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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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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消息愈演愈烈,邱嘁嘁在片场也感觉到了众人审视的目光。不过好在剧组明天杀青。
早上刚到现场,邱嘁嘁和道具组其他同事一起卸车,然后就听到旁边服装厢车边上排队等化妆的群众演员在聊八卦。
“你听说了嘛,那个道具师就是咱们道具组唯一的那个女生。”一个群演说。
另一个立附和道:“真的假的?她人挺好的啊,有时候熬大夜还给我们分零食吃。”
“你看热搜没?从热搜榜最后几个,一口气直接冲到热搜第六,在上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热搜突然凭空没了,这个位置热搜想撤下来,起码得一千多万。”
“哟哟哟,你懂的好多呀!”
“在圈里时间久了,这点算什么。”女生沾沾自喜道,“圈里有些看起来年轻有为的女生呀,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上的位,表面上单纯无害,实际真正什么样,我们怎么知道。”
几个人越说越夸张,越说越起劲。
王琦过来帮忙,还没靠近道具的厢车就听见了旁边的议论,他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大力朝那几个人头上一挥。
“卧槽!谁啊?”
“神经病吧?!”
邱嘁嘁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王琦。
她冲王琦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当没听见就好了。”
“都钻耳朵眼里去了,哪是说骗就能骗过自己的。”王琦脸色不太好看。
邱嘁嘁扫了眼他裤兜鼓起的药瓶,“没气着吧?”
王琦注意到她的视线,噗嗤就笑了,“扛不住的话,我可以借你两颗。”
邱嘁嘁摇头,“我心脏好得很。”
杀青后只用了两天时间规整道具。
因为是年代戏,百分之九十的道具都是王琦从租借那边租来的,最后直接全部整理装箱,然后跟车一块还回去就行。
目送王琦的厢车离开,邱嘁嘁拖着行李前往机场。
刚过完安检,邱嘁嘁接到贺清的电话。
贺清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邱嘁嘁说自己先回趟南州,等再回青阳的时候约个时间。
“我正好在南州。”贺清说。
邱嘁嘁有些意外,“我下午五点落地。”
电话里传来贺清清脆的笑声,“那我发你位置,你下飞机直接过来,清姐给你接风。”
邱嘁嘁忽然笑了,“好啊。”
落地时间比预计的早半个小时,邱嘁嘁赶到贺清发来的地址后桌上已经摆好了她最喜欢的菠萝包和柠檬烤红茶。
贺清一身休闲套装,身前还挂着围裙,“这个店……”
“我开的。”贺清两手伸展,在邱嘁嘁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
邱嘁嘁向她比了个大拇指,“优秀。”
过了一会儿,店里除了贺清不见任何其他人,邱嘁嘁问道,“店里就你自己吗?”
“是啊!!”贺清又端出来一份枣糕和姜茶,“谈恋爱的谈恋爱,还有个前天母亲刚摔断腿,反正店里也冷清,留他们在这我看着也糟心,直接放他们早点下班走人好了。”
邱嘁嘁不禁感慨,有钱人真好,干什么都不需要考虑现实问题。
“这样的老板真好。”邱嘁嘁感慨。
贺清气呼呼白了她一眼,“你咒我没生意啊?”
邱嘁嘁连忙求饶,“我错了。”
窗外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弥漫了整个西边天际,店外很长时间才有一个人路过,店里装修精美温馨,但只有两个人围桌而坐,反而显得更加冷清。
“你跟小洲?”
邱嘁嘁抿抿嘴,“分手了。”
贺清眉心一皱,“为什么?”
邱嘁嘁苦笑,“不合适。”
“怎么可能?”贺清满脸难以置信,“他很喜欢你的。”
邱嘁嘁耸耸肩,“可能全世界的男人都一个样,都爱见异思迁?”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邱嘁嘁觉得不尽兴,“有酒吗?”
贺清一副了然于胸的笃定,立马站起来,“就等你这句话。”
邱嘁嘁嘿嘿一笑,“清姐懂我。”
很快窗外天光暗淡,贺清拉开店里的灯。
两人聊到最近网络上的风波,贺清也说了一些自己刚入行时候被人下绊子的不好经历。不知道是果酒度数高还是怎么的,邱嘁嘁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沉。
她把就被放在桌上,一手撑着桌面,“我去趟洗手间。”
对面的贺清比她先一步站起来,邱嘁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裤子粘在了椅子上,而她坐下的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根本无法挪动,“这?”
贺清忽然从桌子旁边的绿植盆里拿出一卷麻绳,她走到邱嘁嘁身后,“嘁嘁抱歉啊。”
下一秒,邱嘁嘁被贺清用一口方巾捂住抠鼻,很快整个人晕了过去。
邱嘁嘁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不停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溪柔的名字。
深夜,仿佛置若于漆黑中的小店,门口昏暗的黄色路灯下,男人一袭风衣,风尘仆仆的身影停在灯下。
“她人呢?”
男人声音矜冷孤傲。
“小洲坐下来和姑姑好好聊聊不行吗?”
贺清一步步走向门口。
挡在她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人也渐渐清晰。
贺之洲走上前,瞥了眼贺清便立刻与她擦身而过走近屋里,“你想聊什么?”
贺之洲迅速解开邱嘁嘁身上的麻绳,转头却发现贺清走向了门外。
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仿佛一条跨不过的鸿河,横在他们中间。明明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液,现在却像是有天大世仇一般。
贺之洲对上贺清目光的刹那,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喉结滚了下,“我做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贺清忽然仰天爆笑,“没有关系?贺之洲你说没有关系?现在躺在床上跟死了没有区别的人是我哥哥!被你逼到绝路的人是我的父亲,他们是你的父亲,你的祖父!小洲,你也好意思说跟他们没有关系?”
