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21、亲族们 只是长得像

　　温情的时刻向来不适合阿尔杰，反过来说这句话也成立，于是利布蕾只得到了一声讽笑，她难得地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分析着阿尔杰此刻的心情，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的男人一直维持着那个讥讽地表情，让人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一个人花这么长的时间去嘲讽，利布蕾亚并不觉得自己的话值得如此对待，她在那一刻灵光一现。

　　“你是感觉到害羞，因此——”

　　“闭上你的嘴，如果你不想立刻被做成鱼饵的话。”

　　利布蕾亚哼笑了一声，阿尔杰的反应反而让她确认了他的心情，她很愉快地躺了回去，嘴上又开始提要求：“我要吃甜点，还要一杯红茶，得是侯爵红茶——”

　　当天利布蕾亚还是没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下午茶。

　　作为“幸运儿”，利布蕾亚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接下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为了不让自己处于随时可能会被不幸炸开的境地，她在醒来后就调整了自己的幸运值，她跟阿尔杰说了这事，于是他们戒备了一整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阿尔杰认为是利布蕾亚的特殊导致她的能力受到影响，也许她自身没有意识到，她的序列途径能力产生了某钟特殊的变化，利布蕾亚也有些怀疑，直到他们碰见一伙海盗抢劫商船的场面。

　　阿尔杰几乎没什么可以瞒着利布蕾亚的事情，他的过去被那面镜子呈现给利布蕾亚，他的隐藏身份也被利布蕾亚知晓，就连自己的目的和欲望，利布蕾亚也都清楚，因而在面对海盗劫掠商船时，阿尔杰直接下令攻击海盗解救平民，反正消息传出去也可以说是黑吃黑。

　　利布蕾亚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强行加入了劫掠海盗的战斗，并成功用被布裹住的银弓敲晕了三个海盗的头，当然，她也认真反思了一下这样用弓的行为会不会有点亵渎这件武器，但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拿在她手里就是她的，该怎么用她说了算，再说了，她还一直承受着它带来的负面效果呢。

　　于是挂着骷髅头旗帜的海盗船被阿尔杰接管，利布蕾亚则是凑到了商船上，她对于海盗们使用钩锁闯到另外一艘船上的行为颇为好奇，普通人类能敏捷地做到的动作，非凡者做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商船的甲板上躺着几句尸体，正有人从船舱里搬出一句脑袋破损的尸体，利布蕾亚从船舱进去，正看到一群人被阿尔杰的手下围在中间，他们都被捆绑着，其中有几个人身上沾着粘稠的血液，应该是外面那几具尸体留下的，还有几人正闭着眼睛祷告，利布蕾亚听到他们正在诵念的是海神的尊名。

　　利布蕾亚警觉起来，海神卡维图瓦可是个敏感角色，祂在罗思德群岛有着自己的信众，但这种信仰在七大教会看来是不被允许的，因而极少有人敢在明面上信仰祂，看来这艘客船上的人也不简单，难道这就是她接下来会遭受的灾难？

　　水手们告诉利布蕾亚，商船的客人都是被海盗们捆起来关在餐厅的，海盗们控制住这些人后就在忙着搜刮战利品，大副塞恩斯就正在下方仓库处。

　　利布蕾亚觉得自己也是出了力了，她认为自己是有权力获得战利品的，因而她脚步一转就往——船长室走去，最珍贵的东西肯定在船长室，利布蕾亚哼着歌往艉楼走去，船长室一般在那里，她刚经过通往下方仓库的楼梯，就撞上一个动作着急的水手，利布蕾亚“哎”了一声，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去做什么？”

　　在这些水手眼里，利布蕾亚的位置很是特殊，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大副让我们去通知船长，他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特殊的东西？”利布蕾亚眼珠子转了转，她用满不在意地口气说：“你去找阿尔杰吧，他在那艘海盗船上。”

