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风很大》从柠

12、第 12 章

　　离婚对江晚青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因为从下定决心到提离婚，她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戒断，一点点把他从生活中和心里剥离。
　　割骨剜肉的痛苦她提前经历过了。

　　再加上到了年底，工作越来越忙，行程表满的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忙得连觉都不够睡，更没时间思考别的事。

　　今年过年，江晚青又没法回去了。娱乐行业和其他行业不同，越是逢年过节越忙，打工那些年身不由己，本以为自己当了老板能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现实却是比之前忙了三倍还不止。

　　“今年又不回家啊？”方秀琴失落道。
　　“对不起啊妈，有艺人被邀请上卫视春晚，我得陪着去，等年后一不忙了我就回去。”江晚青歉意地看着母亲，自从工作以来，她已经五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方秀琴叹了声：“好好好。”人真是奇怪，既为女儿有如此出息欣慰自豪，又免不了有股淡淡的惆怅。
　　江晚青看着母亲的愁容，提议：“要不，你们来北城陪我？”
　　方秀琴：“得了吧，你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我们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

　　“小姨小姨——”
　　正说着，一个肉嘟嘟的可爱脸蛋出现在屏幕里，江晚青的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怎么啦宝贝？”
　　小家伙夺过手机，很生气地哼了声：“小姨再不回来，玥玥就要忘记小姨长什么样子啦。”

　　玥玥是江晚青的外甥女，今年三岁，江晚青看着她从刚出生的小不点长成会走路会说话的大不点，对她极为宠爱。
　　“小姨过完年再回去看你，宝贝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呀？”

　　小家伙眼珠转了转：“要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小家伙看向身侧的外婆，外婆晃了晃手中的奶酪棒，小家伙很轻易就被贿赂了：“我要小姨夫！”
　　江晚青：“……”

　　江父江母都是老一辈的人，思想传统，肯定没法接受她和言叙这种半交易性质的婚姻，反正迟早会结束，江晚青便没告诉他们。因此，在父母眼中，她是一个二十七岁还单身的大龄剩女，个人问题刻不容缓。

　　江晚青单手支着下巴：“妈，我自己会上心的。”
　　方秀琴：“你三年前就跟我说你会上心，结果呢？这三年一点动静都没有！隔壁的央央比你小两岁，人家早就结婚了，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工作又体面，结果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白瞎了你这张脸！”

　　“……”江晚青无奈道，“妈咪啊——”
　　“不用说了，我已经号召我的老姐妹们帮你找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江晚青随口敷衍：“长得好，学历高，工作好，最重要的是要尊重我的职业，哦，年龄不能太大，最大不能超过三十岁……对了，最好他也在平城工作，我可不想异地恋，哦哦还有，他不能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我没空打小三。”

　　在江晚青眼里，这是最基础的条件，但现实是这么基础的条件能满足的男人寥寥无几。方秀琴倒没觉得女儿要求高，她女儿长得跟天仙似的，人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自己当老板，英国皇室王子都能嫁，这点要求算什么。
　　“闺女你放心，妈一定帮你挑个好的，你肯定满意。”

　　江晚青从小到大考试都是第一，更是以市状元的成绩考进Ａ大的实验班，不到三十岁就自己开了公司，在她爸妈眼里，她就是最好的——这也是当初江晚青没有把和言叙结婚的事告诉他们的原因之一。
　　她妈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要是见面，肯定能看出言叙不够在意她，到时候不知道得引发多少后患。

　　正想着，看到孟薇走过来，江晚青匆匆结束电话：“妈，我这边还有工作，晚上回去再给你打。”
　　“好好照顾自己啊。”
　　“知道啦。”

　　“小姨再见，mua~”小家伙像个招财猫似的冲她挥手。
　　“宝贝再见，mua~”

　　挂断电话，孟薇走到跟前，挑眉：“你的私生子？”
　　“……”江晚青睨她：“外甥女。”
　　“家人？”
　　“嗯。”
　　“你爸妈催婚吗？”孟薇叹气，“每次我爹妈打电话都得谈到我的婚育问题。”
　　江晚青：“也催。”
　　两个“大龄剩女”对视一样，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慨。

　　江晚青今天来找孟薇有正事，《亲爱的经纪人》正在筹备中，今晚制作人请投资方，还有广电局的几个领导吃饭，孟薇一看有这么好露面的机会，立刻就给江晚青打了电话。

　　林艺欢拍戏去了，星艺剩下的艺人中咖位最大的是陆延，江晚青带他一起去的。陆延连轴转十几个小时，上车后倒头就睡，开到半路他才醒，迷迷糊糊地问：“晚青姐，到哪儿了？”
　　“快到了。”
　　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今晚的饭局，都有谁啊？”

　　孟薇说了广电局领导的职务，然后道：“投资人的话，瑞斯那边不知道派谁来。”
　　江晚青滑动手机的指尖微顿。

　　“瑞斯？”陆延眼睛一亮，“上次我和晚青姐去参加他们的年会，会是他们的老板，那个姓言的大佬亲自来吗？”
　　孟薇瞥他：“没睡醒呢，这么小的项目，怎么可能请得动他那尊大佛，随便派个高管来就行了。”
　　陆延撇撇嘴。

