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放晴》迎双

43、红包

　　贺之洲接到邱嘁嘁，两人一起去了御嘉园附近的超市，打算买一些晚上吃的菜。

　　邱嘁嘁推着购物车穿梭在新鲜生蔬货架旁，一双眼对货架上的土豆流连忘返，隔几秒就瞄一眼。

　　“你有什么忌口吗？”邱嘁嘁问。

　　“没有。”

　　贺之洲拿了两个彩椒放进购物车，邱嘁嘁立马看过去，彩椒用保鲜膜裹着，上面还贴着一个两个标签。

　　她立马拿起来的，准备一探究竟。
　　像这种包装好，或者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外面还要贴一个标签的食物，以她多年来逛市场的经验，百分之九十五贴标签的位置有瑕疵。

　　“像这种带标签的东西，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包括香蕉苹果这些水果，一定的撕开标签看——”
　　她揭开标签，彩椒下面完美无瑕。

　　邱嘁嘁：“……”
　　贺之洲在旁边笑。

　　邱嘁嘁气呼呼瞪了男人一眼。

　　果然剩下的那百分之五，属于贺之洲这类人。

　　“撕开标签看什么？”
　　贺之洲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本正经向邱嘁嘁求学。

　　邱嘁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货架上的彩椒价格，吸进肚子里的那口气差点噎死她。

　　两个彩椒十八块！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握着已经揭了标签的彩椒，求助般地看向贺之洲。

　　“咱买。”贺之洲将彩椒放进购物车，一手推着把手，一手揽过邱嘁嘁安慰，“别灰心，你的经验肯定比我丰富。”

　　邱嘁嘁撅着小嘴，“我觉得你在挖苦我。”

　　“我真心的。”贺之洲指腹揉着她侧颈。

　　差不多买齐的时候，邱嘁嘁才发现，这一路上一直是她在挑，贺之洲都没发表过任何意见。

　　察觉邱嘁嘁的欲言又止，贺之洲走近。

　　“怎么了？”

　　邱嘁嘁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平常是不是不会这样？”

　　贺之洲忽然笑了，如实点点头，“但我很喜欢和你一起逛超市。”

　　本以为贺之洲会说什么，结果他来了一句“我很喜欢”。

　　到家后，贺之洲脱掉外套，把两超大购物袋拎进厨房。

　　邱嘁嘁摸了摸自己大衣口袋的东西，在门口玄关处墨迹了很久才跟过去。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傻笑什么？过来打下手。”

　　邱嘁嘁不情不愿的“哦”了声。
　　下一秒她将红包递到贺之洲面前。

　　“你的新年红包。”

　　贺之洲刚挽起袖口，小臂露在外面，手背青筋忽隐忽现。看到邱嘁嘁递过来的东西，他眸底不自觉收起一丝松泛，喉结微微滚了下。

　　邱嘁嘁顺手将红包塞进他黑色裤兜里，转而挽起衣袖蹲在地上开始分拣购物袋里的食材。

　　“愣着干什么，不准备吃饭啦？”

　　贺之洲的手垂在身侧，他指尖轻戳了下裤子口袋的位置，就碰到一个硬壳红包。

　　他俯身，将女孩一把捞进怀里。

　　想到给贺之洲红包，是因为之前贺之洲带她去的家宴。
　　他的父亲对他憎恨有加，那位长者对他也态度冰冷的样子，他只身站在那种场合，像是被人强烈抵触的异类。

　　那天晚上，她在贺之洲身上看到了孤独。

　　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勇者。

　　“谢谢。”他沙哑着声音说。

　　“哎呀！”邱嘁嘁大大咧咧拍了拍他后背，“我都饿了，你到底要不要我尝你的手艺啦？”

　　贺之洲不舍松开手臂，“把土豆拿出来削皮。”

　　邱嘁嘁撇撇嘴，佯装着不情不愿的腔调“哦”了声。
　　贺之洲抿嘴浅笑，她偷瞄了一眼，几乎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贺之洲：“？”

　　她小声嘀咕，“我实话实说。”

　　两人吃完晚饭才不到七点，原本贺之洲打算直接开车送邱嘁嘁回家，结果两人在收拾碗筷的时候接到了邱父的电话。

　　见邱嘁嘁挂断电话，贺之洲才继续洗碗。

　　她嘴角勾着笑，望着贺之洲，“我们去散步吧？”

　　贺之洲：“嗯？”

　　邱嘁嘁晃了晃手机，“我爸说他们不回家吃饭，所以我可以晚一点回家。”

　　男人动作利落关掉水龙头，“明白。”

　　邱嘁嘁转身拿了条毛巾递给他擦手，“今天电影院人应该挺多的，咱们出去散个步？”

　　“在家看。”他贺之洲指指楼下。

　　负一层有个大概二十平左右的放映室，一进门旁边的柜子上整齐摆放着一整面的放映碟。

　　“前两天刚剪完一个片子，你看看提个建议。”
　　贺之洲操作好一切，关了房间的灯，带着邱嘁嘁坐下。

　　看着缓缓降落的幕布，邱嘁嘁很难不将最初在办公室见面那一场景联系到一起。

　　她突然有些感慨，“那次在你办公室，吓得我连续做了一周的噩梦。”

　　她不紧不慢说着，幽暗的四周，只有牵在一起的手能清晰感觉着对方停留在她腕骨处摩挲的指腹。

　　贺之洲眉眼一弯，揽过邱嘁嘁的肩，“梦里我是吃人的大老虎么？”

　　“老虎之大，大到一口吞下一个邱嘁嘁。”

　　她躲在他怀里乐，他下巴抵着她笑得颤巍巍的圆滚滚脑袋。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电影片头音乐缓缓流向放映室，渐渐将她轻柔的声音吞噬。

