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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乔桥想起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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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桥想起自己家里常年喂着两只鸡,一只是爷爷生日的时候吃,另一只是自己生日时吃,连过年也未必能吃到的美味,但自己生日时,爸爸一定会炖一锅浓浓香香的鸡汤。
家里虽然穷,但爸爸总是把最好的给自己。
乔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问淡淡笑了笑说:“陆家也给我过生日,场面很盛大,不过并不是我真实生日的这天,而是我进陆家的第一天,外公的意思是,那一日,就是新生。”陆问无所谓的笑了笑,但乔桥却并不觉得那笑容是释怀。“只有我妈始终会在这一天带我出来吃一碗面,但是也什么都不敢提,乔桥,想必你不知道,我外公十年前有多么强势。”
乔桥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馄饨,突然觉得不香了。
心疼吗?他是天之骄子,轮得到自己心疼吗?可胸口噎得难受,原本以为可以吃三大碗的馄饨,竟然感觉有些吃不下了。
陆问默默地吃自己的面,快吃完时,才对着一脸沉默的乔桥说:“怎么?不安慰我吗?”
乔桥瞪圆了眼睛,他真的需要安慰吗?
“好遗憾,原本以为有个人安慰的话自己会没有这么孤单。”陆问声音落寞。
乔桥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这是一直明里暗里都帮助她的学长呢?在她心里,他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乔桥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揉了揉陆问的头发,笑容明媚轻快语气说:“没关系啊,以后会有更重要的人陪你过生日,过每一个生日。”
陆问眼中似有委屈,逐渐淡去,然后化作一团浓稠的雾气,久久没有散开。
“嗯,会有更重要的人。”陆问说。
后来,陆问帮乔桥提东西,两人又去吃了赤豆元宵和玉带糕,都是甜甜腻腻糯唧唧的东西,陆问平时吃得少,今天却和乔桥一起吃了一整碗的赤豆元宵。
逛完街回去时,陆问说:“我送你回学校。”
乔桥怕给他添麻烦,忙说不用,自己回去可以的,可陆问已经提着她买的东西迈步进了地铁站。
来的时候,地铁拥挤得乔桥想吐,回去时车厢同样拥挤,陆问却把她护在自己身前,他个子高,足够挡住所有人的推推嚷嚷。
乔桥心里小鹿乱撞,陆问清冽的气息离得那么近,她久久不能回神,二零一六年一月十号,是他的生日呀!
陆问陪乔桥回到学校门口,两人突然心生不舍。
陆问:“复习得怎么样?”
乔桥无奈:“还行吧,理科方面还是不行,尽力了。”
陆问又说:“期末考要加油。”
乔桥回答:“你也快高考了,你也要加油,考进自己最喜欢的学校和专业。”
陆问淡淡笑了笑,语气又是哀伤:“怕是不能了,外公让我读国际经贸,物理只能是一个遥远的梦。”
乔桥皱眉,问:“不能反抗吗?”
陆问沉默许久,没有回答乔桥的话,反而说了一些不相关的,他说:“外公让我出国,一方面继续学业,另一方面照顾阿莹,阿莹她......状态不好,可能要去国外,我一直没有下决定。”他温柔的看着乔桥的眼睛说:“可我今天做了决定,我会按照他的意思学国际经贸,但我不会出国,我会填首都的学校,然后在那里等一个姑娘,乔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乔桥被他的话震得七荤八素。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然后陆问鼓励的看着她,抬起手像刚刚她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她是一个特别的姑娘,而我也会和我的过去告别。”
乔桥还没有从自己的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就看到陆问身后,另一个男孩通红的眼睛。
以至于后来乔桥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来陆问淡淡的“表白”时,连他的表情都快忘记,可偏偏每每都能记起钱穆通红的双眼。
.................
“好好学生周末连自习都不去了,原来是去约会了。”钱穆出言讽刺。
陆问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对着钱穆说:“听说你这几个星期都没回家,原来都在学校用功,二姨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钱穆嗤笑,并不看他,“我又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不像某些人。”
语气中的不可一世和敌意,乔桥听得出来。她皱了皱眉,心里却莫名心虚,看着陆问还是一贯的平和,想来钱穆也伤不了他,放下心来,说:“你成绩这么好还这么用功,难怪稳坐第一名。”
钱穆心里翻白眼,谁TM想听你说这些啊,老子是想知道你们TM的是什么关系!!
