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覃宇（上） 第一个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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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熙已经连吃了三天的烤肉。
烤肉大概和火锅一样，列为最受欢迎的餐食之一。腌制好的肉片，裹足了酱料，在烧得烫热的铁板上一放，伴随着“滋啦”一声，肉的香味一下子就被激出来，又慢慢平息，随着肉的成熟再一点点散出来，香得很。尤其是冬天，热腾腾的小火炉煨着，暖和又舒适。
但是再好吃，也顶不住天天吃。
第一天，卓熙点了两盘肉，一盘蔬菜拼盘，剩了一点，打包带走；
第二天，卓熙点了一盘肉，一盘菜，没剩下；
第三天，卓熙只点了一小盘牛肉，就着赠送的生菜，像兔子一样，慢慢吃。
这家烤肉店调料简单，胜在肉比较新鲜，菜也洗得干干净净，生菜扒拉着看也找不到黑点。老板娘头发又粗又长，扎在身后，系着碎花的围裙，健谈又爽朗，卓熙前两次结账时候都享受了抹零的待遇。
卓熙来得晚，饭点已经过去了，老板也不在店里，回家接孩子去了。老板娘就在卓熙桌边帮着烤肉，肉片在她手里乖巧得很，一反一正就熟的透透的，被夹进碟子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家长里短最容易打开话题，聊聊卓熙结婚没，谈恋爱了吗，又聊自己儿子都五岁了，转眼该上学了，聊聊家里那口子做饭好吃，这些肉都是他调出来的味道，又说下次卓熙来，让自己家那口子给她炒个辣子鸡，老家山东枣庄的，地道的枣庄辣子鸡。聊得尽兴了，又去厨房拿了几片沾满黄油蜂蜜的面包片，换了烤盘，慢慢煨着。
吐司混着黄油蜂蜜，是那种很香甜的味道，一丝□□惑般散出来，让人无端地就放松了。卓熙于是就继续刚刚的话题聊，问，小朋友这不九月就该上学了，打算上哪个学校。
老板娘有些愁，“应该是上东边的培才小学。”
卓熙想了想，才想到培才小学，离得远不说，教学质量也相对差一些，她有点“何不食肉糜”地问，“姐，你们怎么不考虑上实验小学？”
实验小学算是公立小学里数一数二的了。
“哪有名额呦，”老板娘拿夹子把面包翻个面，“妹妹你没孩子你不知道孩子上学的难处，入学名额要么就拿赞助，要么就得买学区房，这边房价这么高，哪能买得起。租着住的房子，租着这店面，也没攒着钱能交赞助。”
“哦，我忘了学区房的事了，我在这儿倒是有套房子，也用不着学区，”卓熙用公筷翻了翻面包，看看还没有脆皮，又翻回去了，“学区是几年一个轮回来着？”
“五年。”老板娘想到什么，眼睛亮亮，又泄了气，“房子就指着学区卖钱呢。妹妹你这么年轻，就能在市中心买房子了，做什么工作的？金融？IT？”
一提赚钱，不是说IT就是说金融，这大概就是固有印象了。卓熙摆摆手，把面包翻个面，“我原来做猎头的，现在，姐，我改行做经纪人了。”
老板娘猛地一惊，调火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卓熙，不可置信道，“你是说？”
“对，”卓熙反客为主，拿夹子把面包夹给老板娘两片，又给自己两片，这才抬头直视老板娘，一双大眼睛真诚又坚定，“我是来签覃宇的。”
“可，可，”老板娘完全不能相信这事，“我知道他原来参加过选秀，好像还得过奖，但是你，你见过现在的他吗？”
“见过啊，姐，你忘了，我第一天就见了。”卓熙不慌不忙用手小心地拿起面包边边，咬一口，热腾腾的面包混合着黄油蜂蜜的香甜在口中炸开，她开心地眯起了眼。
“他现在这么胖，怎么能当明星？”
“胖可以减肥，”卓熙边吃边说，“而且我还是希望用艺人来称呼，艺人可以胖也可以瘦，只要，有真本事就行。覃宇哥现在还唱歌吗？”
“唱，怎么不唱呢，”老板娘肯定的说，“他说是不唱了，专心接孩子看店，其实当我不知道呢，孩子五点半放学，天天三点不到就走，还不是回家去偷偷练歌了。我刚开始还不知道，这还是邻居，和我说，孩子笛子吹得还挺好听，问我在哪报的辅导班，我一寻思，我儿子还在学校呢，除了老覃还能有谁。”
“这覃宇哥天天偷跑，姐你不得说说他啊？”卓熙话里话外透着近乎。
