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席闻山 我真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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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听澜在屋里各处走了一遍，想象了一下生活在这里的样子，感觉身体里正渐渐住进一个叫做余文念的人。
离开大楼，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还特意去夜市观察了一下小吃摊主们的生活。Aaron告诉了他，上次险些被掩埋处的大致地址。
邵听澜找了过去，在旧城区的一片居民区外面。倒塌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
他走过去，站在空地中央，仰头看向夜空。
城市灯火太辉煌，看不见星空，天幕里漆黑一片。站了许久，还在原地，旁边的住宅楼里，每个亮起的小窗框中，偶尔有人影晃动。
那个时空小洞并不存在，他没有再次掉进去。所以，他是永久地留在了这个未来的世界。
回酒店时步子轻松了不少，手机收到于蔚催促他回去的信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于蔚的消息能让他心情舒畅。
之后几日，剧组化妆师给邵听澜剪了头发，短短的发茬很柔软，让人总忍不住想摸一摸。
变了发型，果然外貌不像以前那样惹人注目了。陆桑渝还让他停了护肤品，让皮肤状态更粗糙和真实一些。
大多数时间，邵听澜都和梅阅、万芳文一起在酒店跟着手语老师学习，有空和黎嘉复讨论和排练将要拍摄的几个场次。
开拍前两天，一家三口提前住进了属于她们的家，也是为了熟悉场地。
越临近拍摄，邵听澜就越尽量让自己少说话，和梅阅两人也多用手语交流。
1月21号，拍摄完定妆照后，电影正式开机。
剧组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式，下午就开始第一场的拍摄。邵听澜第一天没有通告，但还是跑去片场观摩。
如今的拍摄道具先进许多，照明也不再使用不耐用的水银灯。从监视器后面看着实时传来的高清画面，邵听澜恍如置身梦中，眼眶有些酸涩。
心里急切地想跟谁分享这份感受，打开微信联系人列表，那份冲动就乍然散去了。想要分享的对象已经明确不想再跟他多打交道，于是退出微信，眨眨眼睛，把将要漫出的热意憋了回去。
席观的巡演城市恰好在妹妹席鸣上大学的地方。因此，几天的演出一结束，席鸣就拉着席观一起去吃烤肉。
这里的冬天比东平更冷，好在室内暖气充足。吃完饭，席鸣坚持跟席观回酒店，开了买来的果切和零食，以及两瓶饮料，直入正题：“吃饭的时候你就心事重重的，老实交代，发生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我刚才问了两次邵听澜，你都转移话题。在店里我不好多说，现在回了酒店，你还不肯说吗？我看你真是，注定当老光棍。”
席观果然表情一僵，再次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
“明天是周末，我休息。席闻山，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把你那些暗恋的糗事全告诉爸妈。”
“别这样叫我。”
“哟哟哟，咋了，只有你的邵听澜能这样叫你？可惜了，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当然，如果你愿意让现在这个邵听澜这么叫你的话……”
“他们两个不一样！”席观急切地打断了她，“我没想把他当成一百年前那个人。”
“我也没说你把他们当一个人啊，你急什么。”席鸣计谋得逞，一脸得意，“所以，就是和邵听澜有关，对吧？”
席观烦躁地走到窗边，擦去玻璃上的雾，望着外面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叹了一声。
席鸣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忧郁啊。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上次还去看你演出，这才多久。怎么啦，他说不喜欢你？”
“不是，”席观立刻否认，“就是上次演出后，我……”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把经过全告诉了席鸣。他自己的脑子混混沌沌的想不清楚，也许旁观者清，能帮他分辨明白。
“我靠！”席鸣跑过来照着他胳膊一顿打，“席观你个大傻子，大渣男！你脑子进水了！”
席观捂着生疼的肩膀，气道：“我好歹是你亲哥，你要杀人啊。”
“你不是我亲哥，我没有你这样的亲哥，说出去都丢人。”席鸣咬牙切齿的，“我真服了，亲都亲了，突然变脸，你这和往他心上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席观脸色一白。
