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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养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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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养料
“魂山地形聚阴气,也因此大批魔物,都是靠着这些埋藏在地底之下的输送通道维持着能力。”朱扇扇拿出一张沾满了血迹的地图放置在草地上。
“这是我当初藏在这里时,费了些功夫绘画出来的地图。”朱扇扇在大石头上展示了一张纸张非常破旧的地图。
这张地图吴妄起初以为是用红笔或者朱砂画的,而当他凑近了进去看时,就见纸张上的画面是红的发黑还是深褐色的样子,这是用血画的。
吴妄默默看向朱扇扇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不敢遗漏朱扇扇接下来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三处都是他们的地下能量通道,需要三个人把这三条线的根部位置斩断。”朱扇扇说。
吴妄望着地图上南辕北辙的三个地点,看来是不能够互相支援的,去了只能单枪匹马的去。
“我去这里。”持蒙指着一处山说。
“我这里。”懋冒也自告奋勇挑了个湖面。
只余下最后一个,是最靠近他们设置的阵眼位置。
“我们俩实力毕竟没有仇今师叔的强,我们出去不太会损害战斗力,需要仇今师叔解决完魔物后回来多多防御。”懋冒解答。
“行。”仇今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定下全局格局。
“树精的本体大致位置需要仇今道友你来掌控了,本体一日没有找到,她就一日无法真正死亡,一但被她发现危机她跑掉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朱扇扇说道。
“我知道,我一定找到她的本体。”仇今答。
“这是追踪器,灯亮的方向就是它藏本体的地方。”朱扇扇将一盏小灯交给了仇今。
仇今应声接下。
“魂山的地下通道输送断裂后,树精一定会把握住最后的时间让这些魔物赶回来保护她或者击杀我们。因此持蒙、懋冒两位道友,你们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你们不仅要突破重重魔物把守和阻拦,还必须在不惊动树精的情况下一直留在通道附近,等我们放了信号你们才能斩断能量通道,不可打草惊蛇。”朱扇扇扯下腰上系着的两个腰包递到了两人面前,“这是能够吸引魔物的腰包,只要将之撕碎所有魔物就会朝着这个气味过来。”
持蒙和懋冒脸色沉重。
“魂山魔物至少五位数。”朱扇扇压低了嗓音,她并没有逼迫持蒙和懋冒而是在等两人自己做决定。
吴妄听着浑身都颤了一下,居然是上万!那么那只本体完全显露出来的树精应该会强的离谱。否则……以朱扇扇的能力,也不至于连一条逃亡的路都劈不开。
“此去凶险无比,我们在攻打树精时,二位万万不可让魔物前来增援,否则树精一旦得了空爬出去后患无穷。”
持蒙和懋冒只沉静了一会儿,便各自伸手取走一个腰包端端正正地系在自己的腰带上。
懋冒脸上阴转晴天,“放心,我们定完成使命!”
“是,义不容辞。”持蒙肯定说道。
朱扇扇分配完腰包后,最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瓶陶瓷瓶子,目光盯向了吴妄。
“吴妄确定做阵眼吗。”这是朱扇扇对吴妄最后一次下决心前的询问,现在改口还有机会。
吴妄面色不变,他身旁的明夷也抓着他腰侧的衣服,一张可爱圆脸难得的正经了起来。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朱扇扇手里的小瓷瓶打开了木塞子,垂下眼眸,望着瓶底的丹药。他清楚地看见了上面萦绕的红色气体。
这股红色是非常正的正红色,不掺杂一丝隐晦污杂之气,一如朱扇扇本人的气质,光伟正,他将药丸倒入自己的掌心。
这是一颗如巧克力豆一般模样的小丸子,浑身上下光滑无比,他近距离能嗅到浓郁的药香味。
“确定。”吴妄回答道。
朱扇扇点了点头说:“把它服下,可能会有一点儿变化,你会成为魔物们都想吸取的养料。”
吴妄点头,一口就把丹药服下。
入口微苦还有一股浓浓的薄荷味儿,他仔细品了一下,还有点儿冰糖的甜橙皮酸梅的酸甜,吞下去后后品出的味道更好吃。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全身不受控制的四散自己的能量,他以往习惯性的会把能力往下沉这样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保持稳定的输出和续航,但今天能力浮在了他的皮肤表面上,在他体外形成了一道明显的银色屏障贴合着他的皮肤。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放置在视线内看着,掌心处泛着银光。
吴妄看过无数人的气场,唯独他自己的从未见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碰巧被天眼选中的翻译官而已,却从没有想过自己也能这么闪闪发光。
纯纯的银色,没有一丁点儿杂质,如干净的水在秋季清晨散发出来的水汽般,不染一丝纤尘。原来他气场的颜色居然能纯粹到这个地步。
几乎接近了仇今身上的纯白气场。
明夷往他跟前使劲儿凑,还有头顶了一下他的腿,吴妄低头看向明夷问:“怎么了?”
