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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草莓 顾明珠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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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洁亲自来接,蔚宁一上车就说估计要和周乔生闹翻。孙洁正在给蔚宁递保温杯,梅别在开车,桑甜坐在副驾上。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立刻就沉寂下来。
孙洁将保温杯递给蔚宁,让蔚宁抿两口。
蔚宁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吃东西,要穿礼服,水也不能多喝。
孙洁轻嗤一声,“哇,我还以为你和周乔生你好我好一辈子去的。”
蔚宁接过杯子,不过抿了一小口微微润湿嘴就不喝了。
“我只是待人客气。”蔚宁反驳。
孙洁说:“太客气了,客气到让我觉得你俩能破镜重圆。我家蔚老师在意吗,才不在意,周乔生结了婚又怎么样,想要复合就复合了。”
蔚宁当初和周乔生结婚,一意孤行,绝不悔改,到现在被孙洁念叨也算是报应。
“我在意的。”
孙洁看向蔚宁。
蔚宁语气慢悠悠的,“我在意的,我要和周乔生决裂。”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蔚宁从不这样,从来都是笑眯眯,秉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的原则,就算是反复出轨的前夫也仍旧礼礼貌貌当朋友。
孙洁只能说:“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桑甜和梅别沉默不语,假装自己没听到。
第二天蔚宁天还没亮就被叫醒,梳妆打扮,在花费数十个小时之后完成了妆造。
蔚宁站在酒店的全身镜前面,露肩的绿色长裙,裙面稍微扬起,像是闪烁着细碎的光。穿上礼服后,行动就会变得迟缓。
脖子上挂着宝石项链,比衣服要昂贵,装扮和礼服都是为了配它。
蔚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笑容,笑容演习,等下就要这样笑,这样比较漂亮,比较敬业。
在酒店的顶楼花园拍照,笑得脸颊僵硬,仍旧注视着镜头。镜头后面的摄影师有着活跃的声音和矫捷的肢体语言。
“蔚老师,对,这个姿势很好!”
“蔚老师,可以再笑一次吗?”
……
拍照是前戏,正席是和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寒暄。珠宝品牌请的人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所以顾明珠出现也不奇怪。
顾明珠并没有上前和蔚宁寒暄,蔚宁参加完活动,拒绝了晚宴,回酒店卸妆。大概与顾明珠的唯一交汇点就是瞥了顾明珠一眼。
蔚宁的头发还没有拆完,孙洁接了个电话,走出去就提了个礼盒袋进来。蔚宁又困又饿,一动不动坐着任凭桑甜动作。
脖子上的项链已经还给品牌方了,项链是珠宝品牌那边的要求,希望蔚宁出席佩戴的一款。
孙洁将手中的礼盒袋放在蔚宁面前的化妆桌上,放之前将化妆用品往里推了推。
蔚宁没作声,不好奇,品牌方会送礼物不是很稀罕的事情。
“有位顾小姐签单购买,请品牌方送给你。”
蔚宁看向孙洁,孙洁笑起来,“终于送了点实用的东西。”
不算终于,顾明珠送过实用的,送过很多次草莓,有的非常甜,有的有点酸。蔚宁看着礼盒袋子上的商标,礼盒袋子的设计沉稳大方,商标的设计并不喧宾夺主。
蔚宁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孙洁打趣:“不如请她投资电影,拍部人人都爱蔚老师的电影,我就一个要求,让我新签的小艺人有个镜头。”
人人都爱蔚宁?
听得蔚宁大笑,露出洁白牙齿,镜子里面有张开心的脸。
孙洁拍拍她的肩膀。
连夜返回剧组拍戏的酒店,第二天的戏很早,早上四点桑甜就来敲门,梅别拿着温豆浆跟着。
也许是蔚宁离组一趟,一天之后,周乔生的脸重新变得和煦起来,于是两人仍旧你好我好的寒暄。
梅别买了许多吃的,将甜豆腐脑给桑甜。
梅别吃着饼看蔚宁拍戏,饼是梅干菜扣肉的,虽然有点冷了,但仍旧香的不得了。桑甜看了她一眼,梅别以为她想要,不过一思考,她的饼还只有小半个,于是什么都没讲,两三口吃掉了。
蔚宁一场戏下来,天还未大亮。从昨天到今天,蔚宁不过才睡了两个多小时,睡得太少,怕状态不好,慢慢踱步到导演棚中,看自己刚刚拍摄的状态。
周乔生陪着蔚宁看,不忘表扬,“还不错。”
“也是乔生你导的好。”蔚宁笑着说。
梅别又不忘看桑甜一眼,桑甜才不管这种心有灵犀嘲笑老板的微妙时刻,假装没看到。戏从早拍到晚,周乔生表面好说话,实际上很不好说话,绝不敷衍一点。
快十点的时候,蔚宁才下戏。这还没完,今天有约探班采访的记者,蔚宁又困又饿,化妆师在一旁帮她补妆。
记者进来休息室的时候,蔚宁正打了个哈欠。
桑甜急忙说道:“现在不要拍哦。”
蔚宁在镜子中和那位记者点头微笑。这位记者蔚宁记得,很爱笑,笑的时候有酒窝,采访过她很多次,曾经写她演技是否已经千篇一律,爱上拍过于文艺生涩的电影,看得大众云里雾里。
孙洁大怒,对蔚宁直言马上接个商业片。
化妆师最后替蔚宁理了理长发,蔚宁站起身,朝着记者微笑。采访差不多在半个钟头结束,在回酒店的车上蔚宁昏昏欲睡,肚子仍旧饿,不过困意打败了肚饿。
到酒店的时候,蔚宁没有醒,还是梅别轻轻喊了声“蔚老师”,蔚宁才醒过来。
等回酒店洗完澡,蔚宁走出浴室看到梅别那边发过来的信息。
——蔚老师,张编剧过来啦,说要请你吃饭,您这边要去吗?
