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11、海怪们 倒霉，那是

　　“幽蓝复仇者”号的优点在于没有船员也可以自动航行，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船员来掌舵张帆，并且下达了命令后，这些幽灵船员的失误率约等于零。
　　阿尔杰通知了仅剩的四名普通人水手后，塞恩斯和二副沃登·斯托姆都来到了他的身边，塞恩斯黄色的头发被三角帽拢住，他带着些忧虑地问：“我们能避开那不知名的危险吗？”另一边的沃登也是一样的忧虑表情。
　　阿尔杰面无表情地看向在阳光下显得碧蓝泛金的海水，沉着地回答：“还有半小时可以航行到最近的岛屿，在这段时间里做好警戒。”
　　现在是五月，正是苏尼亚海上气候容易变化的时候，而海上的危险除了变化多端的天气外，一些会在特定季节迁徙或是捕猎的海中生物们也是船只的巨大威胁，阿尔杰不能完全确定那只“大海蛇”是哪种海怪，他有几个猜测，而其中最可能的便是深海处不怎么容易碰到的“利维坦”。
　　这个名字最早可以追溯到罗塞尔大帝时期，那时的他组建航队出海后见到了这种海怪并幸存了下来，并将其称为“利维坦”，更早的记录阿尔杰就不清楚了。
　　船只在以最快的速度行进着，忽然，在阿尔杰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另外一艘庞大的蒸汽动力船，那艘船扬起的旗帜上有着代表血肉的图案。
　　“‘血肉之树’号！那是‘血之上将’赛尼奥尔的船！”塞恩斯慌张地喊道。
　　阿尔杰眉头紧紧皱起来，难道利布蕾亚的提示是有其他解读办法？阿尔杰正要下令该换方向避让，就注意到不同寻常的地方：“血肉之树”号的行驶速度很快，这对一艘蒸汽动力船来说，损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更远的地方，海浪滔天，连天空都要被遮蔽住。
　　阿尔杰瞬间便想到了关于“血之上将”赛尼奥尔的传言，有人说赛尼奥尔尤为恐怖，他就像传说中死去又归来的强大水鬼，会报复所有得罪过他的人，每个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恶意不加掩饰的冰冷，阿尔杰之前就猜测过对方应该是异种途径的非凡者，而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往往有很强的灵性直觉。
　　思及此，阿尔杰立刻下领导：“右满舵，远离‘血肉之树’号！”
　　船舵无人操控便自行动起来，“幽蓝复仇者”号向着西北向方驶去，虽然这样会远离原本计划靠岸的岛屿，却回归了开往拜亚姆的方向的航线，以及远离了“血肉之树”号及其可能带来的危险。
　　“血肉之树”号看上去无暇顾及“幽蓝复仇者”号，只一味的加速，两艘船近乎背道而驰地远离对方，阿尔杰在快看不到“血肉之树”号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同时，他在心里思索着利布蕾亚的作用。
　　他看到海中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血肉之树”号，那是某种位格比他要高上不少的东西，以至于他不敢多看，他想，也许利布蕾亚提示的“海蛇”就是那个海中生物。
　　正想着这些，阿尔杰的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到是利布蕾亚，视线瞥到身边的塞恩斯和沃登，做出不满的语气问：“你出来做什么？”
　　利布蕾亚穿着那套改装的长风衣，因为技术不行，风衣表面都能看到白色的线，只是利布蕾亚身高腿长，身形瘦削，看起来不会觉得落魄，反而有一种不羁的感觉。
　　她的长发被简单的编成麻花辫置于脑后，未带帽子，听到阿尔杰的话，利布蕾亚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吃掉，如果你死了，我作为你的情人，可以接手这艘船吗？”
　　阿尔杰还没琢磨出利布蕾亚的意思，很有风暴教会主要性格特征的沃登立刻大叫起来：“你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就算船长死了，还有大副——”
　　沃登脱口而出的话语一时停住，阿尔杰冷酷的目光扫过去，他立刻缩了下肩膀，阿尔杰没有现在追究他的口不择言，看着利布蕾亚问：“你想我死？”
　　利布蕾亚往前走了几步，靠在甲板上看着远方掀起的波浪，开口：“不是啊，我只是觉得，也许你会被吃掉，当然，我也有可能会被吃掉。”
　　这种话从利布蕾亚口中说出就让阿尔杰警觉起来，他谨慎地发问：“你预感到了危险？”
　　沃登被阿尔杰的谨慎语气也带的紧张起来，他忽然觉得阿尔杰一直将利布蕾亚留在身边且宽容她那些出格的举动是因为她有着特殊的作用，他就说嘛，身为风暴之主的信徒怎么能容忍配偶爬到自己头上！
　　利布蕾亚眼中似有银色一闪而逝，她没有立刻回答，双眼看着“血肉之树”号消失的方向，思考着现在可能会有的发展。
　　说实话，她有时候会觉得阿尔杰对她有着很多误解，虽然她依靠本能行动，但她也是会思考的，她的本能大部分时候都会告诉她不应该这样做、应该这样做，类似于选择题的选项，而这些都是需要她思考出相应的选项的。
　　此刻，她站在甲板上感受到了凉爽中带着一点腥咸的海风，过了一分钟才偏头看向也明显在思索着什么的阿尔杰道：“你是有丰富经验的船长，你觉得那艘船被什么很危险的东西追赶的同时，会让其他危险事物也四处奔逃吗？”
