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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青玉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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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逐生看着手心里的木杆,上尚残有谢小慈手心的余温,他握了握随即神色温柔地看着炭盆里的红薯。
第二日几人本想一起床就出门转转,感受感受过年的气氛,结果天太冷,乌苏灵一直赖床起不来,谢小慈只好自己起来,她刚到院子,就看见阿涔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正要往门外走。
她三两步赶过去,拉住阿涔问道:“阿涔,这么早你去干嘛?”
阿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谢小慈一眼随即将竹筐从背上放下来,在谢小慈眼前展示了一下,是一些昨天在院子里晒的花生辣椒什么的。
他挠着后脑勺,呵呵笑道:“这是奶奶晒的花生什么的,让我拿去街上换了钱,用来作过年的压岁钱。”
“也不知道今天街上还有没有人。”他抬起头兀自喃喃道。
谢小慈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回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帮你的忙!”
阿涔有些不好意思,少年的脸颊被风吹的红红的,连带着鼻尖也被冻得如萝卜一般的的颜色。
“这哪里好意思让谢姑娘帮我的忙。”
“不碍事的。”谢小慈摆摆手,甚至想要伸手把阿涔的竹筐取来背到自己背上。
阿涔急忙闪了一下,慌忙将竹筐背在自己身上,“不用了,我自己来。”
谢小慈收回手笑了笑。
他们刚准备走,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让我也跟你们一起。”温逐生身姿款款地从屋子里走出来,他穿了一身青玉般的衣服,衬得他如玉器一般。
“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你的忙。”
他柔和地笑笑,走至两人身边。
谢小慈看着他的身影从屋外再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走着,她眼睛转了转,却没有之前那种想要后退一步走在他身后的感觉。
临近过年,街上十分热闹,阿涔一路护着竹篓挤在人群里,他气喘吁吁道:“本以为快过年了街上会没什么人的,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
“谢姑娘,温楼主,”他从人群退到一边的角落,压着眉头道,“要不我们再找一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
谢小慈顿步环顾四周,这里不仅挤着许多人,道路两旁也有许多像阿涔一样的人带着自己做的东西来集市上换钱,往前还蔓延了一排。
她点点头,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头去找。”
阿涔往四周伸脖看了看,同意了谢小慈的想法。
三人一起分头给阿涔找地方,谢小慈走到一个巷子里,两边是带着青苔的青石砖墙,爬着几根枯黄的藤蔓,带着微微的白霜,大多江南小镇的巷子都是如此,偶尔伸出几个窗子来。越往深处走人越少,到最后连一个人影都没了。
人少是少,只怕来买阿涔东西的人也没了,她笑笑,准备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之际,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风声,接着是微末的脚步声,谢小慈的耳朵动了动,她警惕地转过身。
几个一色白衣带着绿色腰带的人蒙上面站在谢小慈面前,谢小慈还以为是左云书几人又跟她闹着玩,过一会她觉得不对,这几人面色不善,露出的眼睛也是凶神恶煞、饱含杀意的。
他们想要干嘛?谢小慈定在原地,这几人虎视眈眈,自己想跑肯定也是跑不掉的。
现在这种时候会有谁来找他们麻烦,莫不是?她眼睛一亮,敛眉看向对面的人道:“你们是种玉门的人?”
几人听见她说的话不禁震惊面面相觑起来,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带头的人正过脸,从腰间抽出长剑指向谢小慈。他大喝,
“知晓了我们的身份又如何,快把匪风三章交出来,不然就送你去见阎王!”
“扶风寨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谢小慈蹙眉问道。
几人闻言扬眉笑道,耸了耸肩轻松道:“是我们又如何,若是拿不到匪风三章,就是全杀了又能如何?”
