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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归来 归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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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月与燕京在城门口分别后直奔九王府,直至夜幕将近才回到衙门,见到燕京后,向他说已向九王爷汇报了此事,并向九王爷引疚请辞,九王爷不允,并说想明天见一见燕京。
燕京奇怪,为什么九王爷想见他,见程维月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心中也有了些计较。
第二天一早,燕京收拾妥当,随着程维月一同入了九王府。
九王爷赵予,并不是今上的皇子,而是当今最小的兄弟,身怀大才,在民间声望极高,当年他不愿卷入夺嫡漩涡,成年后便远走边关,替朝廷守边去了,只是他与今上感情最好,今上夺位时,他手掌兵权,是今上最大的倚仗……待多年后内外稳固了才从边关回来。因他是今上最得力的兄弟,回京后一直掌管京畿治安。
燕程两人入了王府,通报过后程维月先进去了。近半盏茶过后,程维月出来领着燕京一同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燕京一进去,就见九王爷赵予穿着便服坐在书案前。眼前人温文优雅,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但燕京知道,其实赵予只比他小一两岁,皇家人锦衣玉食,倒显得比燕京还年轻几岁。再看赵予,应是掌兵日久,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慑人气势,若不是燕京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怕也会被他的气势震慑。
那边,赵予也在打量燕京,只见他虽身形高大,但面相忠厚,目光温和,若不是程惟月说他灭了杀害李定飞的山贼简多,这次又追上盗贼,找到山洞寻得账册,也不相信这个样貌老实憨厚的汉子竟是江湖大名鼎鼎的“半步拳”。
只见燕京抱拳向他行礼,
“九王爷安好。”
那边赵予也向他回了个礼,
“燕侠士,听惟月说,这一次捉捕全靠燕侠士出手,本王在此多谢了……”
赵予此举倒有些出乎燕京的意料,当下回道:
“不敢当,某略尽绵力罢了。”
“燕侠士客气了,朝廷正需要燕侠士这样的人才。不知燕侠士可愿投身朝廷,为朝廷效力?”
听罢,燕京平静地看向赵予,赵予同样也看着燕京,两人眼神一对,眼中都有了一抹了然,只见燕京再一拱手,
“禀王爷,某不愿。”
“哦?为何呢?”
要知燕京这种朝廷特别聘请的,薪金可比程维月还高……而且他日赵予若能大权在手,那以后要什么富贵没有,赵予见他拒绝,也挺好奇。
“王爷真想知道?”
“燕侠士请讲。”赵予心道:财帛动人心,好像不全是……
“三年前,某曾保镖上京,路遇不少百姓落草为寇,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尚有不少补丁……某行走江湖二十多年,所见所闻多了,若不是形势所迫,吃不上饭,何人不愿意安稳度日?何人真愿意整天打打杀杀,性命不保去抢一口吃的……”
赵予若有所思……
“王爷,您是做大事的人,现今不少上位者穷奢极侈,趁天灾人祸盘剥百姓,致使多少底层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国泰民安,国泰民安,国泰才能民安啊……国不康泰民如何安?”
赵予听罢,不由肃然起敬,一个跑江湖的江湖人都知道朝廷腐朽,心系百姓,相信燕京是对此世道失望,对朝廷失望才不愿意归于麾下……那个大盗呢,账册一事,他已命人秘密查探,若真是属实,此人堪称盗侠,这些江湖人都能心怀家国,那他们这些掌权者呢?竟然能看着百姓受难而不顾,只顾自己贪图享乐……
赵予思忖后站起,走到燕京面前,向燕京郑重地拱了拱手,
“燕侠士此言,我记住了……他日,若国家安泰,只要燕侠士想来,本王随时欢迎。”
燕京隐约感觉赵予会有所动作,但他只愿平淡度日,无意卷入权利纷争,当下也爽快拱手,
“好,燕某就在此谢过王爷了!”
因九王爷命令暂不追捕,经历了多月的捉捕行动终于暂告一段落,燕京又背着包袱回到了柳均凌的宅子。此时柳均凌还未下值,燕京打理好自己,到外面买了菜做好饭,便去接柳均凌了。
翰林院前,柳均凌容颜憔悴,神思恍惚地走出门口,便见前方路边一高大男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那不是燕京是谁。柳均凌呆了呆,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才确认那真是燕京。
见到柳均凌时,燕京却着实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才一个多月不见,他的阿凌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当下快步走上前去,更见柳均凌长衫空空荡荡,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仿佛老了好几岁,燕京也着急起来,
“阿凌,你怎么了?”
那边柳均凌听得燕京开口,看了他好一阵,才确认他平安归来,心中回肠百转,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停顿了一下才终于道,
“大哥?你回来了?”
燕京见他不敢相信的样子,也知道让他担心了,当下拍了拍他的肩,
“我回来了,来,我们先回家吃饭,有什么慢慢再说。”
饭桌上,柳均凌边吃着米饭边看着燕京,眼睛再未在他身上挪开。看得燕京百感交集,连忙边安慰他,边帮他夹菜乘汤,劝他好好吃饭。
饭后,燕京才和柳均凌说起了追捕的过程……虽然平平淡淡,但柳均凌心思细腻,一下就能听出其中惊险。
晚上柳均凌睡在里侧,想起刚才听得燕京细说的追捕过程,脑海中又不自觉闪过燕京当年满身是血的场面,心中阵阵后怕。
听燕京说,那盗贼武功高强,轻功了得,若他有心致燕京于死地,那燕京要如何?听燕京说,那人功夫应不在他之下,轻功更是高强……现在,燕京终于平安无事归来了,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忧心苦闷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柳均凌终忍不住流下泪来……
燕京睡在旁边,听得柳均凌的呼吸不对,忙起身点灯,扳过柳均凌的身子细看,只见他双目红肿,掩在被下无声哭泣,燕京有些慌了神,忙扶起他,
“阿凌,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坦?”
柳均凌流着泪摇头转过身去,他不想燕京见到他这个模样,
“阿凌,阿凌,你说句话啊?可是哪儿不舒坦?”
燕京拉过柳均凌,大手抚上他的额头,
“没事……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柳均凌哽咽着说出的话让燕京又心疼,又欢喜,又无奈,又怜惜,心中烫贴无比,终是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肩头,手拍着他的背,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燕京的柔声安慰,轻拍安抚让柳均凌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而后抽泣声渐渐变响,最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