“说啥，三十多岁的人了，平时也知冷知热的，不是那看不见活儿的人，”这下意识又护上了。老板娘捋捋头发，抿着嘴看向桌面，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一笑，“有次我四点多回家拿东西，刚走出电梯，就听到里面他在一边弹吉他一边哼歌。声音也不大，隔着门听不清歌词，但就能感觉老覃他很高兴，像我家臭小子抱着玩具不撒手就想一个劲儿地玩。我又从电梯走到楼底下，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到家拿个东西，问他在哪，他还撒谎说等着接孩子呢，我也懒得拆穿他。一会儿啊，就见着他着急忙慌地开着他那小电车，一溜烟跑了。我上楼都没找着这吉他到底藏哪儿了。”
卓熙能从这话里，听出好多情感，那些苦日子过过来的相濡以沫，那些藏在柴米油盐家庭琐事里的小心思和体贴。她忍不住叹了句，真好。
“有啥好的，天天数着钱过日子，哪能养得起什么艺术爱好，”老板娘接着话说，“妹妹，我不瞒你，我知道，老覃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是吃唱歌这碗饭的，有本事没出头的多了，不缺他这一个。原来也有找过他的，狗仔星探，但是他们一看他胖成这样，话里话外都是嘲弄，久而久之，我们就没抱过这个幻想。”
“我没好意思问，姐，”卓熙顺着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语气倒是很轻松，也没探究的意思，“覃宇哥，是吃咱店里的烤肉吃胖了吗？”
“也不算，刚开始开店，老有人来找事。你也知道，”老板娘比划了下，“覃宇当时虽然个子高，但是干瘦，也不会打架，人都不把他放眼里，对着我说话嘴里也不三不四的。后来他发狠，就跑步，跑完就吃，跟吹气球一样，就壮实起来了。你别说，虽然丑，但是有安全感，再后来跟他们干了几架，靠着这身五花肉，还真没吃亏。就是后来，也没心思，也没精力去减肥，再加上开的烤肉店，腌好的肉放第二天就不新鲜了，经常都是我们俩炒炒对付着吃了，可不就是一直胖着呢嘛！”
“哦，那覃宇哥为保护妻子孩子，牺牲自己的身材，可挺英雄的。”卓熙松了口气，不是因为生病打激素之类的发胖就好。
“什么英雄啊，小老百姓。”
老板娘说完，卓熙也没再接话，店里没其他人，碳火也被拿走了，一时有些安静。
隔了好一会儿，老板娘才下定决心一般地呼了口气，望向卓熙，不那么青春的面颊上带着岁月的痕迹，但是她五官端正，眸色干净，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干脆麻利劲儿，哪怕不施粉黛，也有种很真实的美。
“你说，姐，我听着呢。”卓熙轻轻地带着笑说。
“我知道，你和原来找过来的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姐？”
“没人为了这，能连吃三天烤肉的。他们也不会为了了解那点情况，有耐心和我闲扯两个小时。而且，”老板娘带笑看了卓熙一眼，“你长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好，自己就跟明星一样，犯不着来骗我和老覃。”
“那我得谢谢姐夸我，骗绝对不会骗的。”卓熙说的很认真，一字一句又很清楚，虽然带了点战略美化，“不瞒你，姐，我原来的工作很好，我的房子是靠工资买的。但是我还是想要更好，所以我和朋友创立了可搜娱乐公司，投资和资源都洽谈好了。覃宇哥是我来找的第一个艺人，我想要把覃宇哥重新捧红，也希望能让覃宇哥带着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大人怎么着先不提，就说眼前的，要让咱家小朋友能接受最优质的教育，长大成为对国家有用的精英人才。”
事实证明，从孩子的角度出发，效果出类拔萃。卓熙的这番话，很明显拨动了老板娘的最后一根神经。
“这样吧，妹妹，我也做不了主，”老板娘指指店里，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陆续又开始上人，“也别多耽误你时间。等晚上我和覃宇商量商量，然后我给你打电话，行不？”
“姐，要不这样，”卓熙习惯一次性解决问题，省得夜长梦多，“我在这儿给你帮帮忙，然后等你结束营业，我跟着你回家，怎么样？”
覃宇他们现在基本没有谈判优势，卓熙表现出自己的着急，不仅不露怯，反而让人觉得重视。
“那怎么好意思，”老板娘犹豫了下，“要不，让店员在这儿忙吧。我们现在就去家里，让你哥给你炒两个菜，边吃边说。”
正合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覃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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