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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旧梦 晚风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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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风吹的竹林沙沙作响,就见到在那片翠绿之中坐着两个人,一袭红衣,上面绣满了花纹,白晰的面庞,一双灵动的眸子,另一人一袭白衣,剑眉星目,端得是风流倜傥。自然不用说,二人就是明烟和陆随风了。
案几上摆了几坛酒,两人还在喝着,陆随风有些诧意,他二人喝酒,从未见过明烟有喝醉的时候,可是今天的她明显的不同,因酒醉而略显红润的面颊,往日里清明的双眸而今也已迷离,少了平日的聒噪,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桌子上,虽说今天是喝的很多,但是他还是无法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这个女人身上,张了张口,他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望着这片竹林,就想起了那年误入的场景。
他还记得14岁的时候,他刚刚离开了家,开始独自闯江湖,那时候,本着初生牛犊不识虎的心境,仗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去救危扶贫,虽然被人称赞,但也因此被人追的到处跑,也就由此他的轻功练的格外的好,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个无名小卒,还没有清风公子这个称号,但是,一切都在那年被那个女孩救了的时候改变了。
那年他被人追杀到了海边,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厮杀,他终于将那些杀手处理干净了,但也因为重伤和疲惫而晕倒,当他在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茅草屋里,全身都被人包扎了,陌生地环境,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慌忙地想拿起自己的剑想抵抗,但却牵动了伤口,咝的倒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剑砰地掉在了地上,全身就像散架一般跌在床上,门口的人听见响声后立刻就冲进了屋子,就看见了一个14、5岁的蓝衣女孩,并没有倾城倾国的容貌,却是很清丽,那个女孩子看见他面色发白,冒冷汗,连忙赶到他面前,指着他的伤口,又递了递手中的药,送到了他面前,陆随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把自己的惊讶收起来,忍着痛问她:“可是姑娘救了在下?并让在下喝了这碗药?”就见那个女孩儿笑着点了点头,扶他起来,把药端到了他嘴边,也不说话,见她没说话,他冲口就是那句“你是哑巴?”看那女孩儿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他,只是让他赶紧喝药,他红着脸低头快速喝了下去,心里想着:原来是个哑巴啊,可惜喽。
其后的好多天他一直在养伤,因为他受的伤可以说是自出道以来最严重的,不过好在这段时间还有人陪着自己,不至于太无聊,他日日趴在床上动不了身,女孩儿见他无聊就坐在椅子上听他讲着他走南闯北的经历,碰到的趣事,女孩子用笔和他交流,渐渐地他知道了她叫韩砂,她是偷偷来这的,那天碰巧看到了陆随风就顺手救了他…韩砂的医术很高,几天之后,陆随风就好的差不多了,韩砂就在他最后一次换药结束后,就不告而别了。
再次相见是在半年后,还是一袭蓝衣,只不过她的旁边多了一名红衣女子,虽然看样子那名女子比她还要小,但是她对那个女孩却是恭敬得很,不论是从她的态度还是从言语上都可以看得出。那名女子或许是练过功夫,要比韩砂高一点儿,面容是病态的白,她的眼睛被白布裹着,很难窥视,好友陈松明见他一直盯着那个盲眼少女看,就调侃他:“陆兄莫不是看上了那名姑娘?呵呵...可是看样子那个姑娘才14、5岁吧,还是说陆兄要...啊,这可怎生是好呢?”陆随风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韩砂看见了他,跑过来和他打招呼,“咦咦唔唔”的说着,看到好友的惊异,他小幅度的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收敛点,然后才和韩砂打了声招呼,旁边的红衣女孩问了声“可是陆随风?”倒是着实让他很惊异,她如何知道的,就听见那个女孩儿说出来了:“我一直听阿砂说你,我很喜欢你讲的故事。”清清冽冽的声音就像是泉水的叮咚碰响声一样,他猛地看向了那个红衣女孩的眼睛,虽然被白布蒙住,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她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你就是韩砂啊?那这位是...”这边还在沉思,那边却已经通报了姓名。
“景紫烟。”但刚说出来就被韩砂碰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是陆随风还是看到了,他眼睛一闪,就听见那个女孩又开口说了:“是荆烟,荆棘的荆,烟花的烟,呵呵...”
