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来日不长》涤心

128、第 128 章 天石回溯-

　　墨眸怔住了，他见到眼前的阿螭，琉璃般的眸子落下大颗大颗的泪，她用毯子裹住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尽力压制翻涌如波涛的恶意与情绪，按住自己手臂，以免伤害别人。

　　恹恹，我也一直都是自己，我们都静一静吧。

　　为了不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嘴里尽是血腥味。

　　此刻自己在张墨白眼中，破碎感估计是拉满了，但事实上也是真的破碎。

　　“阿螭，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张墨白将自己的手臂递到她面前。

　　张末璃不为所动，人不可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接连七日，她水米不进，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打坐在喇嘛庙的屋中。

　　一代传奇耐饿王就此诞生。

　　她要让恶魂与怪物知道，究竟谁在主导这具身体，最糟糕也不过同归于尽，从无处中来，到无处中去。

　　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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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末璃再次醒来时，四周有光，但不是天光，是长明灯。

　　好么，直接睡到死人墓里来了。

　　不过根据阿螭的记忆，她不只发癫，还惧怕日光，喜好吃人，她的破坏力太强，比起喇嘛庙，还是墓中更为方便。

　　鼻间是糌粑和酥油茶的香气。

　　张墨白见她醒了，递给她一杯酥油茶。

　　她刚想看看自己这些天邋遢成什么样，却发现自己也同样穿着一件氆氇料的明艳红色藏袍，不像藏北料子那么厚重，底布上还绣着浅银的芭蕉叶纹，针脚里还镶嵌了细碎的白松石。

　　她的银发也被编了细细的彩绳，辫尾坠着珊瑚珠和银质的小铃铛，胸前还挂着小小的嘎乌盒，银壳上錾这六字真言，腕间还叠戴一串硕大的蜜蜡，两串松石和几个银镯。

　　他是真的听进去自己嫌他穷那段了。

　　“阿螭，对不起，在你睡着时，我帮你清洗了身体，换上了这些衣物。”张墨白说着，白皙的脸上泛着明显的红晕。

　　年少的脸红胜过一切，她盯着张墨白那张美得鬼斧神工的脸移不开眼。

　　张墨白见阿螭并不言语，忙道：“阿螭，莫哭，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张末璃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她喜提一言不发泪失禁设定。

　　她伸手要抱抱，道：“谢谢你，张墨白，在这种地方还能把我照顾的这么好。”

　　张墨白走到她身边，这一次，只是轻轻抱住了她，他身上带着特有的藏香味道。

　　“阿螭，你哪里不舒服吗？”自阿螭从青铜门出来，他还未曾见过她哭，但这两天她却经常哭。

　　张末璃心道，她不哭就又要发癫了。

　　“我哪里都不舒服。”这是实话。

　　张墨白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道：“试试酥油茶。”

　　只要想起吃，她主动会渴求那些十分新鲜，血淋淋的肉。

　　她喝了一口，并没有吃白面饼的反应那么大，但还是吐，而且心中狂躁起来，大概是没有吃生肉的不满。

　　张墨白看到的却是，阿螭没有再伤人，吐了之后，却在一直哭，忙将自己的手臂送到阿螭的嘴边，道：“阿螭，莫哭。”

　　她都忍到这个地步了，居然有人将生肉送到她嘴边。这和你饿极了，有人拿个鸡腿塞你嘴里让你破戒有什么区别。

　　你才是恶魔吧张墨白，你在毁我道心！

　　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张末璃控制不住自己，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她尽力克制自己不是将他的肉撕扯下来，咬碎他的手骨，而只是安静吸血。

　　她开始觉得跟张墨白在一块不是个事，这个人根本就不会让她戒掉任何恶习，而是一味惯着她。

　　但麒麟血能令她安定下来。

　　“你拿我当什么？”她不由得问。

　　她不是人皮子讨封，泪眼婆娑地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而是真的想知道，张墨白为何做到这种地步。

　　“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年少的他有些吞吐。

　　他的言外之意是，当阿螭是自己的妻子？

　　太颠了。

　　此时恶魂占了主导，直言：“我们不是夫妻，我想得到的是真正的力量。”

　　她说这些话时，无比的冷漠与平静，那双金色纵瞳，似乎没有一点温度。

　　墨眸微睁，良久良久，他只道一声：“好，我知道了。”

