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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劫道(三) 杀多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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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外号“半步拳”,但他行走江湖的家伙是一把单刀,他的单刀刀柄和刀身比一般的刀要更窄更长一些,刀身两边开刃更像苗刀。
那边简多看燕京的模样就知是个硬茬,见燕京一听他报了姓名就抽出了家伙,当下也大喝道:
“喂…你是谁,报上名来……”
“燕……京!”
简多心下一惊,从这人问李定飞起,他就开始警觉,李定飞与燕京结拜的事,道上大部分人都知道,当时还沸沸扬扬地讨论了一波“论江湖草莽大佬与六扇门头儿的兄弟情”。现在听说这人竟是燕京……
道上传闻燕京功夫已臻化境,平日几乎已不再抽刀,要不用棍要不连刀带鞘,因江湖有句话:抽刀必见血。“半步拳”燕京自隐退后今日重出江湖,一见他就抽刀,简多知道今天是要拼命了。
当下不再犹豫,拇指食指放进口中吹了一声长哨,招呼几十号人向镖队杀去。
林全不敢大意,带领镖师全力应战。
燕京则不再留手,只见他双手执刀,凝神敛目,抬头已是眼露凶光,面目狰狞,砍、拨、扫、撩、刺,身法如电,转眼已杀到简多身前。
简多看他勇猛异常,想跑已然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挺身应战。双手举起大刀拼尽全力硬接了燕京一击,简多虎口震裂,心中大惊……
当年若不是使诈,他也不能被李定飞重伤后暗箭伤人,燕京与李定飞结拜,功夫比李定飞有过之而无不及,正面对阵自己定然不敌,还是要使计……
正想摸向腰间毒粉,那边燕京已快速回身举刀砍来,简多忙侧身避过,燕京不待招式使老顺势旋身,刀锋划转一个横扫——正是“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通常是各路使刀门派入门的第一套招式,是个会拿刀的都会使。别看只是简单一扫,可是燕京的成名绝招。
大道至简,最简单直接的招式往往最有效,不然为何各门各派多年的传承都要保留这一招,还千百年来一直留传。
燕京的这一扫可不简单,是将多年劲力蕴含于刀柄刀身刀刃刀尖,刀未到劲先至,对对手造成十足威压,江湖中不知曾有多少人败于这一招横扫千军。
在简多看来,自己再多的算盘都被这刀上层层叠叠涌出来的浑厚内劲震得全身发麻,反应过来忙不迭后退躲避。
高手对阵瞬息万变,那容得简多愣神,就是迟了的这一刹那,燕京脚步微动身子前倾,刀锋再次逼向简多。
简多躲避不及胸腹被扫中,顿时鲜血喷涌,血流如注,燕京毫不犹豫,继续追身而上刀尖往前一送……
简多避无可避,眼睁睁地看着刀尖刺进了自己心窝……一晃神的功夫,燕京已结束了作恶多端的简多。
砍杀了简多之后,燕京回身驰援,没几下简多带来的近五十多人,死的死伤的伤,战斗结束。
安平镖局这边,也有几人受了刀伤。林全一边派了几个没受伤的镖师骑快马回到徽州城报当地衙门,一边叫人帮受伤的镖师处理伤口。
这边柳均凌见燕京浑身是血踏步上车,吓了一跳,想上扶燕京,又见他脸上和身上衣衫全是血渍,柳均凌简直不知道双手该往哪放……
想到燕京受了伤,柳均凌心中一痛,眼眶登时红了。刚才他躲在车中,听到外面打杀嘈吵没敢向外张望,自然也没看到燕京手持长刀大杀四方的威武之举。
“我没事……”
“你这…你这…都是血,哪儿伤了?你快坐下…我来找药……”
燕京笑看着他,
“别急别急,我真的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真的?”柳均凌半信半疑。
“真的,我手上脏,能不能麻烦阿凌帮我在包袱里找件衣服?”
柳均凌见他神色轻松,谈笑间真不像受伤的样子,也就渐渐放下心来,转头翻开他的包袱找衣服。之后又拿水囊的见沾湿了布巾,给燕京擦手擦脸。
若柳均凌刚才看了燕京凶猛杀匪的样子,再看现在温和敦厚模样,估计也会觉得是两个人。没办法,上场便是性命相搏,一不留神,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只能潜心对阵,那时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倒对手……
两个时辰后,徽州衙门派来二三十个衙役骑快马跟着镖师们过来了。
其中一个捕头向林全问明了经过,虽然心中啧啧称奇,但仍向林全拱手,
“多谢好汉解决了这班山匪,这简多武功高强,为人狡猾,我们好几次清剿都被他逃掉,你们可帮着解决了大麻烦啊……”
“不敢当不敢当……”
做好口供笔录,当地衙门也给了安平镖局一些奖赏和抚恤,安平镖局一行人终于又启程上路。
因有几个伤员,走得也不快,跟着的几个学子刚才也吓得脸色煞白躲在一旁,但见这队镖队如此彪悍,得知他们要去京城,当下更坚定地跟在了镖队后面。
又走了两日,到达了豫州府第二大城——芜州。众人到了相熟的客栈落脚,林全下令全队休整两天,一来队中有人受伤,要看大夫,二来刚解决了几十号人的山匪,大家也很疲累,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硬仗,可不能掉以轻心。
柳均凌休息了一日,第二天想上街买东西,燕京见他有了点精神,当下也陪着,见他除了去买吃食,还到布庄买棉布棉花针线,不由得好奇。
“燕大哥,你觉得这布哪种颜色好看?”
燕京不明所以,随手指了指一匹深蓝色的,
"这匹吧……"
回到客栈,燕京便见柳均凌动手裁衣,整整忙了一个晚上……到了该睡的时辰,只见柳均凌捧着叠好的衣服递到燕京身前,有些忐忑,
“燕大哥,前两天你斩杀山匪,衣服全是血都不能穿了,我…我帮你做了一件,只是手工不好,你…你将就着穿吧……”说罢低头咬了咬唇。
燕京有点惊讶地看着柳均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描述眼下的心情……
这些年来,他的衣服都是买的,或是找成衣铺量身做的,第一次有人贴心地给他做衣裳。手工不好是客气话,燕京看过了柳均凌帮自己补的衣服,针脚挺细密的,比浆洗的妇人补得还好。
柳均凌看燕京不说话,有点沮丧,自己的针线是跟母亲学的,幼时家贫,母亲什么活都接,自己经常要帮着,这些女子做的活计自己也做了,一个男子帮另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做衣服,燕京这是嫌弃吗?柳均凌心下失落,又咬了咬唇,双手慢慢往后回缩。
“那就谢谢阿凌了。”燕京双手郑重接过他手上的衣服。
柳均凌听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只见燕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直到衣服上身,竟意外地合适,燕京惊喜道:
“阿凌的手真巧……”
“若…若燕大哥喜欢,我以后再帮燕大哥做。”柳均凌越说越低声。
燕京大步上前,向柳均凌各种展示着身上的衣服,
“阿凌,你真好,以后我的衣服就靠你了……”燕京第一次穿上别人专门为他做的衣服,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很温暖。
柳均凌从小受族人欺负,外表清冷心思却敏感细腻,燕京这一说,令柳均凌疑虑尽消,让他确信燕京是真没有嫌弃他做的衣服,当下心中也极为欢喜,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