陆问不理会钱穆,把乔桥的东西还给她,说:“你先回宿舍吧,外面冷。”
乔桥接过东西,脸红的点点头。
这幅郎情妾意的模样狠狠的刺伤了钱穆的心,他好不容易忍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天知道他为了在学校陪乔桥学习,只为了她偶尔能问自己一个问题,对着自己爸妈撒了多少谎,什么作业太多做不过来,压力太大不想浪费时间云云......就课本里那点知识,让他倒着背都没问题好吗?可今天他在自习室左等右等,等得自己怀疑人生都不见人,一整天失魂落魄又不敢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不来。
这样卑微的心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钱穆又何曾有过?
钱穆指着陆问,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问乔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从小口是心非?喜欢他优柔寡断?喜欢他心机深沉?你以为他像你看上去这样简单?你怎么知道他温和的外表下是怎样的野心勃勃?”
陆问的脸上挂不住,身姿却依旧挺拔,对着钱穆说:“不是所有像你这样横冲直撞的人才可以叫做坦白,至少我从未欺骗过乔桥。”
钱穆嗤笑一声,收回了手指,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你处理好阿莹的事了吗?别把别人当做瞎子,从小你因为阿莹的依赖受到外公的关注,让她对你逐渐依赖成瘾,完全不能让别人走近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她还未走出来,你就急不可耐的要撇下她,又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吗?你真龌龊。”
陆问听到这里,表情仓惶,身子微微发抖,忍不住怒吼:“你胡说八道,很多事你根本不知道......”
钱穆反唇相讥。“怎么,生气了?我胡说八道,那你就当是我胡说八道,只要你能过得了自己那关。”
陆问克制了许久,才说:“我没什么过不了的,你也不必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
“呵!......”
“钱穆!”乔桥打断了钱穆再一次的出口讽刺,她站在陆问面前,和钱穆对视,说:“不论学长是什么样的,真正选择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然后她做了一个后来许多年都后悔的决定。
当着钱穆,乔桥转过身对着陆问说:“学长,刚刚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会努力,考首都的大学,找那个等我的人。”
此刻的乔桥,只看到陆问眼神灼灼,看不到背后的钱穆,脸色灰败,眸中通红,心如死灰。
...............
那天以后,乔桥再也没有见过钱穆,期末考结束,陆问送乔桥去坐车,两人在车站前告别。
陆问说:“天冷,要多穿衣服。”
乔桥点头。
陆问又说:“好好学习,累了给我打电话。”
乔桥也点头。
无论陆问说什么,大多时候,乔桥都会点头。
陆问失笑,说:“别这样乖顺,我看着别扭。”
乔桥想了想,不知道别的男女朋友告别的时候会说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只是知道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约定。
乔桥重复他的话:“那你也要多穿衣服、好好学习......”
乔桥坐火车、汽车、小巴车转了三趟才到家。
“乔桥!”爸爸在车站等她,她一下车以后就接过她的行李箱和书包,问她学习累不累,想吃什么。
乔桥看到爸爸,好像又消瘦了一些,有点心疼,但还是高高兴兴的说:“我回来,当然是我给你和爷爷做饭,晚上咱们祖孙三辈人,可以喝点酒吗?”
乔桥爸爸是憨厚的农村男人,看到乔桥只会说:“长大了,长高了,成绩好不好?老师喜欢你吗?同学没有欺负你吧!”
多么朴实而唠叨的话,乔桥却觉得踏实幸福。
乔桥一回到家,与在学校沉默的样子截然不同,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入山林,生动活泼,死气沉沉的家被她弄得热热闹闹的。
她兴冲冲的把自己买的衣服给爸爸和爷爷试穿,又把袜子拿出来,说:“这回,可不许你们再胡乱穿袜子了。”
爷爷心疼乔桥,慈祥的脸上满是不忍心。“你在外头喝口水都要用钱买,把钱存下来吧,以后你还要读大学,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乔桥把头贴在爷爷的手心,说:“爷爷,等我以后读大学,工作赚钱了,还要给你买更多更多的衣服,再把你接到城里去住,咱们一家人永远都不要分开。”
一句话,三代人都微微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