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华灯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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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南方会吹柔风，还有许多彩灯，一串一串的悬在半空，跟星星一样好看。张泽禹一直向往着南方，他在北方出生，在北方长大，尝过北方的雪，跑在北方的街，他在电视里听到了南方歌手柔和的嗓音，看到他细瘦的指拨在吉他弦儿上。他想去南方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和他想象的一般美好。张泽禹摸着他自己的吉他，细细的看吉他上的弦儿，再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吉他包里，拉上拉链，开始奔赴他所向往的地方。
他什么都没有，浑身上下就几百块钱和他的吉他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
平安抵达重庆，他听见周围人说着重庆话，这让他很不适应，他有些是完全听不懂的，他的吉他包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肩，男人操着重庆话低声骂了一句。张泽禹也被惯性撞了个趔趄，下意识的道歉“不好意思。”男人愣了一下，知道是个外地人也没为难他，快步走了。
张泽禹穿梭在大街小巷，他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商场外挂着的霓虹灯是真的漂亮，他幻想的很多美景还真都能一一对上，这就是山城么。张泽禹花了两块钱买了两个包子，饿的不轻，也顾不得包子的滚烫，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充盈的汁水在口中迸发，这包子好吃是好吃，但没东北那边的大。张泽禹颠颠手上的包子，四下张望，也没什么目的，啃完他的晚饭就乱逛着。
路过了一家酒馆，他听到里面传来了歌声，是《处处吻》，他很喜欢的杨千嬅老师的歌。张泽禹驻足在门口，听起来是男声，声音很通透，不生硬也不柔气。他的双脚像被下了蛊，不自觉的推门走了进去。酒馆里没有很吵闹，没有激情舞池的男女，只有喝着小酒听着歌的观众。他们无一不把目光投掷在酒馆不算大的舞台上“每晚大概有上亿个人，在地球上落力地亲吻。”舞台上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抱着吉他吟唱，他的目光恰好与张泽禹对上，张泽禹捏着吉他包肩带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那个男孩五官很正，大概是他的眉眼很浓，话筒遮挡住他的嘴唇，张泽禹看不太清。张泽禹慢慢向舞台中央的男孩走近，他看清楚了他的眼睛，有很漂亮的双眼皮，鼻子可真翘，张泽禹想。很快，一曲唱完了。舞台上的男孩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这微微的叹息被掌声和呼喊声掩盖过去，可是张泽禹听见了。他的眼睛可真漂亮，可惜没光。张泽禹看着他抱着吉他离开了舞台上的高凳，原来他的腿也那么长。男孩下了舞台看了眼张泽禹背着的吉他，眼神停了两秒，又别开了，向后台走。张泽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这里离舞台较远，但是比正中心的位置安静。
那个男孩还会演唱么？下一首会唱什么？他会唱《野孩子》么？他也喜欢杨千嬅么？
“您好，这是张先生为您点的。”
张泽禹顺势抬头，他以为是服务员，可是眼前的却是一个穿着牛仔衣的男生，他说话声音温柔，没有浓重的口音。放在张泽禹面前的是一杯热牛奶。不受陌生人的饮食，是张泽禹从小懂得的道理，他说道“我不认识什么张先生，您送错了吧。”男生四下打望，然后耸耸肩“不知道您认不认识，但确实有位张先生给您点了牛奶。”
张泽禹只好点头道了谢，却一点没打算碰那杯牛奶。
下一个舞台出来了，张泽禹满怀期待的望向舞台，希望是那个男生休息过后的另一场，灯光一打，张泽禹有点失落。不是他了，是一个留着脏辫的酷男孩，他是一个鼓手，舞台瞬间变得澎湃起来，张泽禹好像知道他，是一个蛮有名的鼓手，早几年是上过电视的，张泽禹在电视上见过他，见过他打的架子鼓。他叫张峻豪，对，他叫张峻豪。张泽禹认出他之后，开始激动起来，不仅是为着见到电视上的人，还有现场燃炸天的气氛。张峻豪的每个打击都正正好卡在节点上，爆发力也很强，他很享受这个舞台。张泽禹看的兴奋，也手舞足蹈跟着摇起来。
“不喜欢喝牛奶么？”
还是那个牛仔衣男生，他坐在了张泽禹对面“你好，我叫左航，。认识一下？”左航向张泽禹伸出手，张泽禹愣了一下，意识到左航要和他握手，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我叫张泽禹，你可以叫我小宝。”左航微微挂着笑容“你是哪人？说话和我们这边不太像。”
“黑龙江哈尔滨的，北方。”
像是才注意到张泽禹身后背着的吉他，左航道“你会吉他？”，张泽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吉他笑了笑“嗯，会一点儿。弹电吉他比较多，但是我有的那把被摔坏了，我就剩这把木吉他了。”张泽禹憨憨的笑了。“那你愿意加入我们么？我那里有一把很好的电吉他。”左航眼睛里闪着星星。
张泽禹还是同意了，他现在确实急需一份工作，更何况还能弹到他心爱的电吉他。左航带着他，一路上很兴奋的介绍他着重庆的一切，哪一家的火锅最麻辣鲜香，哪个位置看景色最好。张泽禹安静的听着，然后突然打断了兴冲冲的左航。
“左航哥......”