　　“嗯。”
　　贺之洲反手紧握住她的，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顺着他骨指递来。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侧着眼睑，借着眼前幕布微弱的光望向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天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却又深知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不止是天真，而是白痴。

　　男人侧眸，与她四目相对。

　　幕布光忽明忽暗，他的眼睛却依旧深邃坚定。

　　许是怕电影的声音过大她会听不清楚，男人缓缓朝她这边探了探身体，微微侧着头在最接近她耳廓的位置，小声说：“我暗恋你很久了。”

　　邱嘁嘁瞳孔微震：“啊？”

　　与此同时，幕布上渐渐出现了七个字——“我暗恋你很久了”

　　原来他在念电影的名。
　　不知怎地，邱嘁嘁心里有点小小失落。

　　“……快看快看！邱嘁嘁是有多困啊，站着都能睡着。”

　　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中突然有人提到她的名字，邱嘁嘁下意识看向幕布。

　　视频中的场景是网剧拍摄的现场。

　　那是她陪赵寒进的第一个网大剧组，因为拍摄任务重，从开机后一周，为了赶进度，剧组几乎是连轴拍摄。
　　视频里她怀里抱着赵寒的羽绒服，一手抱着剧本，一手夹着赵寒抽的还剩半根的烟垂在身侧，整个人倚靠旁边的柱子，站着睡得也香。而不远处赵寒刚拍摄结束朝她走来，周围不少人都在偷笑。

　　回忆一瞬间涌上心头，邱嘁嘁鼻尖一酸，忍不住看向贺之洲。

　　男人薄唇微动，眼底满是温柔。

　　“观影期间，记得保持安静。”

　　邱嘁嘁蓄满水雾的眼眶蓦地就笑了。

　　所谓的影片，是把她所有在剧组的工作痕迹，剪成一个时长一个半小时的视频。

　　视频的最后，是她紧挨着白盛泽一块拍的杀青照。
　　照片中，她和白盛泽都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左侧方向。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白盛泽在她耳边说“看谁来了”，她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远远站在枯树旁的贺之洲。

　　他们遥遥相望。

　　现在，他们肩靠着肩。

　　视频结束，音乐前奏响起，是她最近单曲循环的一首《安全感》，而幕布上画面未断，一帧一帧都是她大笑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从视频上剪下来的，有些模糊，但不影响效果。

　　到后来，照片上的笑变成了瞌睡，趴在椅子上，躺在现场拍摄的古床上等等。
　　再最后，照片变成了她低头做道具的照片。

　　“影片”结束，四周寂寥无声。

　　贺之洲看着她，缓缓道，“努力做一件事，不丢人。”

　　他的话直戳她的心。

　　她不是学习有天赋的那一类人，从小学任何东西都比别人慢，但她有要面子，总要争个最优，可是被打击的次数多了，她自己都想，要不就这样算。可又做不到真正的完全放下，所以她就默默藏起来，咬着牙硬学，才擦线靠近了清泉大学。

　　“你刚刚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男人执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如同欣赏璀璨无价的珍宝。

　　“一见钟情啊。”
　　也许是命中注定，在他最落寞没有生存念头的时候，她一脚踩断了他的念头。
　　他重回现实世界。

　　送邱嘁嘁回家的路上，贺之洲说：自甘堕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倔着脾气没回答，可心里却酸涩苦楚的生疼。

　　贺之洲就像是一面镜子，将她内心最深处的地方直白照射出来，把她以往佯装的那些蛮不在意打的七零八碎。

　　初五晚上，宋明雅非要拉着她一块出去逛街。
　　邱嘁嘁拗不过她，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两人碰面了才知道，宋明雅已经找好了工作，就在这家商场二楼的奢侈品店当销售。

　　听完宋明雅口若悬河的介绍，邱嘁嘁点点头：“尊重他人选择，好好干，千万别脾气上来就跟人干起架，最后再让我去局子捞人。”

　　宋明雅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我已经跟我表哥保证了，肯定踏实干。”

　　邱嘁嘁忍不住鼓掌，“长大了。”

　　宋明雅直抖了抖肩，领着她打算去别的地逛一逛。

　　路过一家男装店，邱嘁嘁不禁被吸引过去，碰了碰宋明雅胳膊，“进去看看。”

　　结果看了一圈，最便宜的一条领带也得一千多。
　　她看了看自己余额，一狠心，选了一条墨蓝色领带。

　　买完出来不到十秒钟她就后悔了。

　　邱嘁嘁一步三回头，打算回去退掉。

　　宋明雅伸手拦住她，“你丢不丢人，买就买了还想着退掉，不许退！”

　　她面露难色：“太贵了。”

　　不止贵，更重要的是，对贺之洲来说，一千多的领带他可能都没有合适的西装来搭，如果搭上他那些高级定制的西装，也太拉低档次了。

　　就这样，在宋明雅的连拖带拽下，邱嘁嘁忍着肉疼将领带放进了包里。

　　“哎！我们去试一下口红吧？”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邱嘁嘁宋明雅下意识看过去，见迟露露和王佳挽着手正在逛。

　　宋明雅看了眼邱嘁嘁，阴阳怪气道，“你的旧爱。”

　　邱嘁嘁“噗嗤”笑出了声，“怎么？你这个新欢还要去跟旧爱一较高低吗？”

　　宋明雅眯着眼看向刚进来彩妆店的两个人，“姐们这辈子就没被人拉黑过，这口气咽不下去，你跟着我一块去撒撒火气！”

　　邱嘁嘁摇头。
　　下一秒，她人就被大力士宋明雅拖着进了彩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