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界限 “致无与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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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不知道在干什么，忘了刚才的事？
什么意思，是害羞时的托词，还是表明那只是一时酒醉后的冲动？
邵听澜站在花洒下，热水驱走了身体里的寒气，被冻僵的脑子也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搞不懂席观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想，又忍不住自作多情地往最好的方面想。
为了确认猜测，于是开始回想方才的所有感受，继而心猿意马，回忆变成了想象，画面丰富了许多。
浴室的水声比预想的响了更久，热水都快变凉了，他才关了花洒，以手撑墙，脑袋枕在小臂上，几乎想要下跪谢罪，仿佛刚刚是亵渎了神灵。
上次从民宿回来就有过一回，姑且当作是情绪起伏后的冲动。后来的第二回，算是单身太久的生理需求。
那么这一回又算什么？怎么回回想的都是席观？
他终于意识到，一直在回避的不只有席观，还有他。其实那片裸露海滩上的答案早就很清楚了，只是他假装不懂。
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他没察觉到的一点点自卑，可能是因为害怕关系变质带来的未知，也可能是他始终把自己当成一片流落异乡的浮萍，不敢贸然在这里扎根。
这一晚，邵听澜睡得很不踏实，早早就醒了。
昨夜下了整晚的雨夹雪，今早已经放晴。想着昨天席观醉酒，必定起得晚，邵听澜便努力投入到学习中。
时近中午，食不知味地吃了点东西，终于忍不住给席观发信息：昨晚安全到家了吗？淋了许久的雪，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但席观迟迟没有回复，邵听澜只好启程去上课。
整个下午都忙于排练，没时间看手机，直到下午下了课，才终于拿到手机。
圣音：到家了，起得晚，刚看到消息，没有不舒服，谢谢。
客气而生疏的口气，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不，甚至回到了刚认识时的态度。
难道昨晚那句“忘了”是真心话，席观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越了界，决心退回最安全的界限内？
你还记得昨晚。删掉。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昨天。删掉。
你真的希望我忘掉吗。删掉。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发送。
原来陷入恋爱时，会这样患得患失，谨小慎微。可若只是襄王有梦，自己是否应该主动跨过那条界限呢？
几个小时前，席观从混乱的梦中醒来，梦里的情形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有太阳穴隐隐作痛。
本不该喝那么多酒，一时高兴就忘了节制。
眼前浮现出那张站在台下犹带泪痕的脸。破碎的思绪渐渐拼凑在一起，从火锅店到那片秃枝投下的阴影里。后背似乎还能感觉到铁栏杆的冰凉，被那双诧异的眼睛注视，自己落荒而逃，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到家倒头睡去，竟把他一个人晾在雨雪里！
而那个吻……他分明很抗拒吧，否则也不会那样推开自己。
席观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小门，迟疑了一瞬，从抽屉里拿出钥匙，走过去开了门。
门后是个小小的空间，本来是当做杂物间的，但他收拾出来用作储藏室了。
墙壁上贴着一张大幅海报，是手机拍下来的照片又打印出来的。手工绘制的画像，并没能还原出人物的神采。
海报对面是一个矮柜，矮柜上方是几排架子。架子里摆着用陶泥捏出的几个默片演员邵听澜的小人像，还有用相框装着的许多张电影里截出来的剧照。剧照是黑白色的，有些画面不甚清晰，人物的面孔偶尔都模糊了，但席观依旧找出了他的每一个镜头。
架子上放不下的就贴在了一个大粘贴本里，里面除了剧照，还有从书刊里剪下的相关报道及照片。
东西很少，席观搜集了很久。邵听澜留存于世的作品很少，许多都在战乱中丢失了。除了比较完整地遗留下来的《玉面侠》，就只剩下两三部作品，现存于东平电影资料馆和博物馆里。
屋子里的剧照是他去一个电影历史展时，用手机拍下后截图打印的。
综艺里的邵听澜说，世上一见钟情的概率极低，可这件事偏偏发生在了席观身上，那个时候，他才上高一。
参加的一个夏令营暑期活动，带着他们去了汉川的默片电影展。那是席观第一次见到邵听澜。
黑白的荧幕里，少年侠客一个回眸，眉眼中的风发意气，闪动的光彩，让席观胸中莫名澎湃。彼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直到后来渐渐察觉，或许那应当称之为爱。
