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连续两天,江晚青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抢号,终于成功预约。
她把截图发给言叙:【下周四上午,你几点有空?】
刚发完,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林艺欢摘掉墨镜,用力扔到沙发上,墨镜弹到地上,她更气了,捡起来又扔了一遍。
“喝点茶,降降火。”江晚青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林艺欢一听她语气这么平静,气不打一处来:“我是真想不通,那男的镶钻了啊,值得她放弃自己的事业,我他妈每部戏都带着她,好不容易攒点知名度了,居然为了个男的要退圈,还有你——”
她怒瞪江晚青:“你就这么放她走了,也不多劝劝!”
江晚青无奈道:“她非要走,还主动赔了违约金,签的是经纪合同又不是卖身契,腿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
这两天,星艺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个四五线的女演员突然说要退圈,因为男朋友认为她拍戏会和男演员接触,特别是亲密戏,男友接受不了,要她在事业和爱情之间二选一。
小姑娘今年二十出头,来找江晚青时,情真意切地道:“我知道我的选择不被大家理解,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我爱他,如果事业的成功以放弃他为代价,不管我以后再怎么成功,我都会后悔的,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语气坚定,有种单纯的执拗。
听她说完,江晚青没有劝什么,谁都年轻过,谁都是从二十岁过来的,多说无益。
林艺欢拉了个椅子坐下,一口气喝完茶,还没消气:“还要。”
江晚青又给她倒了一杯。
林艺欢又是一口气灌完,放下杯子,冷哼了声:“她那男朋友我见过,人长得一般,也不怎么有钱,还学人家霸总强制爱,有那资本吗?你看着吧,小璐早晚后悔。”
“说不定她运气好呢。”
林艺欢“切”了声:“我在娱乐圈混了五年多,我什么人没见过,眼光毒辣的很,就我说的,不出一年俩人绝对拜拜。你这是什么不信任的眼神,你想想当初你跟言叙好——”
“对了,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江晚青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淡淡道:“不怎么样,要离了。”
???
林艺欢一口茶差点喷出来:“what?”
“为什么啊?”
“当时本就说好五年后离婚,时间到了。”
林艺欢还是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江晚青看着她:“不然还要多复杂?”
和言叙结婚这事,她的交际圈里,只有林艺欢知道。
得知她领证了,还是和言家的太子爷,林艺欢对她竖大拇指,连连赞叹“姐妹牛逼”,然后一脸严肃地劝道:“我知道他确实是个很容易让人疯狂爱上的男人,但你千万不能太上头,钱可以捞,爱可以做,但心不能乱动。”
林家也是平城的老钱世家,只不过林艺欢是私生女,家里兄弟姐妹十几个,她不受宠,很少在社交场合露脸。
但毕竟在一个圈子,总有那么点交集——确切地说,只是远远看着,听人八卦他的事迹。
圈子里有位大小姐对他一见钟情,爱的要死要活的,成人礼对他告白,甚至割腕逼他陪她过生日,可谓是爱到疯魔,正常人就算不动心也会出于礼仪或者愧疚去医院看一眼,但言叙没去,只撂下一句:“今天割腕逼我陪她过生日,改天是不是要跳楼逼我跟她结婚?她的命她自己都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理是这个理,但……未免太冷漠。
为了更加直观地警示江晚青,林艺欢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再次强调:“爱上他你就完蛋了。”
江晚青“嗯”了声,说:“知道了。”
后来,林艺欢意识到发现,她的警示没起到任何作用。
那时,江晚青是她的经纪人,两人整天待在一起,有段时间,林艺欢见她时不时就盯着手机,接到言叙的电话会开心很久,哪怕在剧组待到深夜,得知言叙回家,她也会坐很久的车赶回去。
甚至下定决心出来单干,也是因为言叙——
那时言叙的奶奶病危,江晚青请长假,老板不批,她想也没想就辞了职。
陷入恋爱的女人,简直跟中了邪.教似的。
林艺欢劝说无果,只能祈祷江晚青能够得偿所愿。
没成想还是走到了离婚这步。
林艺欢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着江晚青平静淡漠的表情,沉默良久,问:“钱呢?”