凭借着练武的耳力,他发誓,他刚刚绝对没听错,那个自称为荆烟的女孩儿之前确实说的是“景紫烟”,怎么回事?若是他没有记错,“景”姓可不是任何人就能拥有的,那是鬼镜的守护者所特有的姓,难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是鬼镜的拥有者?那么,韩砂呢?她在里面是什么身份?心里千思百转,面上却已经能够做到不动声色了,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碰见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了。心思转了转,决定顺着她们的意思走,看见陈松明的眼神,就知道了他和自己一个意思。
之后的几天,四人就在雪默城中呆了三天,期间他们知道了,荆烟的眼睛自幼就有疾病,这次她们来这里就是来寻一些药材的,荆烟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没想到就会这么巧的碰见了自己,可巧的,因为之前韩砂就将自己曾经用来打发时间讲的故事告诉了这个基本上足不出户的大小姐,所以,这三天可以说是陆随风最倒霉的几天,因为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跟着一个小的拖油瓶,再追着他讲外面的故事。三天后,陈松明和陆随风因为要参加一场比试就离开了雪默城,四人还约定了半年后再在这个地方见面。
但是那时候的他们哪知道再见面的时候却变成了生死离别了呢。
想到这里,陆随风随手抄起了桌上的醉梦酒,一口灌了下去。心里赞了声:寒月的就还是醉梦酒最好喝,不愧是醉梦,若是可以做一好梦,醉它一生又何妨。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再见面,韩砂却是满身的伤,没见到那个总是跟着他的拖油瓶,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帮韩砂点了稍稍止了血,就见到好多蒙面的黑衣人,手里拿着钢刀,一身杀气,他有些诧异,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韩砂又是怎么招惹上的,还没有站好,就见那几个黑衣人飞扑过来,他用起了全部内力,抱起韩砂向外圈飞去,身轻如燕,仿佛身上并没有背一个人一般,向着向他扑过来的大汉来了一记扫风腿,然后,闪身避开了向他砍去的刀,凌空飞起,但是毕竟年龄还小,比不得那些高手,很快就被那些人赶上,险险的比过了一刀,但是却被另一个人的钢鞭甩到,胸口火辣辣的疼,一口鲜血没有忍住,噗的一声就从嘴角流了出来,韩砂这时候醒了过来,焦急地叫着,眼神里全是担忧,陆随风看了看她,对她说了声放心,又对她眨眨眼睛,努了努嘴,就拔出承影剑,对着扑过来的杀手就是一刺,见那人将刀挡到前面,很快撤回,抱起韩砂就飞身而去,就见韩砂向后一撒,身后的人顿时被蒙到了烟雾里,等他们能看清是,人已经没有了。
陆随风抱着韩砂到了一棵大树下,就停了下来,后背已经全湿了,他有些庆幸,好在韩砂明白自己的意图啊。
“多谢了,陆公子。”这时韩砂突然的出声把他下了一跳,原来她会说话,为什么当初不说呢?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韩砂叹了口气,说:“当初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咳,我且不说这个,咳咳...今日多谢了,咳咳咳...”
“你先别说话了,先把伤养好。”陆随风见她全身都是血不禁开口。
“陆公子想听我说完,咳咳咳...我已没有多长时间”,她挥挥手示意他别说:“请公子去帮我寻找我家小姐,你...咳咳...应该已经..猜得到我们是谁了,景..紫烟就..是这一任鬼镜的守护者,小..姐已经逃...出来了,请帮忙寻找...好不好,我...我知...道你...你是个好人,才会...来求你,拜托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帮你,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要伤你们的呢?”他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呵呵...咳咳咳...其实...今日...今日...的结果我...我们都..料到了,咳咳咳...哈哈...鬼镜,鬼镜,我们的命运终究逃不出鬼镜的预测,呵呵...若是...若是...有...可能,我定...要...毁了这...这等东西...千万...千万...别..求鬼镜,别...求...别...别求...”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夕阳下,万物都被染成了红色,陆随风伸过去扶她的手就这么一直僵直着,平生第一次恨起了自己功力不如人,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之后的他,踏遍大江南北就为了寻找那个红衣女子。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闻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酒香,就来到了这里,然后就碰见了这对主仆。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人灭了醉梦岛,那些黑衣人又是谁?他查了很多,却一直不曾找到,现如今那面镜子又出世了,那么那个叫景紫烟的女孩儿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摇了摇头,他又喝了一口,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望了望身边的女孩儿,同样的红衣,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怀疑过,到底是不是她,但是,他眯起了双眼,他失望太多了,这次他不愿再被动的等待了,他要主动迎击,胸口的伤疤已经消失,但是,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厉,他是定要那些人血债血偿。想到这,他的白袍无风自起,杀气惊动了林间的鸟,也惊起了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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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没有醉成这样了,这十年来她虽然也喝酒,但是每次都会很快醒过来,这次是怎么回事呢,竟然就这般放松了警惕,她微微懊恼了一下自己。转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自己旁边的男子,月光模糊了他的侧脸,那个如玉的侧脸,那半张脸上阴晴不定,忽而露出的幸福的微笑、一会儿又很愤怒、还有咬牙切齿的怨恨 ,指节泛白,似乎是他强忍着怒气而使他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有点不理解这个人了,感觉着他离自己很远,她想让自己也成为为他记忆中的人,能够这样被他想念,她很羡慕那个生活在他回忆里的人,微微叹了口气,他是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吧,翻了过身子,她用手臂擦了擦发涩的眼睛,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光怪陆离的场景,无边无际的田野,鲜红的画面,奔跑的人群,杂乱的呼喊声,刀剑的碰撞声,耳边的声音一直在响着:“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诡异的微笑,利落的身法,扭曲的面庞,突起的眼球,恶臭的气味,到处都是死人,她想奔跑,却无法动,想呼叫却没有能力,有一个妇人将手里的包裹交个了一个女孩儿,“不,不,不要接。”她在拼命地呼喊着,想要那个人听到,但是,包袱始终到了那个小女孩儿手里,“我说过的,你逃不掉,你的命运已经写好,你逃不掉…”
“不,不,不要!”终于,能动了,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背很凉,已经被冷汗浸湿,转过头来,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脸庞,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整个星辰的光泽,她在心里嘀咕着:不是说武功很高吗?怎么连自己的呼吸不规律都没有发现?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在意自己。
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她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那双眼睛里溢满了深情,是温柔的,不错,他是在看自己,可是,那双眼睛很飘渺,仿佛在看自己的灵魂,又似乎再透过自己看别人,她的心里就像是堵着一个大石头,很不舒服。
在对上了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狼狈的转了个身子,红着脸的问了句:“寒月呢?你把寒月弄哪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当然是买好东西了,怎么,明大小姐酒醒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