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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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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清棠?”
扶苏道:“在神界时,我叫你这个名字。”
倾玄走过去,问道:“要我帮忙做什么?”
他将一个空白的灵器玉胚交给倾玄,“刻一个阵盘,你在上面输入灵力,我把方才刻画的阵纹剥离放入其中。”
倾玄照做,没一会一道金光闪过,阵盘上出现了两个红点。
“这是什么?”倾玄指了指上面的红点。
扶苏道:“你丢失的东西。”
倾玄眸子里动了一下,问:“我可以自己去寻吗?”
扶苏失笑:“你如今情感流逝很快,真让你一个人出去了,怕是到时候又该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倾玄皱眉,“你可以再给我安一个心。”
“你的神魂受过重创,承载不了,现在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回你自己的心,或者回神界给你重塑肉身。”
“再等等,神界那边快忙完了。”
倾玄嗯了一声,便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一会,又看到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医书,顺手拿过来看。
许久之后,屋子里一阵金光闪过,扶苏的气息大变,像是多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倾玄淡淡的扫了一眼,空洞的目光又重新移到书上。
扶苏道:“走吧。”
倾玄迟钝的问:“去哪?”
扶苏耐心的道:“找你丢失的东西。”
他们两人跟着阵盘到达神医阁的位置。
扶苏看着自己的神邸,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尤其是进来之后,心里的怪异越发的大。
这方小世界有耀阳殿神邸一点不奇怪,可以说是无比的正常,但是有自己的,就哪哪都不对了。
他看了一眼倾玄,问:“这个是你弄出来的?”
倾玄道:“不知。”
“据传,扶苏神邸共开启了三次,以百年为期,到如今应该快四百年了。”
扶苏伸手摸在墙上,“是三百八十九年。”
倾玄没说什么,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这里的结界、法阵、机关很多,一不留神就会中招,扶苏本来也没在意,可中招的次数太多了,也不免有些发怵。
倾玄看了一眼手里的阵盘,道:“快到了。”
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他们在一处小广场前停下。
小广场的人很多,混战成一团,有些血腥,倾玄垂眸看着阵盘,面无表情的就要往那边走。
扶苏道:“别急,先等等。”
两人一袭白衣,站在一边存在感极强,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这边。
倾玄闻言便安静的站在扶苏的身侧等着,他垂眸看了一眼阵盘,又伸手指着衡琰,“应该是他。”
扶苏嗯了一声,“那就先带回去。”
“好。”
混乱停止,倾玄出手了,速度极快的朝着衡琰抓去。
与方才那些人的赤身血搏不同的是,两人都用了灵力。
只是让倾玄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如此难缠,分明灵力不高,却总能钳制住他。
衡琰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跟我走!”
衡琰捏住倾玄的手,“现在还不行,再等等。”
倾玄不想等,也不想废话,在绝对的灵力之下,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倾玄折断了他的胳膊,将他禁锢住直接带走。
扶苏看了一眼,看到倾玄身上的血迹,皱了皱眉,“走吧。”
他挥手,面前出现一个结界。
他们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扶苏的小院。
衡琰被扔在地上,模样有些许的狼狈,倾玄淡淡的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哪里受伤了?”扶苏转身看着倾玄,“我看看伤势。”
倾玄将上衣脱下,挂在腰间,露出上身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翻飞,看着有些渗人。
扶苏眸子微沉,当即开了结界,“谁让你在外人面前脱衣服的!”
倾玄眸子微闪,莫名的又觉得很熟悉,不知怎么的就道:“我知道错了。”
扶苏愕然,压下心里的震惊,替他疗完伤,“把衣服穿好。”
清棠的过分乖巧,还是让他有些许的不适。
往日里,他可从未见过清棠有这样的一面,一向都是又皮又嚣张。
莫非这百年间发生了什么趣事不成?
打开结界,他就看到方才躺在地上的人已经站起来了,此时正眸子阴冷的看着他。
在扶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衡琰就直接提着长剑刺了过来。
倾玄突然出现,衡琰收剑不及,反而被倾玄寻到破绽,一脚将他踹飞。
那一脚极重,还用了五成的灵力,衡琰的腰磕在石桌的边棱上发出重重一声,石桌也被掀翻。
衡琰吐出一口血,巨大的疼意席卷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在发颤,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他听到倾玄淡漠的、没有情绪的声音,“既然这么不安分,不如杀了。”
扶苏拍了一下倾玄的头,有些无语,“行了!整日里喊打喊杀,像什么话?”
