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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女孩子才会帮助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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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女孩子才会帮助女孩子
仇今帮助这位乾道将感染最严重的手部完全包好了之后,门外出去采药的两名道士也终于回来了。
他们穿着破烂的道袍,用自己的外套包着草药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跑回来的。
“我们把你们说的草药都采回来了,只是有几种量还不是很够,如果很急那我们就再跑远一点去找。”
仇今看了一下草药便答:“不必这些够了。”
吴妄一直以来都有观察人的习惯,他看了看旁边这两位的打扮有几分潦草。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风尘仆仆的,身上深蓝色的道袍,洗得有些掉色并且布料染色好像本身也不均匀。他们俩浑身上下也就背上背的旅行包能看几眼了。
“道长好,我叫吴妄,请问您贵姓。”吴妄打招呼说道。
两人连忙笑着抱拳回道:“山森,山溢。”
山森是个脸部毛发比较多的道士,整个人都是瘦瘦高高的脸蛋没有几两肉,脸型小而窄,而山溢则是与山森完全相反,他浑身白白嫩嫩的头上除了稀疏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之外,脸上看不见其他毛发,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道士反倒像个略有富态的商人。
吴妄的视线轻飘飘瞟了两眼脚下穿着的鞋子,他细致地发现这两位所谓的道长鞋子上并没有灰尘。而他一个在外面也就跑了一回的人,没换衣服之前鞋底儿的泥都有几厘米高。
“山森,山溢道长你们好,就是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风尘仆仆的?”吴妄问道。
山森惭愧说道:“我们接到朱师兄的符咒求救,一时着急想也没想就进来了。”
“求救?”
“哦你恐怕不是知道,我们朱师兄是附近龙虎山正一年轻一辈中杰出的符师,继承的符咒都是正宗张天师符咒。”山森回答。
“所以她的符咒能够无视这里的限制飞出去?”吴妄问。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也只是小辈。”山森回答。
吴妄见二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便没有多言。
他面上笑眯眯点头,“两位师兄一路辛苦一直没休息吧,偏房那里有张床可以休息,我给你们拿些吃的和水。”
“不用不用,我们就守着朱师兄就好了。”两人齐齐摆手。
“她身上病重,整个身体经脉紊乱不能再颠簸了必须静养,两位可以耐心守候,今天我们暂时守着她,明天你们来守。”仇今一针扎在了朱扇扇的眉心处,朱扇扇安心闭着眼睛,平缓呼吸着。
“那好吧,那我们就在偏房休息有事记得叫我们。”两人说道。
“嗯嗯好,安心休息。”吴妄回答完,眼看着两人走进了偏房里这才跑到了药材旁边,伸手一把抓起药材,往旁边的火堆里一扔!
“嘭!”一声轻响后,药材被燃烧后居然透着是诡异的红色,而且药材的枝叶断裂处居然溢出了红泥。
“卧槽!”懋冒痴呆地看着火力诡异的药材,然后傻傻地看着自己已经磨碎的草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仇今随手一扬,两道符咒从他袖中飞出,左右贴在了门的两边。蓝色的屏障在门口闪耀了一下,便隐入空气中。
