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传播实录》权小又

9、红衣女人（9）

　　梧桐街怪谈从出现到现在长达十年，不排除怪谈本身存在一些致命迷惑项，以致于被拖入的人没有一个能摸清它的规则成功出来，但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就是它的选人机制。

　　红衣女人对人选有自己的偏好，她钟爱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看上去脆弱的，病的，呆的，总之不能是一眼看过去就十分强健且精力蓬勃的人。

　　这是梧桐街怪谈引起调查局重视后，从往年数据中得出的结果。

　　原燎……一身的蓬勃朝气，没被选上也很合理。

　　调查局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既要年轻，又要看上去弱，还要有真本事能确保从怪谈中活着出来的，原燎已经是最适配的一个。

　　只是他这次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大爷的，就这么看不上我怎么滴！小心我炸了这条街把你的窝都炸上天！”原燎踢了下脚边的碎石子骂道。

　　李旭皱眉，沉声道：“说什么屁话。”

　　原燎卖个乖，笑道：“知道，知道，就发个牢骚。”

　　怪谈不是炸平这地界就能炸死的，严密封锁将这里搬空也没用。

　　怪谈是会将人蛊惑进来的，也许你来了这里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一旦来了他们就是派人守着拦着也没用，因为空间会扭曲的，看似都在梧桐街，其实不在同一空间。

　　就像那些警戒牌封锁线，拦的不是被蛊惑的人，而是打探消息看热闹的。

　　李旭忽然问：“那边的是谁？”

　　原燎顺着自家队长的视线望过去，说：“叫范鸣，有经验的老手，这次带了两个新人过来，新人进了，他没进。”

　　李旭应了声，没打算将人叫过来问话，怪谈场域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致，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结果。

　　李旭是没想问，原燎已经忍不住叭叭开说了，“都有病，诶，老大，我这不是骂人啊，我是说那俩都有病，身体上的毛病，找到范鸣的关系主动进怪谈找生机去了。”

　　“你说这生机要是这么容易找，咱们还用得着费劲封锁压消息吗？直接公开得了，也不看看这么多年来进怪谈活着出来的人有多少，别还没病死，直接就被鬼怪搞死了。”

　　李旭嘴里还叼着那根烟，这会儿说话也没拿下来，有点含糊不清道：“赌徒心理，走投无路的人总想试试。”

　　走投有路的，也大有人想试，原燎心说。

　　“我说老大你到底要不要抽，我给你点了算了。”

　　李旭不耐烦地挥开他，骂道：“滚，戒烟。”

　　——

　　“啊——”
　　惊叫照例划破清晨上空，真是感谢赵予袖一连三天定时进行死亡播报。

　　沈姿睁着眼睛躺在床底毫无灵魂地想。

　　随即她又一愣，房门是紧闭的，为什么她能在房间听到赵予袖的尖叫，还有昨晚，她分明听到了红衣女人在门外的动静，要不然她早就gg了。

　　红衣女人的卧室不具备和他们房间一样的隔音效果吗？

　　不知道，还得验验。

　　红衣女人已经出房间一会儿了，按照猜想她此时应该进了盥洗室。沈姿仔细听了下，然后从床底滚了出来。

　　她在硬邦邦的地板躺了一夜，八月酷暑的炎热在红衣女人家里完全体会不到，沈姿感觉自己浑身冰凉，骨头发疼，也不知道在怪谈里人会不会感冒。

　　站起来那一刻，她差点没站起来。

　　门外，赵予袖例行尖叫后人是懵的。

　　六点一到，闹铃一响，睁开眼后她立马奔向作息表。

　　81，和昨天一样，她松了口气，这代表她不用挨板子了。但是再下去她绝对不行了，别说初中生，就是叫高中生来，这题目也不一定搞的会。

　　看完分数后，她第一时间出了房门。打理头发整理衣服这种事情，在知道会死人后谁还管这些。

　　赵予袖和肖苗住对门，出门看到她房门关闭的状态，第一反应是她没死，
　　如果谁都没死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死的是……

　　赵予袖倏地往里侧的房间看去，视线还没完全扭转就看到了斜对面的房间躺在地上的肖苗。

　　肖苗死在了孙盛明的房间。

　　李奕青也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一手摩擦着嘴唇，上面什么也没有，却总让他感到恶心不适。

　　他朝几个房间看了下，沉声道：“肖苗应该在半夜换了房间，只是没用。”

　　他盯着肖苗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扭开了沈姿的房间。

　　沈姿不在。

　　看到这一情形，李奕青心里瞬间沉落下去，赵予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啊！沈姿！太好了，你没事，吓我一跳！”

　　赵予袖转过头来看到沈姿，第一次在这恐怖的怪谈世界露出真心笑容，就连李奕青也不例外。即便他们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恐慌到颤抖，沈姿对他们而言依旧是定心丸的存在。

