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情缘》东方坡

4、冰释或反目 “见过

　　“见过父亲。”
　　“父亲。”
　　远远走来的简宜倩和简陵微微颔首向简瑞行了早礼便走下来一同享用早餐。这一双儿女素来用不着他的操心，简瑞欣慰地笑着，目光接触到那个空着的位置时眉头不由地竖了起来。
　　“那个不肖子呢？”
　　“爹爹你找我？”不肖子简烨自发自动地现身，顺便附送了一个瞧得人不爽的笑脸。
　　显然对于那个过分自觉的不肖子感到无可奈何，简瑞不想大清早就同他发脾气，微微收敛了气息，也开始用餐。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简烨明显地感到了不自在，他的眼睛这边瞅瞅，那边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简陵的身上，上下的打量着，接着又瞪着人家的手看个不停，似乎是感觉到了简烨过于炙热的视线，简陵皱着眉头对上了那一双试探的眼睛，目光中透漏着询问与不耐烦。
　　“大哥？”
　　简烨面色复杂地喊了一声。
　　对方正看着他，等着下文。
　　“呃...你脸上沾了芝麻粒。”在心中暗骂自己是个笨蛋，这种事怎么能在人多的时候说。特别是宜倩在场。
　　“你小子瞎讲什么，大清早就皮痒了？你大哥脸上哪里有沾芝麻粒？”简瑞明显地对昨晚还有几天来受到的气而打击报复。简烨也不好反驳，嘟嘟哝哝地说了句，“掉了。”
　　用完餐后，简瑞照例是要去上朝的，而简陵只须在一天里曾出现于内阁就算是出勤了，所以时间比较宽裕，至于简烨一个将将带上头的武状元至今仍赋闲。
　　就见得简烨鬼鬼祟祟地跟随着简陵出了膳堂，又穿过中庭，进了花园，大概是牵头那个人也觉得再叫人跟着心情会糟糕，这才停了脚步，下垂着眼，一脸高傲的模样注视着眼前矮了他不只一个头的简烨。
　　“说，干什么跟着我？”简陵一步步逼近，“今天似乎也对我特别关注。”
　　简烨握着手心的铃铛心下怒骂：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考虑才跟到没人的地方讲，大爷你这还有理了。
　　“喏，你的东西掉了，我拿来还你。”气愤归气愤，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简陵见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十分激动，当下就拿了回来，脸色也缓和许多。“你在哪儿找到的？”
　　听了这话，简烨有一瞬间的失神，记得当年也有人这样问过，不过问的对象不是他罢了。“就这儿，昨天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地上拉下个铃铛。”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半晌，指尖摇晃起铃铛的简陵撇撇嘴，“原来你知道啊。”虽是叫人揭穿了，却丝毫没有惧色。
　　“嗯，是哥哥身上冬青木的香味。从前闻过一回。”
　　“啊，这样啊，可真叫人伤脑筋呢。我那屋虫子多，不拿冬青木熏熏会咬烂了我最爱的衫子的。”他半真半假道，丝毫没有提到昨夜的事情。
　　简烨是为此时而来，自然不会叫他带过去。
　　“后来我被发现了，幸亏哥哥走的早，不然被臭老头逮到就要被骂到臭头了。”他吐了吐舌头，显然对简瑞发怒的样子感到后怕。他一回头，却见简陵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对了，我一早就听父亲说要给宜倩置办一门婚事，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对方微微侧过脸去，“这是好事啊，宜倩总得嫁人的。”
　　“哥哥，你其实，不愿意吧？”
　　瞧着眼前人难得的别扭表情，简烨却丝毫没有得逞后的开心，本来，这也不是他的恶作剧。
　　“我也不希望宜倩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如果是像哥哥那么好的人的话就可以放心了。”
　　给足了暗示，再听不出端倪的人就是傻子了，简陵自然不是。他深沉地看着简烨，似乎想从中看出对方的心思，但是他几乎从不花心思在这个人身上，现在当然收效甚微。
　　“让宜倩嫁得其所也是作哥哥的我的义务。”应该是让你娶得其所是做弟弟的我的宽宏吧？心下的诽谤被自己压制住，简烨道：“所以哥哥应该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吧？”
　　突然，那个如水墨画般的飘逸美人轻笑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点认知之下将对方视为对自己有益的人之一，他便要施展魅力将这个有用的人招揽住。“没错，这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义务。”
　　“但是，父亲那边似乎很难说服啊。”简陵为难道，但如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啊，老头的事包在我身上。”简烨完全不假思索道。
　　等得就是你这句。简陵笑得更灿烂了，都能将十里八村的野花催开了。“可是，这事皇上也参合了一脚呢？”
　　“干爹宠我，估计我也能扛得下。”简烨撅着嘴盘算着，秀气的笑脸皱成一团，似乎对于怎样搞定皇上这个难题而烦恼着。
　　“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关系这么好的兄弟姐妹呢。”简陵意有所指，简烨也聪明地听出了言外之意。
　　终于还是要提起那件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其实，宜倩鲜少出门，几乎没多少人见过，如果说我们将宜倩刻意隐瞒了，也不会出意外的。”
　　对方轻蔑地笑了笑，似乎在嘲笑简烨的异想天开。事实也确是如此，无论如何，兄妹关系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简烨看着珍贵的笑脸，竟是有些欣喜，“哥哥，从来不曾对我笑过呢。就算不是真心的，也没有。”他落寞的神色全然暴露在面前，“我，和宜倩，和哥哥，应该是同等亲密的关系。为什么一直，只有我被孤立在外呢？因为我做错了什么事么？”
　　简陵虽说从来没有对简烨和颜悦色，但真要说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疏远，却是没有的。看着眼前人执着地要寻求一个答案的眼神，他认为多说无益，不如直截了当地拒绝来得更方便。
　　“我并没有在疏远你，只是，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关心那个在我心里面的人。”
　　“为什么，在你心里面的人，不是我？”简烨仍旧不死心，应该说他就是在等待死心，这样也好过夜夜难以入眠地痛苦。
　　“你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从小到大不需要别人替你做任何事，你也素来我行我素。这样的人如果受到羁绊一定会觉得不自由吧？”简陵下侧着眼睛看他，也许他并没有轻蔑的意味，但是他那种高傲的姿态无不透露着高人一等的气魄。“宜倩，需要我的照顾。”
　　点了点头。简烨明白了。
　　简陵从来不曾同他讲过这么多话，即使是为了打发自己解决麻烦。他转过身去，“放心，你的事我会帮到底。不管你需不需要，我会尽力的。”
　　他迈步而去，心里平静得很，连过耳的风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谢谢。”
　　轻轻吐出的两个字，重重的压在他心上。这一生，唯一能得到他大哥真心道谢的原因，是因为他终于放弃对他感情的纠结，进而帮助他远离自己。
　　这真是一个讽刺。
　　不过，他的大哥，或许并不如之前所想的那样冷酷而高傲，只不过是他一直都徘徊在简陵的心门外，不得其门而入罢了。

作者有话说

　　憋出来的...妖姬，不好看的话，也请看完，然后夸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