“那个张先生是谁啊？”
左航撇撇嘴“一会你就知道了。我们有几个朋友是一起玩的，搞了个小乐队，就在那家酒馆子。晚上就轮流着表演，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钱，一会带你去宿舍，明天就带你去老板那里报个到。好好表现，老板如果愿意留你，至少有个容身之处，不用老背着你这宝贝吉他四处跑了。”张泽禹感激的点头。
原以为是小公寓的宿舍，没想到是一个老旧小区，几间房挨在一起，墙皮掉着，砖瓦歪着，感觉这楼要坍塌了一样。张泽禹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枯树叶藤抱着稀松的几根电线，就两三只麻雀跑着跳着还算有点生气，左航不好意思的笑笑“宿舍会有点挤，算是两个大通铺吧。你不要太介意，等你自个儿有了钱还能去外面找房子住。”
重庆这样的城市也有这样一面么，还是说是因为像他们这样为生计不停奔波的人才会在这样一面的生活里掩埋呢？
可能是有好几个男孩子一起住，所以没有什么整齐干净可言，床上堆了很多衣服，墙角倒着乐器：贝斯，吉他......还有奥特曼？张泽禹看到那几个倒着的奥特曼笑出了声，左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自然的清清嗓子“咳咳，这个是我们小摩尔弄过来的。小摩尔就是今天打鼓的那个小脏辫张峻豪。”提起张峻豪，张泽禹反应过来“嗯，我知道他，上过电视的，是个小明星。”听了张泽禹对张峻豪的称呼，左航忍俊不禁。
“航哥。”
最里面的床铺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软软的叫了声左航，左航很快应了下来“小穆，哥哥吵到你了么？”
小脑袋摇摇头“没，航哥，我还在发烧么。我额头好像不烫了。”他伸着小手去摸自己脑袋，左航也给他试了温度“退烧了，小穆再休息一会。”这孩子看上去太小了，好小一只缩在被子里。“这是新来的张泽禹，你要叫他小宝哥哥。”
“小宝哥哥好。”退了烧仍旧红脸蛋的孩儿很乖巧。“你好，小穆。”张泽禹笑着和他打招呼。
“小穆体质不大好，经常生病，他是小摩尔认的弟弟，这几年摩尔都一直带着他走，走哪带哪，演出赚钱养他。他俩关系好，谁欺负小穆他都是不干的，会跟人拼命，所以你也让着点小穆。”
张泽禹放下吉他“左航哥，你看我也不像是会欺负人的啊。”左航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的矿泉水“是，看着就不像。小摩尔脾气不好，就是怕他为了护着小穆对你冲脸色，有事你跟我说，我也不会让他欺了你。”
左航哥人真好。
门开了，张峻豪单肩背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拿着吉他的是那个今晚表演的男生。张泽禹看着他走进来，离得很近，越来越近。那男生斜眼看向张泽禹，放下他的吉他靠在墙角头也不回的问左航“把他带来干嘛？”自顾自的开冰箱拿水，拧开盖子一饮而尽。冰水进入会由于生理反应不自觉的从喉咙里发出叹声。
“看到某人的意思了呗。”左航挑着眉给了男生一个眼神。那男生把瓶盖拧好顺手一甩，瓶子正好正立在桌面上，男生嘴里打了个响舌，背过身“哼，那你倒是会看。”
张峻豪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穆祉丞，去探他脑门，不烧。张峻豪算是放心了，从包里拿出了一小盒灯草糕递过去，穆祉丞像小猫一样从被窝里爬起来拿了一小条塞到嘴里咬了一口，又递到张峻豪嘴边示意他也咬一口，张峻豪咬了一小口说他不吃，都给小穆吃。穆祉丞高高兴兴的吃了小半盒，跟张峻豪说“张峻豪，我已经不发烧了，明天就能去看你表演了。”张峻豪宠溺的看着小穆“好啊，明天我给你弄个最好的位置。”穆祉丞从不喊张峻豪哥哥，就直接直呼他的大名，脾气不好的张峻豪也从来不生气，他实在是心疼这个小孩，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了。
张泽禹打眼看到那个男生的吉他包，是浅橘色小渐变（其实就是迩迩曦桔）很好看，上面有被黑线缝出来的一个字“极”。“你好，我叫张泽禹，我朋友他们都喊我小宝。我东北哈尔滨的，那啥，我93年四月的。”张泽禹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他真的很紧张，张泽禹靠近看才发现这个男生比在舞台上还要帅气，即使没有舞台和灯光他都觉得这个在闪闪发光，他看清楚了他的嘴型，是一种微厚唇却亮闪闪的，像是一块果冻。
“张极，二月的。”男生简单报了自己的姓名。侧过身避开张泽禹从他的吉他包里取出吉他，翻身上床。他们的床是一个大通铺分出来的，一共有六个床位，张泽禹的到来就证明着，他们个人空间又要缩短一点。靠最外面有个床铺干干净净的铺着床单和被褥。张泽禹以为是自己的，准备走过去放衣物。被张极抓住了手腕，那双大手很有劲儿，随后听到他清凉的声音“这不是你的，你的在这”他将吉他靠在怀里，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和左航中间的那个位置。张泽禹不大明白为什么都是一样的床铺，这张不能睡，还是说这张床铺有主人？他对上张极的眸子，眼里的东西他什么都看不清，抓着他手腕的手也放下了，张极拨了两下吉他。
“你皮肤怎么这么娇，我握了两下手腕都红了。”张泽禹慌忙看自己手腕，还真有道印子，他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腕。
他看见张极笑了，漏出雪白的牙齿。
他笑起来真好看，张泽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华灯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