　　水手飞快地离开后，利布蕾亚当即改变方向去往下方仓库，她想也许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呢，当然，那又一定几率是让她倒霉的东西。

　　仓库里点着照明用的蜡烛，利布蕾亚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尤为清晰，在仓库门口守卫的水手见到利布蕾亚，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想要阻拦，但听到利布蕾亚低声说了一句“船长让我先来看下情况”后选择了放行，在他们看来，这事儿很正常，因为利布蕾亚.拉齐是个非凡者这件事，船上的人都知道。

　　塞恩斯站在仓库角落处，听到脚步声后回头看到是利布蕾亚，他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拦，利布蕾亚便走到他的身边，看他刚刚一直在看的东西。

　　一个又一个木制大箱子整齐地码在仓库的拐角里，它的旁边是一些蜡烛、香料之类的东西，都放在盒子中，应该是要带往其他地方销售的商品，而利布蕾亚的视线被塞恩斯面前打开的箱子所吸引。

　　“这是什么？这艘船上还有走私......走私尸体的人吗？”利布蕾亚停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措辞，她很肯定箱子里面赤身裸体的人已经没有气息吗，她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甚至有些慌张地问塞恩斯，“这件事你们需要上报教会吧？”

　　塞恩斯有些迟疑地说：“这得看船长的意思。”

　　“为什么？”利布蕾亚不解，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一具尸体，而后面这些与其一模一样的箱子里大概率装的也是尸体，在许多邪恶的组织中，人是最好的祭品。

　　塞恩斯走到箱子旁蹲下，他用带着手套的那只手拨弄了下尸体的头部，尸体的脸便正对着利布蕾亚的方向。

　　利布蕾亚顿时一阵心慌，她想转身，但她又有什么离开的理由呢？难道要说饿了吗？对，这是个好理由，利布蕾亚顿时要说出这个理由，仓库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阿尔杰。

　　利布蕾亚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既然船长来了，我就先离开了。”

　　她说完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可阿尔杰的目光在箱子及箱子里的尸体脸上扫了一圈后，开口道：“赛恩斯，你先出去吧。”

　　利布蕾亚的手腕被拉住，她回头，心中的慌张还没有平复，印入眼帘的是阿尔杰沉稳的面孔。

　　“你需要留下。”

　　“我不——”

　　“你可不是这么要求我的。”阿尔杰加大了力量，利布蕾亚顿时吃痛一声，她想要大喊“这不是一回事，你不美好的过去是过去，但我要面对的可是某些可怕的灾难”，但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塞恩斯离开了仓库后，阿尔杰将摞好的箱子搬了下来，他还要求利布蕾亚一起来做这件事，完全不顾利布蕾亚的反抗与不满，甚至用食物配额来威胁。

　　利布蕾亚憋屈地跟着阿尔杰把箱子全都搬了下来，她不想做这些事，但她又本能地觉得如果离开不去面对，她和阿尔杰之间的关系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木箱子把仓库的空地都填满，利布蕾亚努力避开这些箱子，但实在无处可逃，阿尔杰瞥了她一眼，转回视线后随机打开了一个箱子。

　　不出所料的，里面还是一句尸体。

　　阿尔杰将尸体的脸部转向上方，一张与利布蕾亚几位相似的脸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阿尔杰没有任何反应地有打开了一个箱子，每一个箱子都是类似的情况。

　　这些尸体都呈现出一种刚死不久的状态，皮肤青白，身体僵硬却还算柔软，可最为诡异地并不是这些，而是她们的外貌与利布蕾亚颇有些相似。

　　“这是你的族人们？”阿尔杰直起身语气毫无波澜地问。

　　“你的话真有趣，我的某位亲戚得一胎生二十个才能有这么多长相几乎一样的女儿们吧。”利布蕾亚在确认了这可怕的一点后忽然冷静下来，仿佛已经确认灾难的来临不可避免，于是心如死灰一样，她目光奇怪地看向阿尔杰:“不过你最近说的话都挺有趣，这样很好，要是你能变得再大方一点就好了，首先就是不许减少我今天的晚宴食物的份额。”