明夷呆呆地抬着头看着吴妄,看的都快傻眼了,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敬和向往,它忍不住痴痴赞叹道:“吴妄,你好像神仙在发光。”
吴妄楞了一下,立马反驳:“这可不兴说啊。”
他抬头习惯性望向仇今,想问问仇今对于他身上东西的意见,却见仇今也直愣愣地盯着他,双眼之中的好奇显露。
“变化很大?”吴妄问道。
“还好,”仇今的眼睛把吴妄从上扫到下再从下扫到上,最后那双浅淡的眼珠注目在吴妄的脸上就此停住,他皱眉思索了一下,忽然抬手说,“让我摸一下。”
吴妄愣在原地,没明白仇今要摸哪儿,只能僵硬的像个木头一样站着。
仇今又长又白的手朝着吴妄的脸颊上伸过去,吴妄乖乖望着仇今与他眼神对视。
仇今的眼神也正好微微下垂与他对视,两人互相看着,望着彼此眼底的真诚与信任。他们两之间的气氛忽然就隔绝了别人,他们世界狭窄的只看得见对方。
就在仇今的手要碰到吴妄脸颊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别开望向别处,将自己的手掌翻转了一下。变成掌心朝外用自己的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吴妄的脸,就蜻蜓点水了一下,立马撤下来了。
吴妄甚至都没感觉仇今这是摸,就是很快的碰了一下。
“没什么异常。”仇今贴完如实评价道。
“师叔能有什么异常,朱道友的药保管牢靠安全!”懋冒拍马屁。
朱扇扇没有回应,空气静谧一片。
吴妄望向朱扇扇,发现她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那嘴角笑得都快要咧到耳根后面去了,一脸痴迷样的盯着他和仇今。
吴妄也顺着朱扇扇的目光看向了仇今的手,并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在看什么?”吴妄诚实地问。
朱扇扇“嘿嘿”笑,眼睛都要笑成缝缝了,一脸的痴恋,“你们继续别管我,仇道友别只摸吴妄的脸还有别的你都摸摸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仇今:“……”
吴妄:“……”
两个人都略微觉得有点儿尴尬,像是避嫌似的,十分默契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诶……哎呀,检查完了,那我们就马上行动吧!”朱扇扇见气氛尴尬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们在这一天都在准备法坛和武器。
因为朱扇扇的符咒是张天师府符箓,仇今他们不会,因此只能是吴妄帮着朱扇扇画符咒阵法的符咒。
朱砂不够念咒烧香来凑,他们将仪式和神通的力量,尽可能灌输进符咒之中,但即便如此力量也不如平时来的强。吴妄望着手里的符咒又看了一下旁边的朱砂悄悄望了一下朱扇扇。
他这个举动非常非常小,小的头都没有偏过去只是转动了眼珠,但没等朱扇扇发现他回应他,他旁边就多了一堵人墙。
吴妄眼看着自己半个身子被罩在阴影里,缓慢而又僵硬的抬头,看见了仇今自上而下冷漠看着他的样子。
“专心画。”仇今突兀的出现在了吴妄的身旁,吴妄硬生生把偏过去的头给掰了回来,他有种考试作弊被人发现的感觉,莫名心虚。
然后仇今就站在他旁边不走了,双手环胸一本正经地盯着他,愣是等他把几百张符咒全部画完了之后,仇今才一声不吭的走了。
吴妄放下笔,看着没剩下一张的黄符咒感叹,大哥的爱真的沉重啊。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朱扇扇八卦问道。
“就比认识你早个几天你信吗?”吴妄老实说。
“早几天是几天啊,你别含糊啊。”