“可以说了。”仇今对着吴妄说道。
吴妄顺手把懋冒正在研磨的草药碎片放在掌心处细看说道:“红泥在里面,这是由红泥浇灌出来的草药。”
“你……你这都看出来?”懋冒问道。
吴妄眼神沉了下来,他将手里的草药扔进了火堆里说道:“并没有认出来,我只是察觉他们不太对劲。”
“怎么说?”持蒙不像懋冒一惊一乍地,一直在边上静静听着,一脸认真取经的样子。
“很简单,朱道长画的符咒是镇宅化煞符,虽然并不是正统正一符咒,但是那种带一点儿民间特性的形状我见过,符头同样也是莲花头,”吴妄抬眸看向仇今,“因此她的目的其实是保护自己,因为外界的所有一切都对她有危害。更何况我们一把她的阵法打开,他们后脚就到门口了,这是看着阵法一破就过来了。这些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么巧合的事情。”
懋冒和持蒙都没有再说话了,而是齐齐看向仇今。
“是的,他们的目标是她。”仇今伸手拔除了朱道长面上的几根针。
朱道长便睁开了眼睛,她眼神呆滞了片刻,瞳孔慢慢聚焦缓缓转头看向了仇今。
“我是茅山仇今,这位是持蒙、懋冒,还有一位是天眼吴妄,没有外人。”仇今简单明了说。
小鬼们见朱道长醒了,一双双小手手都抱着她的头,这也让朱道长无奈笑了笑。
“道友们好,吴妄你好,我起不了身还请见谅,”朱道长自然笑了笑,“我叫朱扇扇,正一龙虎山弟子,朱家符师法脉传人,主修符咒。”
“你是什么原因被困在这里,又变成了如今这样。”仇今问道。
朱扇扇表情苍白了几分,她看向身边的小鬼苦笑道:“这里以前并不是只有小鬼的村子,相反这里居住着很多很多孕妇,她们都怀着小孩子。”
“这里的山水原本就是容易聚集女性,所以渐渐的男性都出去打工了,女性就留在了自己家里带孩子照顾老人,等老人一死坟堆一堆阴气变重,就引起了周围魔物的注意。起初只是小魔物,她们去找外面的道士解决一下就好了,慢慢的这里被一脉专门学阴宅风水的术士盯上了,这才是噩梦深渊的开始。”
“自末法时代来临,我们人类修士修炼的速度日渐变慢,随着灵气的凋零导致很多有能力的修士陨落法脉失传,血脉凋零。但是走歪路的妖魔却保留了自身的实力,它们其中绝大部分修炼靠的不是灵气而是吞噬其它生灵。有的未入正道的术士就与这样的妖魔合作,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法力暴增,但他们也因此必须为妖魔卖命。而这里极阴之地,正好适合滋养魔物,于是被他们这群邪道顶上了。”朱扇扇说到这儿目光看向了身旁担忧她的小孩子眼神露出不忍。
“这些小孩子本来都是活在孕妇的肚子里,但是他们那些术士为了献祭法阵起到最好的作用,活生生将那些还怀着孕的孕妇埋进了土里,再用鲜血在土上画符咒,这样至阴至暗的力量才能完全发挥出来,就连这些没来得及去投胎的小鬼们他们也想要活吃了,要么就企图炼制成鬼童供自己驱策。”
“你为什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进魂山,你应该明白魂山夜晚不能进。”仇今说。
朱扇扇面色发白再也笑不出来,她垂着眼用柔弱无力的气音回答道:“我本是朱家民间法脉唯一继承人,但家道中落妖魔又追着我们家这支法脉无奈之下,祖父将我送进了道观中,以为这样可以有祖师爷庇护,但是……有些道士他也只是披了一层道士皮而已,他们接近八成都是背了业障的出马,魔物覆盖在神像上,也因此它们都在排挤我,甚至为了拿到我的正法企图吞掉我。”
“道观中一位与我同龄的小道士他也是出马,但他却向我通风报信,甚至为了给我逃跑的时间,硬是诓骗那些妖精。我失足跌落水底醒来时就已经来到了这个村庄了。慢慢的发现了那些被囚禁在这里的孕妇。”
“在这期间还有很多其他的女孩子也都会被陆陆续续抓回来,如果不受孕就……就强制受孕,企图让她们不间断地生孩子。”朱扇扇紧紧咬着嘴唇,苍白的唇被咬的血色全无,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加苍凉。