江晚青:“除了合同上约定的一千万和两套房子,他把熙园的别墅给我了。”
“……”林艺欢两手一摊,“我收回我所有的同情心,我本来还觉得你很委屈,但我一想到那片的房价,ok,fine,原谅我是个俗人,眼里只有钱。”
“没什么好委屈的。”江晚青说。
五年换了近两个亿,她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
林艺欢长时间在外拍戏,很少来公司,好不容易来一趟,开完会决定带大家下馆子。
江晚青没空,她得去《生活这件小事》剧组给陆延过生日。
剧组在五十公里外的农村,车程两个多小时,快到的时候,陆延发短信问她还要多久,江晚青看了眼导航,回他:【十分钟。】
退出聊天框,忽然想到什么,她往下翻——她早上给言叙发的短信,他还没回她。
江晚青皱了下眉,又发了条:【这个号挺难约的,如果预约的时间没去的话,又要重新约,离婚的时间就又得往后推,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尽量把时间空出来吧。】
收到这条短信时,言叙正在禾雍公馆谈事,闻砚也在,他俩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看中一个稀土矿,准备拿下。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谈起公事也随意,几人边打牌边聊,突然一个女人杀了进来。
是闻砚的一个前女友,一进来就一杯红酒泼到他脸上,甩了两个巴掌,穿着高跟鞋“哒哒哒”转身就走。
闻砚哪能受这个气,当即追了上去:“你他妈发什么疯!”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女人顿住脚步,回头看他:“我发疯?还不都是你逼的。”
“我逼你什么了?”
女人说着说着哭了出来:“怎么,你还觉得自己无辜是吗?当初说爱我的人不是你吗?说一辈子只爱我的人,不也是你吗?你他妈如果只是想玩你就别说这种话!虚伪的骗子!”
闻砚扯了扯领带,冷笑:“我怎么就骗你了?当时我确实爱你,至少那时候我是真的动过跟你一生一世的念头,后来的事谁他妈能预料到,徐沁,我记得咱们是和平分手,能别在这丢人了么。”
包厢里的人都朝门口看,闻砚面子上挂不住,把人拉了出去。
言叙冷冷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一眼看到置顶的那条短信。
【这个号挺难约的,如果预约的时间没去的话,又要重新约,离婚的时间就又得往后推,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尽量把时间空出来吧。】
昏暗光线下,手机背光照亮他的五官,深邃的眼底晦暗不明。
蒋睿敏锐察觉到周遭气压陡然降低,余光瞥到他阴沉的脸色,好奇地瞄了眼。
言叙把手机摁灭,面无表情看他。
蒋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打哈哈道:“谁啊这是,我就看见备注是‘狐狸精’,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是。”
“那是谁?”
言叙淡淡看他。
“……”蒋睿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没一会,闻砚一脸暴躁地回来了,气的踹了下茶几:“我他妈真是操了,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闹什么啊,谁谈恋爱上头的时候不说几句甜言蜜语,我怎么就是欺骗她感情的渣男了!”
越说越委屈:“我当时是想着一直跟她好来着,她凭什么否认我的感情,我虽然谈过不少,但每段感情我都是认真对待的,至少那一刻,我是想过跟她长相厮守的。”
“可我是人,不是机器,感情又不是设定好的程序会一成不变,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我有什么办法?”他灌了杯酒,“而且我不爱了就主动说开,没耽误她,给的分手费也不少,恋爱时我有求必应,就因为我不爱了,她就能否定我整个人,他妈的凭什么这么说我!”
蒋睿拍拍他的肩膀:“别跟女人一般计较。”
闻砚还是觉得委屈,喝了不少酒,他坐言叙的车来的,结束后,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他醉醺醺的:“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又不是小学生了,都是成年人,‘永远’‘一直’都只是助兴词,她偏要像个怨妇一样斤斤计较。”
从情浓到平淡再到相看两厌,似乎是每一段感情的发展规律。
长情,反倒是一种违背人性的苛求。
“按照她这么说,我还跟我初恋说过会一直爱她呢,我们从高中开始谈,谈了五年,到后面两人都觉得感情淡了,没什么意思了,不分开难道就硬凑合在一起过日子吗……”
闻砚只是单方面抱怨,没想着言叙会搭理他,也没注意到言叙愈来愈沉的脸色。
“叮——”
电梯打开。
闻砚这才朝旁边看了眼,就见言叙冷冷看他。
他不解:“怎——”
刚出了字音,就被言叙寒声打断:“既然没法保证自己能做到,就不要随口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