　　卧靠，张末璃没想过自己的恶魂这么冷血，她一张嘴就说出了无情道上百年的功力。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死嘴快闭，你现在说这些话，明天挨冻受饿，没人管你就老实了。

　　等你死了，人家张墨白不复生你，你力量个屁。恶魂你真是个蠢货，就算是实话，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完了，全剧终吧。

　　能怎么办，哭吧！

　　于是张墨白又见到不符合逻辑的一幕，前脚阿螭冷若冰霜，后脚就变得楚楚可怜地哭起来。

　　“我不想再伤害你了，你走吧，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配当你的妻子，不要怪我说这些狠话，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阿螭是冷血的，但阿璃是绿茶的。以后不管阿螭说什么离谱的话，阿璃都能圆回来。

　　张墨白的心境此刻如同过山车，墨眸怔住了，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阿螭不停的哭起来，嘴里还喊着要抱抱。

　　他叹息了一声，还是抱住了阿螭，只觉得不能再让阿螭这么痛苦下去。

　　刚才阿螭那些话，让张墨白的指尖都凉了，她能感受到，那些话实在太伤他了。

　　张墨白属于是出了新手村直接遇到阿螭这只大boss了，要不是天煞孤星，命够硬，都不够她折腾的。

　　“你有没有再受伤。”她问

　　“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要好好吃饭，多吃肉补回来。”

　　张墨白看着怀中那双金色的眸子，纵瞳已经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金色瞳孔，喃喃：“阿螭这么胆小爱哭，怎么能禁得住阎王的折磨呢。”

　　不er，你哪只眼睛看到阿螭胆小啊？她吃人呐。

　　要不是阿璃来了，她连你的骨头都咬碎了。

　　你个顶级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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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张末璃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

　　张墨白也一直用自己的血饲养着阿螭，她的身体也在一点点适应正常食物。

　　她一天只干三件事，打坐，睡觉，哭。
　　状态好的时候，也会看看书。

　　她醒着时候能保证当个人，但是睡着的时候，恶魂与怪物就会控制这具身体。因此，醒来时脑袋里总会多出一些残暴或是旖旎的记忆。

　　恶魂的阿螭生性残暴，索取无度。

　　有一次她恍惚见到了张墨白墨眸中痛苦的神色，他似乎在边吻边哭。

　　她醒来的时候像那种宿醉的人，头重脚轻，看到周围一片狼藉，以及昏睡过去的张墨白，第一次觉得，这些恶念折磨得她有些崩溃。

　　这种情感和身体的双重索取，使人非常脆弱与疲惫。张墨白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不是乌青，就是伤口，混杂着情事的痕迹。

　　她只觉得，这些恶念与欲望不止在扭曲，破坏她的一切，也在破坏张墨白的一切。

　　而他并不是过来人，他太年轻。

　　他人生中第一位妻子，不该是一个由恶念控制的野兽。

　　若是她这样一个经历过时间跨度的人，都几近崩溃，她不敢想张墨白将他自己原有的情感压抑成什么样子，才能每日都那样平静。

　　“阿螭，这是你要的力量吗？黑暗，残暴，混乱。”

　　她对恶魂道：“我本以为你有什么本事，没想到你只是个没有智慧的废物。”

　　“你呢，你也不过是一个无法掌控黑暗力量的废物罢了。”身体中传来恶魂阿螭的声音，她笑起来，“你快崩溃了吧。”

　　“崩溃又怎样。”

　　崩溃就可以是借口吗。

　　崩溃就可以不吃饭活着吗？

　　她开始收拾周围的狼藉，有条不紊地清理掉杂物，将满地衣物整理起来叠好。

　　“你这个只会哭的废物，忘了其他人是怎么害你的吗？”恶魂阿螭怒道。

　　“张墨白害过你吗，你这样对他？”她反问，“你只用蛮力，没有丝毫智慧，怎么复仇，就凭你？你一直强撑，从不示弱，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本事，脆弱的是你，所以你才会渴望力量。”

　　“你不是恶魂，你是蠢，因为蠢，所以被欲望这种虚无的东西控制。但我接受这么蠢的你，是我的一部分。人人都有恶魂，恶念的触动不过是当年苦痛的激发。我怜悯这些苦痛遭遇，允许你发泄，这没问题，但不要伤及无辜。”

　　这一次，恶魂竟没再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