吴妄听到这儿后脊背发凉的厉害,心尖上被放了一把极锋利的锯子一点点锯他的心脏,疼痛到每一个呼吸起伏都带着血腥。他双手攥紧,脑孩里回想起那些大着肚子的孕妇被扔进深坑的凄凉表情。
绝望,那该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还记得还有一个小鬼本来安全出世了,但却被妈妈用脐带勒死了,这种深入脊髓的惨痛,都是这里的魔物造成的。有时候在绝境里,死比活着更加轻松。
“我一个人自然可以跑,但是我带不走这里的任何一名女性和孩子。我不甘心就这样看着她们死,一直在内部企图布阵,但却被那些魔物发现了我的存在。它们开始找我,很多没怀孕的女孩子为了不让我被发现就冒名顶替我,她们死了一批又一批,而我的求救信半年来发出去了几百次,一次都没有被发现,只剩下了这些小鬼还没被抓去。”
“我自知无法带着这些小鬼出去,但是我想这些孩子命太苦,若是这辈子消散了就再也没有存在的痕迹了,至少把他们都送出去,能出去一个就是一个,再怎样出去了也有转世投胎重头再来的机会。”朱扇扇微笑道。
她从头到尾的复述语气一直都很平稳,只有说到最后几句孕妇们、顶替她死去的女孩子们以及小鬼们,她眼里的悲怆几乎凝结成型,像是沉重的大山压在她整个人的身上。
“平安符,出入平安一路平安。”吴妄说道。
朱扇扇的眼神稍微顿了一下,眼底亮起了光芒她望向吴妄眼神有些惊讶,“您是?”
“吴家风水师后代并未入道,自学画符,第一道学的就是平安符,莲花符头,朱师兄。”吴妄说道。
朱扇扇眼睛一下子就敞亮了,“我能摸摸你的手心吗?”
吴妄看了看朱扇扇的手指怕她伤势不能动,于是偏头看向仇今。
仇今淡然点头。
吴妄便把朱扇扇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心处。
随着朱扇扇的手指在他的右手处移动摩挲,她的脸色也越发红润,“是,是画符的手,你画了多久?”
“说来有些惭愧,我画符虽然很久但真正会的只有几种,大概也有十几年了从小就开始画。”吴妄回答。
“好,非常好,你的掌心炁很强,是我见过的最强符师。”朱扇扇满眼欢喜。
“那等你好了,我就画给你看。”吴妄安慰道。
“好。”朱扇扇与吴妄一番交谈下来,身上负面的情绪降低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的眼里又有了希望。
“山森,山溢跟你是什么关系?”吴妄问道。
“谁?”朱扇扇表情一片茫然。
“他们说自己是龙虎山的弟子,说你是他们的师兄,是路过这里接到你的求救信进来的。”吴妄解释道。
朱扇扇呆愣了片刻苦笑道:“在这块地方没有道士会帮我,如果有人帮我我也不用一开始缩在魂山了,我是腹背受敌只能藏着。吴妄……我求求你帮帮我们。”朱扇扇却伸手抓住了吴妄的袖子。
“你说。”
“这几个小鬼和孩子的妈妈被树精抓去了,我一个人实在打不过只能自保,还请你们帮忙跟我一起去救她们。”
吴妄心底越发沉重,他是这个队伍里最菜的,论救援他根本说不上话,只能把希望放在仇今身上,他不想道德绑架仇今。不自觉的他就像被一只手触碰的含羞草,所有的防护意识和内疚意识迅速回收,将他裹得紧紧的,他根本应不下对朱扇扇的回应。
“好,我们答应。”仇今忽然答道。
仇今面色坦荡说道:“我来就是为了救你,孩子救、孕妇救、小鬼们也要救。所以安心,等你养好伤,外面那两个就是我们的导航器。”仇今语气沉稳,吐字清晰,语调四平八稳仿佛在说一件本该就是他能办成的事情一样。
他就是整个团队的定海神针,所有人都会因为他一举一动而牵动身心。
吴妄垂下犹豫的眼睛都一下抬了起来,他不自觉崇拜的一直盯着仇今看。仇今难怪是茅山的大师叔,辈分都比别人高,他说的承诺真的都一一兑现,他能有这么好的合作对象真的是他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