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易改》槲越

51、第五十一章 杳杳 姐姐，你真

　　“姐姐，你真狡猾。”

　　蔚宁承认这一点，她是艺人，就连对人说你要永远喜欢我，也要说成我知道不会永远，但我还是会很开心。
　　永远不是空口白牙，说能永远就是永远，是一秒一秒，一分一分，一天一天过下去的。

　　蔚宁以为顾明珠大概会讲我永远喜欢你，毕竟讲出口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不过顾明珠什么都没有讲，开着车，问她要不要听歌。
　　蔚宁点点头。
　　顾明珠便小声唱起歌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唱得很温柔，顾明珠唱到“让它淡淡地来”的时候，蔚宁跟着唱了下去。
　　唱到尾声，余音已消，蔚宁问：“这首歌很老了呀，你怎么会喜欢？”
　　“姐姐，你哼过这首歌呀。”顾明珠至今还记得，大屏幕里，蔚宁饰演的角色哼着歌，快活地奔向前路，她那时候二十五岁，一张脸如同皎月，莹莹夺目。
　　再然后，蔚宁和周乔生结婚。

　　“不公平，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
　　顾明珠说：“姐姐，如果你问我，我什么都会回答。”
　　不知道要问什么，蔚宁看着顾明珠一笑。

　　车一路驰骋，蔚宁没有再睡觉，只是望着前路，顾明珠开着车，也没有再讲话。顾明珠将蔚宁安全送回去，没有同蔚宁一起上楼。
　　蔚宁下车，坐电梯回家。

　　一回家，家里客厅开着大灯，亮堂堂的，厨房里张琪琪和金阿姨在聊天，金阿姨在包饺子。张琪琪欢快地跳到蔚宁面前，问：“宁宁姐，饺子要吃水煮的还是煎的？”
　　没有不吃的选项。

　　蔚宁问：“琪琪，几点了？”
　　张琪琪看一眼手表，为她报时，“现在是晚上九点。”

　　蔚宁说：“吃煎饺，不过我最多吃三个。”
　　张琪琪比了个OK的手势，跑到厨房里去。

　　蔚宁洗了个手出来，坐到餐桌旁，张琪琪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让她等一下。煎饺十分钟左右就好了，热气腾腾端出来。
　　一锅饺子，蔚宁吃三个，其他的都是张琪琪吃。金阿姨说包的时候就吃了一碗，不吃了。

　　张琪琪做了个蘸料，放了很多辣椒，看起来红通通的。蔚宁问：“我可不可以蘸一下？”一般蔚宁是不吃辣椒的，不过想要试一下，张琪琪把蘸料推到她面前。
　　蔚宁稍微蘸了一点，不算太咸，很辣，但是很香，不过蔚宁也只蘸了一个饺子。

　　张琪琪吃着饺子，问：“宁宁姐，你去哪里呢？”
　　蔚宁大致讲了一下自己和顾明珠去了哪里，然后做了什么。
　　张琪琪问：“那打牌是赢了还是输了？”
　　蔚宁说：“既没有赢也没有输，不过明珠倒是输了。”

　　张琪琪将一个饺子正反面都蘸满了辣椒酱，再两大口吃掉，吃得满嘴都是油，随手拿了纸巾擦了擦嘴，说：“孙姐说过顾明珠很会打牌。”
　　蔚宁也记得这件事，不过输赢都不大，顾明珠可能就是随便打。张琪琪胃口很好，吃得很香，不一会儿就将一大盘煎饺吃完了。

　　金阿姨包完饺子，装好冰冻后已经回去了。张琪琪一如往常，收拾碗筷，收拾好从厨房出来，蔚宁仍旧坐在餐桌旁。

　　“宁宁姐，喝水。”

　　蔚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琪琪说：“宁宁姐，你不需要助理了吗，还是因为我请假比较多？”张琪琪此刻才问。
　　蔚宁摇头，“因为我不需要助理了。”
　　“但是如果拍戏的话怎么都得要助理啊，不然宁宁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蔚宁说得干脆：“因为我不拍戏啦。”

　　从十七岁开始，蔚宁就开始演戏，到目前为止，她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剧组里度过，在酒店的时间都比在家多。

　　张琪琪说：“那不拍戏，去做什么呢？”张琪琪真心发愁，人需要工作，她是需要钱，蔚宁则是因为一个人单独待着的话太孤单了。
　　蔚宁和父母关系不好，和孙洁关系好，但是孙洁比她还要忙，现在虽然有个顾明珠，但是蔚宁一旦不拍戏，和顾明珠不在一个交际圈，关系自然而然就会变淡。

　　蔚宁说：“我去养猪。”
　　张琪琪思索一番，认真劝解：“宁宁姐，养猪不划算哦，还不如拍戏。”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一看就知道不会认真想，张琪琪不觉得养猪有什么不好，她家就养猪，只是太累了，每天都要做猪食，一年养到头，只有吃猪饭那天是快乐的。
　　蔚宁瘦得好像风能吹走，不是说人不能吃苦。张琪琪自忖自己吃得多，自然可以坚持，蔚宁吃得虽然不多，也可以坚持，只是她坚持还能支撑下去，蔚宁太过坚持就会因为太过苛刻自己而倒下。

