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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归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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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归府
闵妍醒来后看着自己卧房熟悉的摆设呆愣了片刻。凝思想了会才想起来现在应是从那令人作呕的地方回来了。易静筠说万死也会将她带回来,诚不欺我。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走,我带你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缓缓说出带自己回来的话。
“可我看见了。”
“你不是也有我知道的秘密,还有你刚才宁死都不愿暴露的秘密。”看见就看见了,易静筠
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将闵妍杀掉。
“更何况今日你我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就算你不说,背后的人也会知道凉心对我并没有那么大的牵制。”
他从身上衣袍扯下一块将手中刃灵细细擦拭,将细丝上的血擦的干干净净,闵妍这才看清是一根金色泛光很柔软的杀器。
“易静筠?”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杀人的时候很帅!”
易静筠停下手上的动作,沾了血的发丝垂在眉眼间,凌厉异常。他看向地上对自己巧笑的面庞,这张脸还是更适合明媚张扬,方才的恐惧痛苦着实碍眼。
“没有。”说罢他收好刃灵,走过去俯身将闵妍抱了起来。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看不透,短短一天发生的事太多,闵妍闭上眼细细复盘推演,直到想好了下一步才起身唤人进来。
询问后才知道易静筠抱着自己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寻找而来的连心和林遇恒等人。他强撑着一起进府后就倒在地上。杜先生赶紧将他送回房间诊治,受伤很重,失血过多,得好好将养至少卧床半个月。
闵妍没想到他会伤的那么重,最开始以为他伤的要活不下去了,结果他突然爆发杀尸杀人所向披靡,强悍到她甚至以为他的伤他的血并没那么重。
他看破了自己有秘密,千钧之时挡在自己面前强行破阵,那一刻内心是有些微妙的。
她起身穿戴好一人去了易静筠房间。
敲门。
屋内传来他略显虚弱的声音:“进来。”
闵妍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易静筠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她上前一步扶着他起身靠坐在床上。
“你脸色很白看着不太好。”
“流了那么多血,不太好才是正常。”他沉静一笑。
“谢谢你。”闵妍斟酌如何才能将谢意更好的表达出来,突然眼前出现一张纸。她不解的顺着拿纸的手看向易静筠。
他摇了摇手里的纸张示意闵妍接过去:“这上面就是我送你的礼物,阳山矿最多到贺相为止,动不了蒋家的根基,你把它从暗处递给平王,加上他在暗处的布置。蒋府就算不能连根拔起,也定会元气大伤。平王主击,太子加火烘,这才刚开始你不必走在前面。”
她拿过来飞速浏览完定定的望着他:“你怎知我的目标就不只是到蒋家为止?”
“你要拿回镇国公府的兵权和西南军不是那么容易,太子与你的关系绝不可能成为你的助力,你如此筹谋定是要自己选人夺嫡。你让辰季教八皇子的可不是普通皇子、日后亲王所该学的。选最不可能的人扶他上位,为最不可能之事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闵妍敛起表情慢慢坐正声音微冷:“你可知你说的这些都是要杀头的揣测?我堂堂郡主赐皇姓怎可行如此谋反之事,圣上天恩,谁坐上面位子我都是下一任的长公主享不世荣耀。”
易静筠似笑非笑,看她在自己眼前说瞎话也不拆穿:“怎么办?郡主如此忠君爱国,话我也说了郡主府的门还能走的出去吗?”
闵妍狡黠的眨眨眼:“你拿着那根线人鬼皆杀,想去哪去哪!我郡主府大门能拦的住你?好好安心养伤。”
“你说的是刃灵吗?”他对那根线的形容不甚满意。
“刃灵?金线的名字挺好听。”
“天下武器排行榜第二的灭灵丝,精钢龙筋历百火淬炼,铸器师以血魂为祭的灵器可不是普通的线。”
“就那根线?”她猜到了那根丝必是厉害,但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厉害。更不知一位执剑的将军为何会身藏灭灵丝。
他笑着再次强调:“是刃灵。”
“好,好,是刃灵。”她心想你说叫啥就叫啥,你就是喊它亲亲我都不反对。
“我看你对刃灵很感兴趣,想我拿给你仔细看看吗?”
闵妍连忙摆手:“别别,我对血不拉几杀人的东西没兴趣,毫无美感。”
也许是闵妍这句话取悦了易静筠,他眼底泛起笑意手指无意识的在被子上弹跳几下。
辰季看着闵妍给自己的张纸眼中浮起惊涛骇浪。蒋家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吃惊吗?”