　　李奕青：“你昨晚……”

　　“等会儿再说。”沈姿向他使了个眼色，红衣女人已经向这边走过来了。

　　三人闭嘴站在了一旁，红衣女人像以往一样拖着尸体离开。
　　不论经历多少次，没有人看到同伴的死亡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哪怕这个同伴跟他们不太合得来。

　　沈姿垂下眼，没有再看。

　　幸好，肖苗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也幸好她没有发现任何端倪，要不然就不止是藏在孙盛明的房间那么简单。

　　她可以藏在她的房间，也可以藏在最后一间已经解锁的老房间，而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人已经死了，沈姿没有过多去评估肖苗的行为。等红衣女人进了厨房，砍剁声响起的时候，她面无表情进了房间，关门。

　　赵予袖和李奕青两脸懵逼站在门口，正想问她什么事的时候，门又打开了。

　　“是……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赵予袖不安地问。

　　沈姿表情有点古怪，她能隔着房门听到声音了，虽然声音很小，“你们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吗？”

　　赵予袖还不明所以，李奕青想到沈姿刚刚的动作已经明白过来，他没有再隐瞒，直接说道：“人在怪谈中身体会发生一定变化，例如体质增强，五感变化，不用担心。”

　　沈姿和赵予袖都巴巴望着李奕青，希望他能解释更多，李奕青也没有令他们失望。

　　“我的身体状况你们也看到了，还有肖苗，我和她都是主动到梧桐街寻觅进怪谈的机会，为的就是能让身体得到改善。”

　　似乎看出他们想问什么。李奕青惨淡地笑了下，说：“没用，生下来体质就不好，一开始只是身体虚，后来生病成了家常便饭，好的是都是小病，治好了能缓缓，到现在连器官也有衰竭趋势了，所以进来碰碰运气。”

　　“我还挺幸运的。”

　　沈姿和赵予袖听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好在李奕青也不需要他们安慰，他继续说：“至于是哪方面的增强，又能增强多少，这个没有定论，据说越是在极致的危险中越有可能得到机遇。”

　　沈姿无声地点头，“差不多，昨晚差点人没了，然后发现听力增强了点。”

　　赵予袖：“哇——”

　　李奕青：“那就是了，所以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后，进来碰运气的就绝不止我们这种寻求生机的病号。”

　　这不止是增强体质，更是一种进化。

　　这些现在都不是重点，沈姿看了眼对面的老房间，门是关闭的，门缝中夹了块折好的纸片。

　　赵予袖说：“这门太老了，将锁反挡住之后，连关都关不住，所以我们卡了个纸片增加压力。”

　　红衣女人的早餐准备总是十分迅速，赵予袖没了说下去的机会。
　　度过只有红衣女人愉快的早餐后，来到了他们的受难时刻。

　　红衣女人再次拿出了教鞭。
　　她自己曾经十分厌憎的教鞭，现在成了她手中的武器。这次红衣女人没有说话，直接站在了赵予袖面前。

　　赵予袖起床时的自信瞬间一无所存，“我……我没有退步……”

　　红衣女人：“没有进步就是退步。”

　　赵予袖：“……”脏话。

　　李奕青自觉地伸出手，沈姿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她一直将分数控制在稳定上升的状态，第一天她的成绩只是中等，后来题目难度越大她分数越高，是个人都看出来她在藏拙了。

　　有点不好，显得她心机很重一样。

　　还好李奕青和赵予袖没有多问，要是问了她还得想借口解释，总不能明晃晃告诉别人：对，我就是留了一手自保，怎么滴吧？

　　挨完打后，大家各自回了房，直到红衣女人出门，赵予袖两人才急匆匆到了沈姿房间。

　　沈姿清楚他们都着急知道自己昨晚的劳动成果，能忍住一早上没开口也算是信任她，换做别人说不定就要怀疑她藏私了。

　　“我们必须在今晚之前逃出去，”沈姿说，“红衣女人的死亡规则不是低分，而是谎言和背叛，低分只是她的迷惑项。”

　　“从红衣女人阅读的书籍可以判断，她某些方面更偏向西方，而13这个数字在西方的寓意可不怎么样，13代表背叛和死亡，孙盛明、卢瀚、肖苗都身中13刀。”

　　“孙胜明不用我说，他作弊了，卢瀚在以为是低分致死的情况下心态崩溃，他当时去了厨房还被红衣女人碰到，红衣女人问他在干什么，不管卢瀚当时在干什么，他都不会真实的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是肖苗，在以为下一个就轮到她的时候，她找到了可以和学长联系的手机，并把学长当做可以逃离的钥匙，很显然她的计划失败了，跟她联系的是红衣女人。肖苗的所有行为同样都触犯了红衣女人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