　　孟薇看向江晚青：“你怎么拿到瑞斯年会的邀请函的？”她都没有被邀请呢。
　　江晚青：“艺欢和瑞斯影视部的负责人有交情，她的面子。”

　　孟薇没怀疑。
　　江晚青刚入行她俩就认识了，她亲眼见过江晚青当助理那会被自家艺人欺负，她那时候也只是个导演助理，自身难保，俩人一个被艺人骂，一个被导演骂，革命友谊就是那时候打下的。
　　都是从底层慢慢爬上来的，孟薇对她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再者说，如果江晚青有瑞斯的人脉，用得着带着艺人一家家试镜？

　　“诶，你们年会上见到那位言总了吧？”
　　江晚青：“他上台发言的时候看了几眼。”
　　孟薇啧了声：“你就看几眼？我他妈第一回见到他，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安在他脸上。”
　　陆延重重点头：“确实很帅，不知道他结婚了吗？”

　　孟薇挑眉：“没结的话你准备上吗？”
　　“……”陆延恼羞成怒：“薇姐！”

　　孟薇笑够了才说：“结没结婚不清楚，不过圈子里倒是传过他的一些绯闻，徐佳颖知道吗？”
　　陆延：“歌后，有谁不知道。”
　　“据说她和那位言总青梅竹马，有一腿来着。”
　　“真的假的？”陆延一脸八卦。
　　“这谁知道？不过之前有记者在音乐会的后台拍到他给徐佳颖送玫瑰花呢，不过那张照片还没发到网上就被销毁了，我还是听我当记者的同学说的。”

　　陆延说：“两人外形上挺般配的。”
　　“是的吧，不过外形上再配也没用，”孟薇道，“他们那个阶层的人讲究门当户对，不知道徐家的背景够不够硬了。”
　　陆延颇为感慨：“好烦，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谈恋爱喜欢就够了，但结婚可马虎不了一点，”孟薇以过来人的口吻道，“而且同一个阶层的人，从小的生活背景类似，三观和生活习惯也差不多，相处起来会更轻松。”
　　说着，看向江晚青：“对吧？”

　　江晚青说：“嗯，你说得对。”

　　－

　　因为请了官员，饭局安排在一个不对外开放的酒楼，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街边路灯亮起，照亮地面上薄薄一层积雪。

　　雪还在下，但很小，他们就没撑伞，三人快步走进酒楼，暖气扑面袭来。江晚青拍着身上的雪花，陆延问：“晚青姐，你看我衣服上还有雪吗？”
　　“肩膀后面。”
　　陆延朝后看：“哪呢？”
　　江晚青踮起脚，顺手帮他拍掉，眼睛打量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陆延：“……！”

　　“只胖了两斤而已，”陆延苦着脸，“晚青姐你是不知道，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一焦虑就想吃东西，我已经很克制了。”
　　江晚青很无情：“以后每天早上把称体重的数字发给我。”
　　“呜呜呜，晚青姐——”陆延拽着她的大衣袖子撒娇，“真的不可以让我过完年再减肥嘛……”
　　江晚青被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言叙一进大堂，看到的就是她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那小白脸，不仅给他拍衣服上的雪花，还替他整理衣领，动作娴熟，因为她以前经常会在他早上出门前帮他整理领口、系领带，这些都是在他身上锻炼出来的。
　　如今，用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林谦永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气压莫名变低了，偏眸一看：“……”
　　他眼角抽了抽，正纠结要不要开口，一道爽朗的女声插了进来——
　　“言总，林特助。”

　　林谦永感激地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孟薇，孟薇笑脸盈盈，“好巧，没想到言总您会亲自来。”
　　言叙淡淡微笑。
　　“不知道言总还记不记得我，”孟薇自报姓名，“我是……”
　　言叙：“孟导。”

　　孟薇面露诧异，这下是真心实意的笑了：“荣幸的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言叙仍是淡笑：“晚会上见过。”
　　孟薇正想着说什么，余光瞥见江晚青，她没吃独食，给了江晚青一个眼神，后者走了过来。孟薇热情介绍：“言总，这位是星艺传媒的江总，她旗下有很多优秀的艺人。”

　　江晚青抬头。
　　酒楼是复古的装修风，大堂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明亮光线落在他眉眼，却并未让他冷峻眉眼染上温度。
　　他仍是一袭黑色大衣的穿着，暗色系的穿搭让他多了几分阴暗的神秘。

　　距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江晚青敛下眸，脸上挂起面对外人时的精致完美笑容：“言总，幸会。”
　　“幸会？”他用玩味的语气重复这两个字。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孟薇和陆延大眼瞪大眼，林谦永自己干瞪着眼。

　　江晚青手指微蜷，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言叙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语气意味不明：“我怎么记得，我和江总不是初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