他看着眼前人以手撑额,另一只手来回拨动鱼缸里的水。斟酌了下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可惜她并没给自己机会接着又开口说:“先生早年对这种事又不是没经历过,无非这次规模来的更大更骇人罢了。”
辰季心头涌起滔天的痛苦与恨意:“还真是一丘之貉。”
闵妍见辰季如此反应,心知他又想起过去的事情。不欲让他沉浸于此,将话转回正题:“十年前蒋家固造堤岸以次充好,复又将所有参与工事的工匠坑杀。这近十年来每逢汛期,岩河一岸大水冲堤,逢冲必溃。工部与钦天监皆道和地势风水有关,朝廷年年拨款年年固堤。笔笔巨银都流入了蒋家和皇后的私库。”
“阳山矿一事到如今都只问讯到贺林,贺元章以养病之名不曾出面,送人头的人能力不太够呀。”
辰季垂眼思索片刻:“此事牵涉甚广,蒋半朝绝非浪得虚名,经营吏部二十年。总觉得平王一事有些蹊跷,以他经年诸多表现并非有实力敢于蒋家一较高下。但为旧爱失了方寸倒也不是一点都说不过去。可郡主与易停刚从别院出来就落入他人的险境,平王的嫌疑最大。再者易停带郡主出去遇险也有嫌疑,但他殊死一搏才将郡主送回来。”
“不是易静筠。平王的可能也不大,弄出洞中阵势的人一定是知道了我的秘密,而平王还没有那个资格。能知道的无非那几个,我既已出来他们肯定还会再试。”
辰季仔细观寻闵妍的表情:“易停绝非善类,他背后的势力我还没摸清楚。郡主待如何?”
“这个人我暂时还看不明白,目前与我们并无敌意。日后且行且看吧。”
平王在蒋府埋了一个棋子,管家的小儿子告官举报蒋氏一系卖官鬻爵。再加上辰寂将岩河旧堤一事暗中递给平王,也一并被捅了出来。满朝震动,圣上震怒将大理寺的奏折直接扔在蒋时的脸上,高声叱骂:“尔等硕鼠,毁朕江山。”
蒋家被禁足于府等待大理寺的进一步调查。朝堂上太子一派与四皇子一派吵的不可开交,后宫中蒋皇后赤足散发向皇帝请罪,绝口不为娘家求情。
“二十多年来妾之真心全在圣上一人,无论母家所做之事究竟是真还是为人构陷,妾均不在意。妾只知是因蒋氏一事令圣上烦恼于心。妾心疼愧疚不已,如今朝上争论不休,未能直接查明处置皆因圣上顾忌我与霁儿。妾愿自请废后长居冷宫,只求圣上莫要牵连霁儿和玉潆二人。霁儿心性单纯未有过多妄念,圣上将他们打发的远远即可。”
闵妍原本正与易静筠下棋,听连心报得此事不由冷笑:“静筠算无遗策可曾料到皇后如此以退守之。”
易静筠苦笑:“我又不是神,怎会算出帝后二人夫妻感情。”
“这世上最了解我那皇舅舅的人莫过于皇后,她走的棋虽险却稳赢。所有人都在攻奸蒋府,
巴不得连四皇子都一起拉下来的时候,她把火烧的更旺再扔出后位和身为一个皇子的未来。你若是一个有些真心的丈夫、父亲当如何。”她将棋盘上的黑白子划乱。
“自当保妻护子。”
“是了,所以想要皇后老四好,蒋时就绝对不能倒。现如今就算大理寺与刑部将蒋时的铁证放在他的龙案上,他也不会看不能信。”
易静筠想了想:“贺元章是保不住了。”
“总得有个分量足的出来扛罪。”
“经此一事,蒋府也是伤了元气,四皇子势弱太子将更上一层楼。”
闵妍将划乱的棋子又一颗一颗的收回盒子中:“这种你来我往的太慢了,本郡主心急,等不住了。”
“你要如何?”
“帮太子一把,干脆直接的替他除一个劲敌,让他感受下炭火的热烈。”
易静筠心念电转领会了她的意思:“这么直接?”
“有人躲在后面左右逢源,打着别人的幌子多方渔利。手都伸到我靖南军了。拿掉老四,他不出来也得出来。蒋时还争什么?丧子的皇后再去养一个庶子吗?成本风险太大划不来。”
“如此蒋氏一族的后路就全断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做了那样人神共愤的事还妄想从龙之功。就真没天理了,皇上有他的顾忌我可没有。你为何这样看我?”
易静筠眨眨眼:“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如此厌恶他们?谈笑间要杀的表兄好像与你并无关系一般。”
“我当有我的道理,别人只是不敢,直接杀了是收益最大最快的方式,为何不为。”
“你让我有一种要杀的,是阿猫阿狗很容易的错觉。”易静筠面上有些无奈,但心中对闵妍的谋算手段有些惊讶。
闵妍邀请般望着易静筠:“杀机我都告诉你了,要不要与我一同杀之?”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如邀请他一同赏花吃饭般随意,她都敢自己有什么不敢?
“你有多少成算?”
“六七成吧。”
易静筠微微一笑,语气竟有些温柔:“那我替你拉到十成,闵霁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