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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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吴妄缓慢回头，恰到好处时，他们头顶处的月光重新恢复了光亮驱散了一大片乌云。
头顶处的星光闪烁着，银河重现，星星大大小小的落在各处，构成了一副最为清新自然地美好夜景。
空气之中散发着植物的清香，吴妄稍稍低头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独属于仇今药香味儿的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同吃同住互相陪伴，仇今教他学各种道经知识，他们生活相处起来也极为和谐。
他顾着仇今身体的劳累，每天早上都会比仇今早起半个小时帮他拿早餐，仇今顾着他知识不够渊博，因此给他拿的每一本经书上面都标上了拼音让他阅读起来没有一点儿不顺畅的地方。如果吴妄没有周遭的烦恼，没有必须追查自己能力的计划，也没有需要续命的闯关模式，他愿意与仇今结为结拜兄弟以后同窗，好好陪伴就这样修炼下去。
但，正是因为他明白仇今的好，明白仇今为人处世是一名君子，他才更加珍惜这样的人。他自己的私事，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又何必去拉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卷入他的烦恼之中。
就像仇今问他“要找谁”，可他除了一些独有的感觉外，一点儿信息都提供不出来，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明夷、黄梓恒、仇今还有这么大一座茅山道观，他以后一定会回来看看的，但现在不能停留。
吴妄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望着仇今比月光还有晶莹的眼神微笑着说：“不用了，很麻烦的，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怎……”
“我可以用我所学帮你找到那个人。”仇今突然就打断了吴妄拒绝的话。
吴妄摆在脸上的客套笑，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收起所有表面的礼貌吃惊地望着仇今，他不明白仇今怎么会突然就不冷静了。
仇今却忽然一步一步靠近了他，压低了嗓音，“如果我找不到，我会求师父出手帮你找。”仇今走到了吴妄的面前，与他贴得很近，他微微低头语气平缓低沉，那是沉下去的带着些劝的意思。
吴妄抬头就跟仇今眼睛对眼睛了，他耳朵莫名发热，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不太敢回答仇今对他这么重的承诺。
区区找一个人而已，仇今居然扯到会让魏灵净道长出手，他完全不敢说话了。
“你还是要走？”仇今低声问。
吴妄没敢看仇今的眼睛，他低头眼睛偏向下，胸膛里心脏跳得飞快，耳朵燥热的有些痒痒，他只能压低声音半是讨饶道：“你别这样。”
说完，两人均是浑身一震。
吴妄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好几秒后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那么说话像极了在撒娇。仇今也是微愣在当场，完全不知道该回什么，乱了呼吸。
吴妄赶紧向仇今摆手并解释说：“我……额那个，我觉得不劳烦你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那个……那我……我睡觉去了。”他把自个儿怀里的明夷往仇今怀里一塞扭头就进屋里了。
仇今也是懵的，吴妄把明夷塞给他他就接着了，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吴妄风风火火又跑进房间里了，还把门“哐”一声关的巨响。
仇今：“……”
吴妄大概忘了，那是他的房间不可能把他关在外面。
而且……吴妄刚才是在向他撒娇吧，以前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仇今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吴妄往床上一扑，再把被子往头上一套，遮盖住自己堪比点亮的红灯笼一般的脸。
靠！他刚才说了什么？他刚才说了what！那种扭捏的撒娇的意味再搭配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妈耶！仇今肯定误会肯定误会了啊啊啊！要死，真尼玛要死！他为什么突然泄气撒娇啊，他……唉……好好说话怎么说都行，但是身为一个男人他居然向另一个男人撒娇，好丢脸。
吴妄使劲儿捶床，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儿不好意思全给泼洒出去了，这才长舒出一口气。
不过也好，他以柔克刚，好像仇今的脸都没有垮下来过了。
苦中作乐ing，他把自己团成了一团恨不得缩进床缝里。
这辈子长这么大破天荒地撒娇，居然是对着一个比他个子还高的男人！没脸了真的没脸了。
他趴在床上冷静着，门突然打开了。
他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了，看见门口的仇今正提着明夷进房。
吴妄后知后觉，他是住在仇今房间里的，那门当然关不住仇今。
他拘谨端正地坐着，脸上保持着礼貌微笑。
仇今把明夷往地上一扔关上了房门，明夷屁颠屁颠冲到吴妄面前抬jio艰难地往床上爬。
“脚擦了。”仇今提醒道。