贺之洲晃了晃邱嘁嘁,她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邱嘁嘁里面穿着打底裤,贺之洲两手攥紧她裤子缝隙,用力一扯,将邱嘁嘁从椅子上抱下来。
他抱着邱嘁嘁走到门口,“她是无辜的。”
“无辜?什么是无辜?”贺清脸色狰狞恐怖,“她跟你在一起,就不无辜。小洲,姑姑实在活不下去了,黄泉路上有你们陪着,我也不害怕了。”
贺清突然从口袋拿出一个遥控器,四周立马滴滴滴连续响个不停。
邱嘁嘁闻到一股烟味,忍着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贺之洲冷静的黑眸。
黑夜,火光,三人六目相对。
深渊在脚底燃烧,无底的黑洞像吃人的闸口。
抢救室外___
邱嘁嘁怔怔站在门外,望着门顶亮起的红灯,垂在身侧的手越来越凉。
溪柔挽着邱嘁嘁胳膊,“邱姐,不会有事的。”
邱嘁嘁点点头,“嗯。”
另外一旁,李稳一身寒气,沉沉站在窗前。旁边吊儿郎当的男人刚点燃一根烟就被医护人员要求强烈熄灭,他不满的撇撇嘴。
“人医生跟阎王爷抢人,外边还得有这么多人精神陪伴呗?”男人痞痞道。
溪柔不耐烦地回头,“小爸,现在这种场合很严肃,你能不能——”
“我能不能也一本正经点。”男人无奈又烦乱地走过来,“你跟不跟我回家?”
溪柔看了眼邱嘁嘁,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也实在瞒不下去了,就解释说,“邱姐,他是我小爸。”
男人眉头一皱,“说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爸!整的跟我是哪个女人的小妾似的。”
溪柔撇撇嘴,蛮不在意。
邱嘁嘁一脸震惊,“你——?”
溪柔咬着下唇,认错态度极其诚恳,“我不是孤儿,我是骗你的。”
虽然溪柔万般不愿意跟这个男人走,但眼下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留一个孩子在这,她也分不出精力来。于是,在邱嘁嘁的坚持下,男人满眼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自己的电子户口簿,以及溪柔本人的认证下,确定这个男人是溪柔的家人,邱嘁嘁才松口让溪柔跟着他离开。
“邱姐,等你忙完了一定要联系我!我有惊喜给你。”溪柔一步三回头。
邱嘁嘁答应她,“好。”
“不可以骗我啊。”溪柔依依不舍,眼里都有了泪花,“骗小孩会变丑。”
男人烦躁地扯着溪柔卫衣的连帽,“走了!”
邱嘁嘁看了眼,李稳一眼不发。
她走过去,“这两年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稳又抬眼看了下亮着的抢救灯,把这两年来的事,大致跟邱嘁嘁说了一遍,“贺总没给他们留活路。”
邱嘁嘁靠着窗台,“清姐也没打算让贺之洲活。”
李稳看向邱嘁嘁,然后沉默。
她说的没错。
四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灭了,贺之洲被推出来。
“病人吸入大量浓烟,导致呼吸道粘膜损伤,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危险期,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邱嘁嘁手脚冰凉,点点头,“好。”
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孤独。即使刚刚从手术台下来,他眉心的皱痕也依旧那么明显,让人心疼。
邱嘁嘁眼眶一酸,她强忍着没掉眼泪。
“一起送过来的领另一个女士,情况比较差,她身上有百分之四十的烧伤,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现在还不好说。”医生说。
这时,贺清被推出手术室,李稳脚步猝然上前,目光如炬望着沉睡的女人。
一天后,贺之洲转入普通病房。
医院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很难闻。
病房里的灯像是只会摄取沉睡的人儿的温度测量计,男人平静躺在床上,点滴一下下顺着管流入他的身体,他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
邱嘁嘁轻手轻脚推开病房的门,静静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看着昏迷不醒的男人。
两年。
他们分开两年,也浪费了两年时光。
他过的和她一样不开心。
邱嘁嘁吸了吸鼻子,手小心翼翼覆在男人手背上,企图温暖输液管里没有温度的药剂。
当天晚上十点,贺之洲醒了。
医生过来给他做了检查,邱嘁嘁全程一言不发,目光平静的站在一旁看。
直到检查做完,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邱嘁嘁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喝水吗?”
贺之洲点点头。
邱嘁嘁拿了个面前,沾沾水再沾沾他的唇瓣,“医生说暂时不能大口喝水,先润润唇,以防唇裂开。”
贺之洲一动不动,任由邱嘁嘁帮他润唇。
挨着沾了水,邱嘁嘁侧身准备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她人却突然被男人抱住。男人抱着她后背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低喘的沙哑声中,她听到贺之洲说对不起,刹那间红了眼眶。
“别这样。”邱嘁嘁低声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衣领掉落在她肌肤,滚烫,却又冰凉。
得知贺之洲醒了,李稳拿着笔记本电脑就冲进病房来找贺之洲,说着一些紧急需要处理的合同事宜。
邱嘁嘁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们聊事情。
李稳走后,邱嘁嘁说,“你姑姑伤的比较严重,可能需要植皮,你昏迷的时候警方来过两次,我跟李稳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明天早上警察可能还会再来。”
贺之洲从电脑上抬起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