　　这就是利布蕾亚思索后的答案，而她的本能给予她的则是一副画面，利布蕾亚又想画画了，她从自己缝制的风衣口袋内拿出素描本，却找不到笔，她在甲板上来回转着，想要找到自己的笔。
　　而阿尔杰顿时了解了利布蕾亚话里的意思，他立刻对沃登道：“做好战斗准备！警戒一切靠近船体的生物！”
　　沃登不理解为什么阿尔杰船长在远离了危险后立刻紧张起来，但这不影响他执行，在弱小时存活下来的一个准则就是谨慎，而遵守上位者谨慎的决定也是必要的。
　　仅剩下的船员们都拿起了武器戒备起来，利布蕾亚像是动物被长期关在一个狭小的地方而产生了刻板动作一样，甲板上的船员们都在各自警戒，即便注意到了利布蕾亚的行为，也没工夫去解读，更何况利布蕾亚突如其来的奇怪行为一项不少。
　　利布蕾亚觉得自己是带着自己的钢笔的，但她这会儿怎么也找不到，脑子里不断浮现的画面和无法将其展现出来的烦躁让利布蕾亚停下了脚步，她仰着头冲着天空大喊了一句：“巨大的嘴巴、火焰般的胃液——我们都会被吃掉！”
　　终于将脑海中的画面带来的影响宣泄出去的利布蕾亚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她回身将双臂搁在甲板的栏杆上，身旁的阿尔杰正要开口，海面上不自然的海水起伏立刻将阿尔杰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利布蕾亚此刻兴奋起来，侧身抓住阿尔杰的肩膀大叫：“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都会被吃掉！”
　　这股兴奋源自于自己的预知再一次被证实，以及冒险生涯终于出现了一次波澜壮阔的经历——与危险海怪的战斗！
　　利布蕾亚兴奋地要掏出武器——一把银色的匕首。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额，利布蕾亚的表情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兴奋起来：以小博大，这样更波澜壮阔了！
　　与利布蕾亚兴奋相对的则是表情凝重的阿尔杰，他全身心地将灵力灌注在“幽蓝复仇者”号的操纵上，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船上的人忽然感觉到船体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可随后他们就都意识到了不对：一根根遍布着碗口大小吸盘的红色触手从船边猛地伸了上来，又啪嗒一下拍到了船边，如果不是船体坚硬，这一下肯定能将船拍碎不少地方。
　　“这是、奥布尼斯！”有船员认了出来触手的主人是什么生物。
　　长期在海上航行的人们都知道这种传说中的海怪，它叫奥布尼斯，体型庞大，食量惊人，一般的小船遇到它们只有被摧毁一个选择，“幽蓝复仇者”号自然不是小船，可面对的威胁一点也不小。
　　对于逃脱了利维坦的狩猎范围，阿尔杰是庆幸的，此刻又碰到了奥布尼斯，阿尔杰只能希望“幽蓝复仇者”号足够强大，他一把将挥舞着匕首跃跃欲试的利布蕾亚往后一拉，让对方远离了甲板，此刻，奥布尼斯三只脑袋隐在蓝色的海水下若隐若现，而粗长的触手已经扒住“幽蓝复仇者”号的底部和船舱。
　　已经将船上的大炮准备就绪的剩余几个水手全部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阿尔杰在船因为外力而较为激烈的晃动间稳住自己的身体，直到奥布尼斯的身体完全扒住了“幽蓝复仇者”号，阿尔杰才下令：“开炮！”
　　硝烟的气味弥散开来，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而来的是船体更激烈的晃动，利布蕾亚一时没站住，摔倒在地后咕噜噜滚了一圈后强行抓住了一条缆绳后才停了下来，她第一件事是检查了下自己的素描本，见它没有损坏后才放下心来，她抓着绳子坐了起来，抬头就是不断狂乱挥舞的触手，利布蕾亚又想画画了，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
　　但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笔。
　　利布蕾亚有些痴迷地看着那些触手，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出点力。
　　被火炮伤到的海怪触手更加用力的拍击着船体，这样恐怖的袭击让它穿透了“幽蓝复仇者”号的防护，将桅杆拍的断裂开来，这使船员们都万分惊骇，心里生出恐怖的情绪，阿尔杰神经也紧绷着，判断着战胜这只海怪的可能性有多大。
　　忽然，一道高亢激昂的歌声响起，那声音铿锵有力又分外动听，像是有扩音能力一样传达到了每一个船员的耳朵里，阿尔杰忽然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勇气，他猛地回头，就看到利布蕾亚唱起了歌，她唱:
　　“快斟满酒杯，把你后悔的冬衣，扔进春之火中烧毁；
　　时光之鸟飞的路多么短哪，而且你看！它正在振翅疾飞！”*
　　歌声回荡间，所有人心中都充满着动力，阿尔杰感觉自己的手脚也不在僵硬，他找准了时机再次发令：“开火！”

作者有话说

* 《鲁拜集》飞白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