蔚宁看了一眼,立刻将手机放到一旁,假装自己没看到。不过半个小时后,张编剧的电话打了过来。
蔚宁犹豫许久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张编剧兴高采烈。在这一刻,蔚宁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于是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温和。
“张编剧?”
“你是不是收拾好了,我们看完电影去吃宵夜吧。我收到了一张你电影的碟片,里面还收录了你当时的采访,来看吧!”
蔚宁心中已经在斟酌如何拒绝的词语。
“我和顾明珠在周导演房间等你,快来!!”张编剧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蔚宁拒绝时间。
蔚宁躺在床上许久不动,头发只是吹得半干,还带着湿漉漉的气息。蔚宁懒得管,拿着手机给桑甜打了电话,“我就不去看电影了,你去帮我讲一声,还有让小梅买点吃的喝的送过去”。
挂掉电话,蔚宁吹干了头发,将吹风机放好,蔚宁在梳妆镜中望见自己的脸,疲倦的沉默的,蔚宁试图用手掌覆盖镜子中自己的脸,手心触碰到冰冷的镜面,蔚宁恍然失笑。
不知道是不是太疲倦,蔚宁睡不太着,困像是束缚着人的四肢,肚子又开始饿起来,勉强忍耐着。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蔚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是在做梦,梦里她在飞,好像是在躲避什么,到处去寻找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
等意识到真的有人在敲门,敲门声已经停了许久,其实不该开门,蔚宁心里这样想,只是她又困又累,脑袋根本不会转了。
门外站着顾明珠。
好像总是隔着一道门。
蔚宁面颊冷硬,做不出任何柔和的表情。顾明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局促了一瞬,像是消失了一样,但很快又对着蔚宁笑。
她总让她等。
蔚宁想着要残酷一点,这样对顾明珠也好一点。
周乔生说过宁宁你要听我解释,蔚宁很快便原谅了他,因为人要变心谁也阻拦不了。
蔚宁相信顾明珠应该是爱她,只是爱太容易消失,如果如同露珠一样消失那她该怎么办。
顾明珠开口:“晚上好。”
不知道是哪里的风,吹动蔚宁的睡裙,蔚宁回头,才发现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蔚宁没有回答,径直去关窗。
顾明珠跟着进来,顺势关掉了门。
蔚宁说:“晚上好。”她依旧困倦,一般客人来都需要寒暄,不过顾明珠就算了。蔚宁走了两步,直接躺在了床上。
“我睡不太着。”蔚宁低声说。
顾明珠走过来,顺势坐在了床头旁边的地上。蔚宁稍微侧头,顾明珠盯着她看,轻轻问:“为什么睡不着?”
蔚宁没回答,只是伸手理了理顾明珠乱糟糟的头发。蔚宁力道很轻,而且动作很快,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蔚宁就收回了手。
其实有点像在调情,蔚宁稀里糊涂地想,也许是太困,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明明打算残酷一点,蔚宁却什么都做不到。
顾明珠抓住了蔚宁的手指,不过也只松松握住了半截手指。蔚宁的手指细长,握起来的时候很柔软。
顾明珠俯身,将头凑近蔚宁的手指,力气不大,很容易挣脱,不过蔚宁并没有动。她侧着头,手臂弯曲放置在床上,手指那里是低着头的顾明珠,顾明珠的额头触碰到她的手指尖,力度很轻,就像是用手轻拂过水面,手指甚至没有打湿。
蔚宁睡着了。
顾明珠握紧了蔚宁的手,抬起头,盯着蔚宁的脸,而蔚宁没有醒,她坦然入睡,没有一点不安稳。顾明珠眼睛里露出一点笑意,只不过这点笑意像是露珠,太阳一出来,很快就消失了。
翌日一早,梅别敲门,蔚宁睁开眼睛,稍微有点迷茫,她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觉,这个觉睡得很舒服很自在。
依旧是拍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