　　阿尔杰“呵”了一声，迈开步子往仓库外走去，他边走边吩咐道：“把这些都恢复原样，你不会想知道被其他船员看到这些东西的下场的。”

　　意思就是他会瞒下这件事？利布蕾亚想到塞恩斯，又放下心来，塞恩斯是个聪明人，阿尔杰也有将他发展成自己手下的意思，反正塞恩斯背地里对风暴之主的信仰也不是那么坚定。

　　被虏获的海盗们交由沃登管理及审问，商船上的那些人则是由阿尔杰亲自来处理。面对危机时，人们总是试图用各种伎俩来掩盖自己不愿意被人发现的事情，但阿尔杰对此见的太多了，他三言两语就让那些人露出前后不一的地方，又分开讯问他们，最后组合出来一个最有可能是事实的答案。

　　利布蕾亚从仓库中出来后就去找了阿尔杰，她丝毫不怀疑阿尔杰的能力，见面后她便开口：“那些......她们是怎么离世的？”

　　“是那群乘客里一个来自因蒂斯的商人带来的货物，据他所说，他是受到了一位非常富有的中年绅士的委托，将这批货物运送到星星高原，那里的木乃伊制作手法非常成熟，他认为这样的......她们会非常受一些贵族老爷的喜爱。”

　　这触及到了利布蕾亚的盲区，她迷茫地问：“木乃伊？贵族老爷？”

　　“那一片地方的人认为木乃伊的粉末可以帮助一些男人恢复火增强下半身的功能。”阿尔杰叙述道，“至于为什么她们制作的木乃伊会受到欢迎，我也有大概的猜测，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记不得那个中年绅士的一切信息。”

　　“那个人很有问题。”利布蕾亚愣愣地说，她忽然意识到想要解决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以及追寻自己为何特殊的真相，寻找这个中年绅士的线索是一个方向，但她又难得的迟疑了，或许她找不到线索呢，毕竟听这个描述，对方处理这些处理的很干净。而且，也许知道了一切并不是好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利布蕾亚忽然警醒，她下意识地看向阿尔杰的方向，视线跟着阿尔杰的动作转着。

　　因为事实很危险，所以她退缩了。

　　可她是不愿意退缩的。利布蕾亚在这个刹那振作起来，阿尔杰又道：“我也会留心相关线索的。除此之外，这群海盗常在附近海域活动，这次碰到那艘商船也是因为要避开海怪们的争斗，于是准备进行劫掠一番，这一点没有问题，另外，这艘船上还有反抗军的势力。”

　　“反抗军？”利布蕾亚觉得自己所选择的麻烦可能就在这里，“怎么会又牵扯到反抗军？”

　　“这艘船上的大部分货物都是反抗军委托暗地里信仰海神的商人来进行销售的，挣得的钱都将作为反抗军的活动资金。”阿尔杰说着揉了揉眉心，“关于反抗军的事情你不要牵扯进去，此前的精灵遗迹的事情已经很敏感，再牵扯到海神的事情，也许某一天就会看到大主教阁下批下一道闪电。”

　　风暴教会敌视精灵、打击海神教会的事情 ，利布蕾亚也略有耳闻，她随手拿起桌子上被黑色的丝绒布盖住的东西，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尊雕像，利布蕾亚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在阿尔杰看过来时，她抱怨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会有没处理好的木刺吗？”

　　木制的雕像被放回桌子上，阿尔杰的眸光一下沉凝，他认出了那是海神卡维图瓦的雕像，再结合利布蕾亚的反应，阿尔杰直觉不妙，正要提醒利布蕾亚时，水手急促地敲起了门。

　　“船长！海面不太对劲，海浪忽然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