“先把他关在偏房。”
倾玄有些不情不愿的拎住衡琰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拽到一个房间,随手一扔,就直接关门离开。
倾玄时不时的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是帮扶苏做事。
两日后,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些焦急的道:“清棠,我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倾玄问:“多久?”
“十日。”
倾玄嗯了一声。
无聊时,他便取出来一副围棋,自己与自己下着玩,可依旧无聊,枯燥又乏味,没什么乐子。
他不喜欢围棋了,便又开始画画。
只是提笔画出的第一幅画却让他眉头紧蹙,是一个人,很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倾玄的眸子里有些茫然。
他拿着画去了偏房,看了一眼呆坐在椅子上的人,“把头抬起来。”
见那人不听话,倾玄便走过去,抬起衡琰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衡琰,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他竟然能将这个人画下来。
倾玄问:“你叫什么名字?”
衡琰捏住他的手,拿开。
“忘了便忘了,又何须记起来。”
倾玄默了一会,道:“也是。”
他近乎踉跄的离开,又无力的靠在门上。
可他,怎么就,想起来了呢?
阿琰……
他想起来了,他从马车上跌落,滚落沟壑,听着衡琰的歇斯底里,听着衡琰的绝望悲鸣,看着衡琰发疯崩溃。
是他想放弃了,是他不想要衡琰了。
往后,该形同陌路了吧。
倾玄苦笑,重新推开门,看了衡琰许久,“你走吧。”
衡琰与他对视,“腰断了,走不了。”
倾玄想起来几天前的那一脚,僵住,缓慢又克制的走到衡琰面前,目光移到衡琰的手上,只用一指虚虚的点在他的手腕。
他将大半的灵力都转给衡琰,做完这一切后,脸色有些苍白,“你自己疗伤,等伤好了就离开吧。”
衡琰问:“想起来了?”
倾玄嗯了一声,“想起来了。”
“所以,哥哥是想与我一刀两断?”
倾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衡琰懂了,目光黯然,“既然如此,当年在炽渊,你又何必救我?”
“我累了,你出去吧。”
倾玄衣袖下的手猛然攥紧,又无力的松开,安静的转身离开,可又在摸到门的时候顿住。
“阿琰,我从不值得,你出去了便寻一个女子好好生活吧。”
以前他沉迷与衡琰,他以为是爱,实则是猎物对食物的垂涎。
他好不容易从香味中挣扎出来了,依旧沉迷于衡琰,他想总该是爱了吧。
可那日衡琰的怒火,那些拼命挣扎出来的情感终于露出真面目,撕开虚假的伪装,倾玄第一次看清了自己。
这次对衡琰的依旧不是爱,是欲。
是那种每天都想把衡琰压在身下,日日疼爱的、肮脏又不堪的欲。
若是以前,有人问他,没有心可以爱人吗?他会毫不犹豫的说,会。
如今,历经种种,他明白了,没有心,又如何会爱?
他不愿再把衡琰当成工具。
不愿以爱的名义,将人永久的禁锢在自己身边。
“滚!”
一个茶杯越过倾玄重重的砸在门上。
倾玄觉得这个杯子若是砸在自己身上,衡琰应该会消些气。
可衡琰却始终都不愿伤他。
哪怕是在扶苏神邸,他面无表情伤衡琰的时候,衡琰都在一直控制着不伤害他。
何以不负卿?何以不负卿呢?
唯以真心换真心。
倾玄痛苦的闭上眼,可与他而言,无解。
他将碎裂的茶杯捡起来,尖锐的碎片割裂他的手指,嫣红的血珠便渗出来,一滴滴的落下去,洇在地上。
“过来!”衡琰冷不丁的出声。
倾玄收回手,走到衡琰面前,垂眸看着他。
“把手伸出来。”
倾玄苦笑,“阿琰……”
“伸出来!”
倾玄道:“要不要我扶你去床上躺会?”
虽是询问,却完全没有征求衡琰的意见,扶住他的肩膀缓慢的往床的方向走去。
其实抱着走会更轻松一些,可他不想再沾染衡琰半分。
衡琰拽住他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要放弃他了?
便如那日雨夜,无论他怎么求,倾玄都不愿出来见他,哪怕近在咫尺,一树之隔。
倾玄挣开他的手,突然就笑了,“阿琰,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的手指轻佻的勾起衡琰的下巴,又顺着喉结下滑,堪堪在触及到衡琰衣襟的时候停下,“我猜你应该不想日日被我压着做那种事吧。”
衡琰脸色古怪,又透着一些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