“你哪怕跟人解释一下，说你要考虑一段时间呢。或者就直接摊开来讲，看他的态度呢？你就这么把人晾着？你活该当一辈子老光棍！要换做是我遇到这种人，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邵听澜还约你见面，他简直是人间活菩萨了。”席鸣恨铁不成钢。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去，又不是什么狗血的替身小说。你完蛋了我告诉你。”
“我如果不想清楚，对他也不公平啊。”
“行，想清楚是吧？我帮你想清楚。”席鸣坐回小沙发上，打开手机，“来，说说，你喜欢这个邵听澜什么。”
“他……”席观想起雪夜里的那双眼睛，“真诚，三观正，讲原则。性格也温和，有主见，会为了喜欢的事业奋不顾身，专注的样子很有魅力。但是，他似乎并不太容易和别人完全交心，遇到什么事喜欢一个人扛。”
“你怎么知道他一个人扛？”
席观一哽，那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反正就是知道，我和他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他吗？”
“嘁，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席观思忖良久，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他上培训班，很努力练台词的时候，也许是他在那个亭子里叫我名字的时候，或者是他明明很紧张，也还是鼓起勇气上台表演那次……”
抑或者，早在邵听澜说起自己为什么当演员的时候。
那些情感出现得隐秘，如同地下之水，一点点从岩缝中渗出，逐渐汇成溪流、大河、海洋。
席观惊觉，原来自己竟在许久以前，毫无察觉的时候便已动心。
“你所讲的每一条，都和他的长相无关。如果他长得不像那个人，名字也不一样，但你还是会和他一起拥有这些经历。你自己想想，你会依然喜欢上他吗？”
“应该，会吧。”席观略有迟疑，随后又坚定道，“会。”
“没关系，你会迟疑只能说明他的长相确实是你的菜，仅此而已。我再问你，你喜欢另一个邵听澜什么？”
席观想了很久，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寥寥一句：“大概是他作为演员时散发的魅力过于吸引人吧。”
“这不就结了，你对百年前的那个人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追星，然后一点点喜欢上你想象中的他。你和现在这个邵听澜相处的时候，有一直把他当做那个人吗？没有吧。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席观如梦方醒，脑子渐渐清明。也许不想把两人混为一谈只是他的借口。从少年时起，无论他的爱多么炽热浓烈，以何种方式展现，百年前的邵听澜都无法回应。
所以，他反而没了顾忌，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表达和寄托感情。他已经习惯了这一份注定没有回音的爱，以至于当有一份真实的感情摆在面前，会给予他回应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回避，是手足无措。
他变成了好龙的叶公，宁肯守着虚无，也不愿触摸真实。
可想明白了，反而更绝望了。
“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再原谅我了。”
“原不原谅也要试了才知道，你能守着一个早就不在世上的人这么些年，还怕去追求喜欢的人吗？”席鸣转念一想，不禁嘲讽，“也对，你根本就没追过人。看在你第一次春心萌动的份上，本大师给你一点建议。第一，主动联系他，道歉。第二，重要的话当面说，别躲在手机后面。以邵听澜的条件，追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是等他和别人在一块儿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席鸣大师事了拂衣去，留下席观一个人在酒店吃爱情的苦。
这一晚，席观失眠了，熬着夜斟词酌句，终于在第二天一大早给邵听澜发去消息：关于上一次的事，我想向你道歉。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你，还躲着不见你。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听起来像借口。但我真的不是想要伤害你。你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个面，我可以去找你。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回到东平整整两天，席观抱着手机忐忑不安，消息提示音成了会让他条件反射的声音。
为此，他查看了好几条广告推销和骚扰信息，其中没有一条来自邵听澜。
席鸣说过，态度要诚恳，不能被拒绝一次就打退堂鼓。他当然不会再打退堂鼓，于是又发过去一条：拍戏还顺利吗？应该很忙吧？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席闻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