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再而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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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观哑然，半天才找出一个理由：“只是感觉，他好像挺在意你的。”
“想多了。”邵听澜把快要煮过头的肉夹在席观碗里，“快吃。”
宗煦那点似有若无的暧昧，邵听澜倒是也有所察觉，不过对方始终守着朋友的界限，也并未明确地表达出对他心仪的态度。因此，他觉得也许宗煦只是习惯于向周围的人散发一点魅力罢了。
“对了，你的新剧准备得怎么样，最近是不是忙得很，排练很累吧？难得出来吃饭，你还顾不上吃。”
“还好，已经习惯了，这两天正好休息。”席观观察着邵听澜的神色，确认他并没有把宗煦放在心上，暗暗松了口气。
后面就只是闲聊家常，邵听澜问了许多席观家人的事，似乎对他与家人的相处十分好奇。
吃完饭去附近散步，有一条银杏大道离得很近，金黄的树叶织锦似的铺在路两边，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
邵听澜从背包里掏出拍立得，在席观眼前晃了晃：“我现在走哪儿都带着。”
他拍了一张银杏树，和数码相机不同，相纸里的风景虽然依旧充满色彩，但带着浓郁的复古味道，好像上面附着的时光倒退了几十年。他得以从相纸里窥见几十年前的银杏大道。
于是拉着席观站在树下，给他也拍了一张。
照片出来后，邵听澜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人像，笑着说：“要是你生活在九十年前，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席观的笑容隐去一瞬：“九十年前，照片应该是黑白的。”
“黑白的也还是很好看，你长得就很漂亮。”
“这个词应该是形容你的吧。”席观朝他走近两步。
“但它又不是我的专属，长得好看的人都可以用啊。”邵听澜举起相机再次对准席观，但没有按下拍摄键，“从相机里看你好不一样，你说，隔着镜头看人和我们眼睛看见的，是不是区别很大？”
“大约，确实是不一样的吧。”席观怔怔地看着他，有了镜头的阻隔，心里就生发出勇气，在嘴边转了半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嗯？”邵听澜一时没明白，但在席观进一步解释前又恍然大悟，“好啊，不过可不能让你白帮忙。就当你做我暂时的老师，让我给你学费吧。”
席观感觉提到嗓子眼的心直直地坠落下去：“什么学费？”
“你教我台词的学费啊，”邵听澜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上次你说要给我答复，我想着你忙工作，兴许没时间教我呢。正好我刚报了表演培训班，过两天就开课了。到时候会有台词课，可我没什么基础，正好能找你请教，也好让我不至于在班里太落后。只是你特意抽时间给我指导，我怎么好意思白白接受好处。”
不知是否因为天冷了，席观的脸有一瞬间苍白了几分，眼睛里的光彩也暗下去，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抿了抿嘴唇，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只是一点小事，用不着什么学费。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有空一起吃个饭。我的剧开演的时候，你过来买票支持就很好了。”
表白这种事，席观第一次做，于是一鼓作气，再而竭。
“我当然是要去看的，已经期待了很久。”邵听澜比席观矮一些，一只手只能从背后吊在他肩膀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席观，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这就是相见恨晚的感觉吧。”
“是啊，”席观勉强牵起一丝笑容，“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在地铁站口道别，看着邵听澜高兴地挥挥手，转身走上扶梯，背影一点一点沉入地下，席观才颓然地靠在了站外的广告牌上。
他看不懂邵听澜的心思，也许在对方眼里，自己和宗煦是一样的，都只是朋友。只不过相比较而言，自己更特殊那么一点点，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还是说，邵听澜听懂了，只是在婉转拒绝？不，他分明是很坦诚的人，不太喜欢弯弯绕绕地说话，至少对自己从来没有这样。
而且，说来说去不还得怪自己吗？为什么没有澄清误会，为什么没有明确地说出喜欢？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心从一开始也并不坚定吗？也许今日的冲动，只不过是出于对宗煦的嫉妒。
一张合照就让他乱了手脚。
时机就此错过，那点轻微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心里的那片湖泊，他暂时不会再踏足了。