说罢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谢小慈轻轻一笑,从腰间抽出不让尘,手腕一拧,利刃飞快刺出。
“要匪风三章,你们找错人了,”她轻声道,“不过想要送我去见阎王还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谢小慈向后一退,随即一跃向上,在前方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不让尘锋利的刀刃与他的脖颈近在咫尺。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后退一步挥起长剑相抵。
兵刃相交之时,另外一个蒙面人举起刀走到谢小慈身后,想要在谢小慈与别人胶着时偷袭,却不料谢小慈一个旋身,他反应不及与对面的蒙面人刀刃相撞。
谢小慈站住用不让尘挑开他们相交的剑刃,转身一阵白光不让尘的刀刃就刺穿一个蒙面人的胸口,另一个人呆住了,久久没反应过来。谢小慈随即手腕一拧,不让尘的另一边刀刃也被抽了出来,下一秒被她刺入另一个蒙面人的胸膛。
不过落叶一瞬,地上就多了两具尸体。
剩下的蒙面人垂下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谢小慈转过身,垂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冷冷地斜睨着他们。
几人相互看了一下,忽然有人伸手扔了一个东西过来,谢小慈心知是暗器,但还是躲闪不及,脖颈处被轻轻划了一道。
她捂住脖子,往地上看过去,是一片青白玉叶子。
是金玉叶,他们果然是种玉门的人。她放下手,看到手上只有毫末的血丝,旋即正目看向几人。
几人看到谢小慈受了挫,心里大快,眼角眉梢都带着戾气和嘲讽,心想她也不过如此。
没想到谢小慈重新提起刀朝他们冲了过去,蒙面人看见她急忙甩着金玉叶,一一被她用刀抵住,或弯腰躲过。
“谢姑娘!”
一声呼唤自背后响起,谢小慈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枚金玉叶就飞快地从她身边擦过,飞翔了她身后。
一瞬间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小慈回过头,看见阿涔脖颈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涓涓冒着血,他眼珠定在眼眶中,不再转动,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着。身上背着的竹篓也随着摔落在地,里面的花生辣椒洒满了一地。
“阿涔!”她大声呼唤着。
谢小慈感觉自己心猛地一沉,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迟钝地转过身,一片金玉叶直冲着她的面门袭来。她来不及躲闪,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呆立在原地拔不动步子。
瞳孔中金玉叶的影子越来越近,谢小慈感觉时间都像静止了一般。下一秒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打碎了凝结的时空。
温逐生一手抓住了距离谢小慈不过半寸的金玉叶,害怕脱手所以他的手攥得很紧,玉叶子锋利的边缘割伤了他的手心,鲜红的血液从他握拳的手的缝隙中渗出来,滴落在地上。
谢小慈抬头望向他,她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委屈,眼睛一红道:“阿涔死了。”
温逐生皱了皱眉头,缓缓张开手掌,掌心的金玉叶带着血落到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他用那只受过伤的手揽过谢小慈到自己怀中,轻声安抚着:“不是你的错。”
谢小慈揪着他胸口的衣服良久,慢慢松开手直起身子。
她压着通红的眼眶,抽出不让尘,刀刃穿过凉薄的空气冷若寒冰,指向对面残存的三人。
对面三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知道兵刃相交他们三人未必是谢小慈的对手,现下恐怕只有金玉叶能牵制住她。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几片金玉叶夹于指缝挡在面前。摆成如三足鼎立般的阵仗。
谢小慈蹙眉,瞳孔转了转,伸手将温逐生护在自己身后。温逐生却抚开她的手,还在她的衣袖上留下了一抹血迹,他站到她身侧,温言道;“这次,我要与你并肩面对,来一个对一个,来一双对一双。”
谢小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终是抿唇点了点头,她转过头正视着前方三人。
眼看着种玉门的三人手中的一叠金玉叶蓄势待发,谢小慈的眼睛越发凝重。
突然风中“咻咻”飞过几根银针,擦过谢小慈的耳廓,直中对面三人的面门。
三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睁着的眼睛里还有震惊的神色,额头上渐渐晕开一个血点,他们指尖的金玉叶还没来得及飞出便接二连三地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连带着他们的身子也向后仰倒,渐渐没了声息。
谢小慈眉心一动,转过头,看见乌苏灵和樛木正匆匆往这里赶。
对,乌苏灵是会使银针的,她松了一口气。
“小慈,你们没事吧。”乌苏灵两步并作一步走到谢小慈面前关切地问。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樛木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她偏过头,看到樛木正好注意到温逐生手上的伤。
“公子,你怎么受伤了?还留了这么多血!”
“无碍的。”温逐生笑了笑。
“阿涔他......”谢小慈垂了垂眸,看向倒在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阿涔,他瘦弱的身躯薄得像一张纸一样,“如果不是我非要跟他一起,他不会招致这个祸端。”
乌苏灵看到地上阿涔的尸身,不禁眼睛一人,心疼地偏过头来。
“她们是什么人?”她哑着嗓子问道。
“他们是种玉门的人。”
“定要让种玉门付出代价!”乌苏灵抹了抹眼泪,她猛然走到温逐生面前哀求道,“种玉门不是不秋盟的吗?楼主,你身为不秋盟的盟主一定要为这些枉死的人伸冤。告他们个伤害盟主不成,滥杀无辜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