于是，他就这样荒唐地爱上了一个几十年前的人，在所能找到的对邵听澜的生平介绍里，除了作品的介绍，就只有简短而残忍的一句“生于1912年，卒年不详”。
卒年，那时席观曾想过，也许他尚存于世，只不过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但有相关人士调查过，几乎可以确认邵听澜已英年早逝。
而偏偏，就在席观决意结束这段荒谬的暗恋，将它尘封起来时，他在福阳的别墅，遇见了那个本应早已消失在这世间的人。
一个同样叫做邵听澜的人，一举一动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真正像是从几十年前来到这儿的。所以席观陷入了更大的混乱，总是不自觉地将两个人重合在一起。
此时，站在这个狭小的储藏室，这个属于他心脏一角的地方，两个不同时代的人的脸再次重叠。他们如此相像又如此不同。
席观不明白，自己是移情别恋，还是把那个鲜活的、生动的邵听澜当成了那个人的替代。
他偶尔觉得能确信自己喜欢上了那个真实的人，偶尔又觉得这不过是为了摆脱愧疚感的自欺欺人。
而昨晚，当理智被酒精麻痹，他果然就犯下弥天大错。
手机响了一声，将席观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邵听澜发来的消息，还在关心他的身体。
席观慌乱地逃出储藏室，把门反锁，钥匙扔进抽屉深处。他不知该如何回复，许多话打了又删，最后干脆丢开手机。
在综艺最后一期直播时，他说过想要分清楚，那些暧昧情愫到底是综艺特殊的氛围使然，还是出自真心。可是回到东平后，只要邵听澜一次小小的主动，他就忍不住靠近，以至于更加分不清楚。
也许，这一次他应该狠下心来好好想想，分辨清楚。反正，邵听澜马上就要结业，还接到了戏，暂时不会需要他了。
消息发过去后，一直没有回音。席观想，或许自己应该再道一次歉，为昨晚的冒犯。
但下午时分，对方来了消息。
朋友间客气的口吻，分明是席观想要的结果，但心脏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啊，花。”他猛然想起来什么，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打车到了剧院，一路奔至昨晚的那个化妆间，里面有正在做准备的演员，看见他，惊讶道：“席观，你们的演出不是结束了吗，怎么不在家休息？”
他扫视了一圈屋子，花束都堆在屋子的角落，只有化妆台上还有一束，在他常用的化妆位上。
“这个啊，是老冯特意来叮嘱的，说就放在那儿，是你会很宝贝的东西，让千万别扔了。”
席观走过去，把花抱进怀里，才注意到里面的卡片。
“致无与伦比的海妖先生，恭贺演出圆满闭幕。邵听澜。”
长相如此相似也就罢了，偏偏名字也一样。
邵听澜准确地接收到了席观的信号，对方似乎并不希望他跨越界限，这会儿说不定正为昨晚的事懊恼。
既然昨晚说让他忘了，那么两个人就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挺好的。
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忙，哪有工夫烦恼恋爱的事呢。于蔚不是说过，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挣个好前程，刚开始的那几年最好断情绝欲。
虽然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但邵听澜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尤其昨晚看了席观的演出之后，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最起码，他也先要走到和席观一样的高度，才足以匹配对方的光芒。
结业汇报演出非常顺利，邵听澜的小组获得了高分。老师十分欣慰，一番结业陈词让下面的学生们热泪盈眶，一个个走上去抱着老师大哭。
这也是宣泄着连日来始终紧绷着神经的辛苦。
邵听澜收到结业证书，简单的毕业仪式过后，一群人涌进餐厅，当做谢师宴，整整吃了好几个小时。
拍下证书，收到朱染玉发来的他在仪式上的照片后，他第一反应是发给席观看看。然而点进聊天窗口，瞧见那句“好好休息”没有下文，又默默退了出去。
转而点开另一个聊天框，点击照片发送。
黎嘉复回复得很快：恭喜毕业！正好制片人这两天有空，我们后天见一面怎么样？
邵听澜自然乐意，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了于蔚。
“我到时候陪你一起过去，虽说目前是定了你，但拍到中途换演员的也不是没有过。制片人至关重要，搞好关系，后续的拍摄也能更顺利一点。”于蔚让他好好休息两天，精神饱满地去见制片人，争取留个好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界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