　　不过想想蔚宁大概是开玩笑吧，张琪琪决定不想太多了，人活着就是不能想太多。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看蔚宁。

　　张琪琪走得匆忙，还是不忘帮蔚宁把家里整理了一番。张琪琪认为蔚宁大概是心血来潮，想要休息一段时间，以前不也是如此，休息了两三年，再回来拍戏。
　　拍戏不用坐班，有合适的本子就能拍。

　　蔚宁在家无所事事待了好几天，直到蔚母给她打电话。蔚宁不太想接，看着电话响，安静坐着。幸亏金阿姨不在，不然的话肯定要提醒她电话响了。

　　蔚宁看着电话显示出来的名字，备注就是连名带姓秦思思。电话响了许久，然后沉寂了下去。有点像是炸弹，蔚宁盯着电话，被接下来的响声吓了一大跳。那人又重新打过来了。

　　她盯着手机，犹豫着还是接通了电话。蔚宁没有先说话，这是和秦思思通话的诀窍，绝对不能先说话，不然会在伤心之余还会懊恼，自己看起来怎么那么可怜。

　　【你要回来吗？你爷爷去世了。】
　　秦思思直接道明来意。

　　她们对话一贯如此，直来直去，有事说事。在大众眼中，她有个圆满的家庭，她的母亲温婉，父亲文秀，从不对外乱说她的事情。

　　不过秦思思的丈夫并不是蔚宁的亲生父亲，秦思思还未生下她，她的亲生父亲就得病死掉了。秦思思怀孕嫁给了现在的丈夫。现任丈夫也认蔚宁为亲生女儿，除了家里人，外人一概不知。
　　这位父亲待蔚宁算不上不好，也算不上好，衣食住行都会出钱。只是她的妹妹蔚萧出生后，蔚宁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好。

　　蔚宁回答得冷静：“我马上回去。”自从妹妹去世之后，蔚父和蔚母都离开了蔚宁所在的城市，搬回了老家去。蔚宁订好机票，告诉金阿姨她要出门，刚刚打开车门，顾明珠的电话打了过来。

　　蔚宁手指扶着车门，任凭手机响动，注视着这通电话的备注，她标注的是“明珠”两个字。
　　她以为她终有一天会不在意的，就像是身体里有一个伤口，再怎么痛，也总是会好的。她曾经试图治好这道伤口，去结婚，去组成家庭，去做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伤口一直在那里，不能碰，一碰就会痛。

　　蔚宁上了车，接通了电话，那边顾明珠问：“姐姐，你不在家吗？”
　　不知道为什么，蔚宁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电话那头是自己的日常，平常的好像不会有烦恼的生活，而现在，她得去奔丧，接受客气而礼貌的冷淡。
　　不过吃了人家的饭，端了人家的碗，就得规规矩矩给人家送终。
　　就算没有一点点爱，也长大了。

　　蔚宁立刻猜到顾明珠在哪里，“你在我家门口吗？”
　　“对。”
　　“你车停哪里，方便送我去机场吗？”

　　蔚宁原本打算让孙洁开车送她去机场，不过顾明珠在的话，请顾明珠送她一程也不错。上了顾明珠的车之后，蔚宁发现自己有够理所当然的。
　　顾明珠说方便，她就坐上她的车。

　　蔚宁两手空空，只拿着手机。顾明珠发动车子，问她要去做什么。
　　蔚宁清楚明白说：“要去奔丧。”
　　顾明珠又问：“你去机场，张琪琪给你收拾好行李了吗，换洗衣服日常用品都收拾好了吗，你不带行李，是张琪琪给你送吗？”
　　“没有，不送，我到地方再看吧。”
　　“是你哪个亲戚啊，下飞机之后有人来接你吗，你怎么过去，住哪里知道吗，要不要先订酒店？”
　　顾明珠问了一堆问题，蔚宁一个个回答：“是我爷爷死掉了，没有人来接，我打车过去，住哪里还不知道，可能得守孝，到地方再订住的地方吧。”

　　顾明珠问：“那你是回家住吗，回家的话应该有换洗衣服吧。”

　　这是个好问题，家里没有蔚宁的房间，顾明珠问得平平常常，蔚宁有点觉得难以回答，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不回家住，家里没有我住的房间。”语气尽可能轻描淡写。

　　车一路驰骋，往机场开去。

　　顾明珠忽然问：“那你可以帮我买一张票吗？我想同你一道去。”
　　蔚宁想了一下，摇摇头，“多谢你来看我，不过你不必跟着我去，我自己可以处理。”

　　接到秦思思的电话后，蔚宁换了一套衣服就出了门，因为去参加葬礼，所以换上了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长裤，连鞋子都换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