“唉,也就半个月。”吴妄算算日子都觉得稀奇,怎么会跟一个人认识才两个星期就这么熟悉了,关键是他还是听话的那个。
唉,一物降一物啊。
“这么好的人,找个机会就嫁了吧。”朱扇扇调侃道。
吴妄无语地眯起了眼睛,他立刻怼道:“嘶——你怎么不说他嫁给我?我又不差凭什么我嫁,而且他长得比较好看,我长得帅。”
朱扇扇拍着大腿哈哈笑。
吴妄:“……”
“你好不要脸,可是你矮啊,你矮人家仇今少说半个头吧。”
靠!
一米八的身高,居然还要被嘲笑。
谁能有仇今那个模特身材啊,那么完美的头身比,他又不是模特又不是天仙下凡,长他这样可以了。
“对了,既然你们都是新认识的,有你没有考虑过之后你们怎么联系?”朱扇扇问。
吴妄被这个问题给问倒了,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仇今毕竟是茅山掌门的亲传弟子,他自然有他的事情需要做,而他也不会跟着仇今去茅山。他会选择回归到城市乡镇之中,做回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他与仇今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交界线可言。
“联系应该还会联系的,不是有手机电话吗。”吴妄说道。
“你都想着把明夷带走了,也应该想着问一问仇今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啊。”
吴妄听着朱扇扇的大胆发言眼皮直跳,他迅速往旁边一挪,“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明夷的主人,我照顾照顾明夷那是应该的,仇今去哪儿又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怎么不开窍,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多说一嘴他肯定愿意下山。再说了道士也是人,哪有人天天呆在山顶的,你喊他他肯定下来。”朱扇扇说。
吴妄心跳加速,他大脑里都开始幻想他死皮赖脸扒着仇今让仇今别上山,跟着他和明夷出去晃悠当街溜子。
这……这魏灵净道长会飞剑来打他吧,带坏人家好好徒弟。
“到时候再说吧。”
吴妄三言两语就把这话糊弄过去了,他跟仇今的关系现在处理超纲了,以后再说。
他们把事情准备完毕后,就地选择了一个地底的洞穴,将活着的村民们送了进去。
朱扇扇在洞穴的左右两侧各贴了几道符咒,“这些天多谢各位的照顾。”
村民们的眼神十分质朴,看着朱扇扇时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喜欢,他们所有人的精神都跟随着朱扇扇而移动。
突然一个老妇人眼含热泪走到了朱扇扇的面前,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看着朱扇扇的手一声不吭。
朱扇扇反而安慰着老妇人说道:“没事,几根手指而已,会好的,等我们大家都安全出去了,多给我做几顿好吃的就行。”
老妇人默默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又在朱扇扇的目光注视下三步一回头地走回了洞窟之中。
阵法启动,朱扇扇独有的镇宅化煞符阵法罩住了整个洞窟,藏住了里面所有的村民和小鬼们。
“朱道长,一定要一路平安。”
“一定要平安啊朱道长。”
“妈妈,一定要回来接我。”小鬼们抱在一起。
朱扇扇红了眼睛,当她依然笑着:“好。”说完她对着里面的人深深鞠躬。
她弯腰停住了几秒,是长长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