席观同意指导台词给了邵听澜底气，消解了不少忐忑的心情。
11月下旬，邵听澜正式成为培训班学员，来到离家颇远的一栋充作教学楼的三层建筑，等待开课。
培训班的学员不多，一共三十人。这个班主要培养已经有过表演经验，想要进一步提升的人。因此，参与报名的很多都是一些新人演员，或曾经做过群演的。
培训时间持续两个月，课程十分紧密，着重在表演和台词上，剩下的一些表演相关的知识，邵听澜只能靠自己学习，有空再请教老师。
第一天开课，三十个人分坐在一个大排练室的两边。老师自我介绍姓何，是个短头发的圆脸中年女人，随后对课程安排做了简单说明，让众人分成两队，手牵手围成两个圈，并自我介绍互相认识。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何老师讲述了表演是什么，而后复习一些演员的基础课程，比如黎嘉复提到的动物模仿训练。
其他学员倒容易上手，信息爆炸的时代，他们对许多没见过的动物也有基本了解。邵听澜无比庆幸上一次综艺直播去了野生动物园，自己观看得还很认真。他抽到了长颈鹿，于是努力回想它们是如何悠闲地散步，啃食高处的树叶的。
每个人都很专注，偶尔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会立即被老师教训。于是整间教室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动物园。
一节课下来，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中场休息时，一个女演员跑过来悄悄和邵听澜说话。
“我有看你的综艺，没想到你真的跑来学表演了。”
邵听澜受宠若惊：“嗯，作为演员，总要对得起观众的厚爱。”
“那你加油，之后如果有小组练习，你可以和我组队。”
女演员名叫朱染玉，邵听澜于是在这里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上午第二节课是理论课程，下午学习了台词的气息训练、字词的正确发音以及绕口令练习。
有过相关经验的人练起来得心应手，却苦了邵听澜。舌头总是打结，最后被老师点名要求回去好好练习。
一天的训练下来，周身酸痛不已，而这还只是开始。
北坡上站满了几十万个标兵之后，邵听澜总算能勉强顺利地把绕口令念下来了。后面的课程紧锣密鼓，肢体和形体训练、剧本阅读、人物小传写作，练习专注力、观察力、想象力等等。
短短两周，大量的知识塞满了脑子，消化掉的只有大半。
以前电影作为新兴行业，导演、编剧、演员，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学习和摸索，缺乏专业完善的体系。如今电影产业已经发展成熟，邵听澜才发现，原来仅仅作为演员，要学习的东西竟然这样庞杂、丰富。
表演甚至已经有了明确的体系和派别区分。
席观的排练也进入紧要阶段，和邵听澜互发近日的训练自拍照，两个人都难掩疲态。
但疲惫中的席观也别有魅力，额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嘴巴微微张着，仍在平复呼吸。看向镜头时，带着经历了充实生活后满足的笑容。
他迎来了一天的假期，可以暂时充当老师身份。邵听澜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于是给他发去消息：我晚上六点才下课，方不方便来我家？
邵听澜匆匆走出地铁，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便见一个高个子站在门卫岗外，慢悠悠来回踱着步子。
“怎么来得这么早？等久了吧。”邵听澜甫一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你用了我送的香水？”
“嗯，我也刚到。”席观整了整衣领，“好闻吗？”
“很好闻，很适合你。我其实不太了解香水的，也是听了别人的推荐。你喜欢就好。”邵听澜带着他进门，“随便坐，想喝点什么，有茶、果汁和可乐。”
“水就好，谢谢。”
席观打量着眼前的屋子，东西不多，整齐干净，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空杯子，另有一个相册，夹着的拍立得相纸露出一角。
“我可以看看这个吗？”他指着相册。
“当然，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席观翻开相册，看到邵听澜在综艺里拍摄的照片，第一页整整一页都是他。
“那我点个外卖吧，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邵听澜一笑：“你在家里是不是很乖，特别招父母疼？我小时候吃不惯饭菜，受了好些教训。”
他在孤儿院吃的是硬面包，西式口味的汤，偶尔过节时能吃上两口腌肉。因为经费有限，食物谈不上什么风味，不过是勉强果腹。他知道食物珍贵，不敢浪费，都吃了，但是口味上总不习惯。
照顾他们的修女见他吃得愁眉苦脸，便教训他，应当珍惜粮食，感恩主的赐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再而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