明夷抬上床的脚趾弯了弯，然后一脸兴奋地摇着尾巴抬头看着吴妄。
吴妄迅速get了明夷想要他给它擦脚的意思，从旁边抽出湿纸巾把明夷的爪子一根根擦干净了后，明夷欢天喜地地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仇今。
“你让他上床？”吴妄觉得稀奇，之前明夷刚爬上来仇今就给甩出去了。
“嗯。”仇今淡定把灯关了后睡在了床外侧。
吴妄看着都躺下的一人一龙，自己也默默躺好了。
“明夷就跟着你，不留在茅山。”仇今说。
吴妄正抱着怀里的明夷拍着玩，后背的仇今冷不丁告诉了他这么个结果。
“跟着我？可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吴妄翻了个身与仇今面对面。
“它说你要是自己走了，它就把茅山砸个稀巴烂然后等你回来赔钱。”仇今淡淡回答。
吴妄：“……”他低头阴森森地望着明夷。
明夷卡在两人之间没地方缩，于是把脸埋进了床里只留自己的后脑勺对着吴妄。
“唉，那小黄梓恒……”
“我会照顾。”仇今接道。
吴妄心里顿时落下，他这人就是喜欢关爱可可爱爱的小东西，当然这些小东西也同样会向他释放善意，他很轻易就能跟他们处到一起。
“谢谢。”吴妄真诚道。
“跟我不用太客气。”
两个人第一次睡一张床上面对面还都没有睡觉，就这样互相望着谁都没觉得尴尬。
“这段时间很打扰你，什么都要你教。”
“我能杀掉魔物，也有你的功劳。”
“不不不，那都是你，我就算不在，你们也能很好的解决。”吴妄连忙拒绝仇今给他戴高帽的行为，他自己那点儿菜鸡能力聊胜于无，也就探路的时候有些用处罢了，而且这个功能仇今本人的罗盘也能定位置。
仇今这次没有答话，他眼睛稍微低头看了一眼卡在他们俩中间已经睡着的明夷，岔开了话题道：“明天我送你下山。”
吴妄脑子稍微困顿了一下，当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好。”
“你有电话吗？我打给你方便我们联系。”吴妄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掏了出来点亮。
仇今望了一眼吴妄手里的手机，眉头微皱，“没有。”
“那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写给你。”吴妄快速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越过仇今的头顶去拿床头柜上的纸笔，结果眼瞎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我来。”仇今拍了拍吴妄的手。
吴妄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仇今正好起身，结果黑暗里没注意把自己的手给放在仇今下腹处了。
入手处一片温热，刺得吴妄“唰”一下缩手，脸上爆热，“不……不好意思。”
仇今没说话，只自顾自把灯点开然后纸笔递给了吴妄。
吴妄火速写完递给仇今后，“Duang”一下躺平，把被子拉高过自己的头顶，整个人都要热晕了。
还好……还好他们事情都谈完了，也不用再多说些什么别的让他们俩尴尬。
一晚上吴妄都没睡太好，主要是中间夹了个圆滚滚的明夷，他怎么滚都不太舒服，自己后背或者怀里空空的。直到半夜迷迷糊糊时，他后背硌着的明夷调换了姿势，让他整个人能搂住个东西，他才把那个东西抱在怀里美滋滋的睡觉。
第二天吴妄醒来时，第一时间去看身边人的踪迹。
他把被子稍微掀开就看见仇今躺的地方明夷仰着肚皮躺的分外舒服，那小肚子一起一伏跟气球似的。
吴妄给明夷盖好了被子后穿上鞋子出去了。
他刚一出门，就见仇今迎着暖阳闭着眼睛在打坐。他双目闭着，面上无喜无悲是一向独属于的他的宁静。他穿着一身白衣，浑身气息平静落地，吐纳微笑而稳，整个人犹如一尊神像般沉稳而又尊贵。纤长的睫毛，在朝阳下落下些许阴影洒在他羊脂玉一般的皮肤上，将他的五官线条描摹的很是清楚。
吴妄顺势坐在旁边观望，他桌子上就摆着两份还放在盒子里的早餐，估计是给他和明夷带的。
吴妄拿起来尝了一口，虽然茅山的厨子手艺上并没有多么的高级，但吃起来也算是还可以。
等他刚好吃完仇今也打坐完毕。
仇今缓缓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说：“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吃完就走吧，不多留了。”吴妄坦白道。
仇今淡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进了旁边的书房，吴妄望着仇今的背影心里倒是有些落寞，他认为以他跟仇今的友谊对方应该会送他而不是选择回避。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剩下的早饭也吃不下了，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你会用得上，一起带下山。”
去而复返地仇今忽然提着一个木盒子放到了吴妄的面前，吴妄愣愣地看着桌上盒子的一角猛地收回手，站了起来看向仓皇无措地看着身后的仇今。
仇今淡定放下盒子见吴妄迟迟不接问道：“不喜欢？”
吴妄望着仇今淡定的脸，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地激动和雀跃，进而这种情绪转变为感动，让他心里暖暖的。
真的，他这辈子就连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待他都是隔着纱布，他自小就是放养式长大，从没有人管过他。给他的生活费也只够解决他的一日三餐，他曾经因为很多很多关于钱的问题苦苦挣扎过，体会过许多复杂的人心。
二十年逐渐摸出一套要有界线感的客套相处，可仇今不一样，也只有仇今对他不一样了。
吴妄这次没想着界线了，他主动上前双手搂住了仇今的肩膀，与仇今结结实实地贴在一起。他心脏跳动的厉害，浑身的血液就像是感知到了仇今的存在一样，活跃了起来热络了起来。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部位都希望他贴着仇今。
他很少失态，至少在感情表达上他一直都是处于压抑的状态，除了那次妹妹死了他破防过一次，这是仅有的第二次。
他以为他经历了那么多人间冷暖，已经不会被打动了，偏偏因为仇今破例了。他的识海因为仇今的能量化冰，他心底对人情往来的冰冷礼貌也因为仇今化冰，所有情绪上的转变都因为仇今重新复苏。
他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压抑了很久的委屈，忍不住鼻尖发酸，他说到底也是个人一个自始至终胆小但却依然热心的人。
他更加用力地搂住了仇今，尽量止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沉着声音说：“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被他紧紧的搂着的仇今貌似不知道怎么回应，身体僵得像块木头，吴妄这么搂着还以为自己搂着一块儿□□的木板。
好半天仇今才把双手放在他的腰上环住，同样也施加了力度。
仇今低哑地在他耳边“嗯”了一声。
吴妄先是呆了呆，心想自己都这么真切“表白”了，怎么仇今什么也不说。可后面一想，仇今似乎对待感情回应上一直都很欠缺。
紧紧只有那么一次主动表达过对他的“喜欢”，除此以外就没了。
“那我走了。”吴妄说。
“嗯。”仇今还是回了一声。
吴妄不恼，知道这就是仇今回应的上限了，于是松开了仇今肩膀进了房间把明夷给捎上了。
他上山时只有一个小箱子，下山后也就多了一个木盒子和小明夷。
他上了持盟开的破烂面包车，放好了行李，一回头仇今还站在他面前。
于是他笑道：“不用送了，以后又不是不会再见了。”
仇今这才没有再往他面前走。
“后会有期。”吴妄上了车。
仇今定定的望喜欢他，忽然双手抱拳，对他行礼并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吴妄收起了脸上的笑，也对仇今行礼。
然后车门关上，他就安静地坐在车子的后座冷静着自己的情绪。
“吴妄，这个盒子里面怎么放的不是吃的。”明夷趴在旁边的座位上已经猴急的把木盒子给打开了。
吴妄偏头去看，发现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吃食，而是一整套的衣服。
他拿起来，发现是改良款的国风外套和休闲裤子，里衣是纯黑打底的。
翻到最后，还发现了一件很小的衣服，他看看圆头圆脑的明夷又看了看小衣服，明白这是给明夷做的。
他拿着衣服忍不住低笑，“闷骚，送我之前怎么不说。”
他帮明夷把小衣服给穿上了，尺寸刚刚好合适，还恰到好处地不勒着明夷的肚皮。
明夷穿着像个年画娃娃一般，虎头虎脑的。
“你还讨厌你仇今叔叔不，他亲自给你做的衣服。”吴妄用手指头点了两下明夷的大脑袋。
明夷看着身上的小衣服默不作声。
车子走后仇今还是站在门前看着，眼睛注视着车子消失的地方，澄澈的眼睛里慢慢出现了一种茫然，空荡荡的茫然。
“师叔，你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呢。”懋冒在旁边说道。
仇今没有理他。
“要真喜欢，跟着小吴妄下山呗。”
仇今喉咙微动，他双手缓缓背在身后藏在了自己宽大的袍子中，转身准备离开。
“师叔，小吴妄都跟我说了，他觉得你是对他最好的人，可惜就是他觉得他自己不配。”
仇今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懋冒，“你说什么？”
“吴妄没跟你说吗？”懋冒觉得劝人有戏了，他老觉得自家师叔整日在山门里吃斋念经，明明是正一道士偏偏过的跟全真一样，阉割了所有欲望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像这么舍不得的送个人还是第一次，懋冒自然不会放过。
“还不是师叔你平日里一直都是干什么态度都是淡淡的，又不明确表达情绪，是个人也不太懂啊。而且小吴妄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胆儿小，你指望他来邀约你不成啊。”
“咱道门本来就与世隔绝了，吴妄又不入我茅山道门，自然而然就觉得他离你很远啊。他大概就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跟他一块儿下凡。”懋冒凑到仇今面前解释的越发细致。
“他从未跟我说过。”仇今淡淡答。
“嗨，跟你有啥好说的，咱道门论入世我才是最接近的，我能不懂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吗。”懋冒伸手拍了拍仇今的肩膀，“所以啊师叔主动点，你看那条胖龙死不要脸地非要跟着吴妄又是哭又是闹，这不也成功下去了吗。”
仇今眉宇间的烦恼忽然间通了点。
懋冒觉得自己要成功了于是火上加油说道：“而且啊，小吴妄他学的是天师道符箓，要是哪天在外面被龙虎山那群道士捡去了，哪还有师叔你找他的机会啊。吴家风水师还有那个陈家全都是从龙虎山下来的，搞不好哪天真把吴妄又忽悠上去了，到时候他喊别人是师兄，喊别人叫师叔，咱茅山可就没这机会了，好师叔。”
仇今忽然转身脚下步子迈地得飞快，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地刺激。
“诶师叔，你去哪儿啊。”懋冒问道。
“下山。”仇今留了两个字直奔自己的住处。
懋冒笑得一脸满足。
哪怕是仙男果然也免不了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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