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热恋》粉黛三千

22、最初

　　但很快，江应舟的目光又追了过来。
　　好似空气也在瞬间变得黏腻，紧紧笼罩着她，难以剥落。

　　云岁晚浑身不自在。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对江应舟来说，也开始变得特别。

　　但也只是瞬间。
　　她立刻告诫自己要清醒。

　　或许只是江应舟天之骄子，从未被谁冷落过，所以才心有不甘。

　　小森跟小哲已经选好了歌，拿着话筒扯着嗓子嘶吼。
　　静静很配合的拿着道具给他们鼓掌。

　　包厢好像被分割成两部分。
　　同事们的热闹是一个世界，她跟江应舟之间是另一个。

　　黑暗中，暧昧悄无声息滋生。

　　云岁晚不自在极了。
　　她下意识多喝了几杯酒，终于在气氛诡异到顶点时，克制不住的起身。

　　“晚晚你去哪儿？”
　　静静抬头看她，好奇的问。

　　“我去一下洗手间。”
　　云岁晚勉强笑笑，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无异。

　　说完大步离开。
　　几乎是逃离的包房。

　　洗手间。
　　云岁晚弯腰，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重复数次后才觉得大脑清醒了些。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额发湿润的自己，额角的疤露出一部分。

　　静静看了会儿，云岁晚把那边的头发拂开，指尖下意识轻抚着月牙形的疤痕。
　　江应舟也很喜欢抚摸这里。

　　下一秒，云岁晚仿佛被什么烫一下似得，慌忙收回指尖。

　　回去时，路过隔壁包房。
　　一条手臂猛的伸出，在云岁晚还来不及反应时一把把她拽进去。

　　“唔。”
　　惊呼声被炽热的吻堵回去。

　　熟悉的新雪味道让云岁晚慌乱的心瞬间安定。
　　是江应舟。

　　她下意识搂着他的腰，笨拙的回应这个吻。

　　酒气混合在一起，好似瞬间让人醉的更厉害。
　　直到云岁晚脸红心跳，腿软的几乎站不住才被放开。

　　“在躲我？”
　　“没有。”
　　云岁晚摇头。

　　她只是觉得该跟江应舟保持好安全距离。
　　既然江应舟用了躲这个字，那就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距离，的确是跨越了。

　　退回来是应该的。

　　“真没有？”
　　“我们回去吧，小森他们会担心你的。”
　　“我一个大活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应舟冷笑了声，好似看穿了云岁晚只是在找话题。

　　“但我们同时离开，小森他们会怀疑的。”
　　云岁晚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纵然她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她的确是在找借口。
　　真正想要的，是从跟江应舟单独在一起的空间脱离。

　　这个男人是毒药，靠近就会被引诱，被沉沦。

　　“是你在多想。岁岁，你想要什么？”
　　江应舟眉峰紧皱，俊美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把云岁晚困在自己跟门板之间，不让她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云岁晚垂下眼，羽扇般的睫毛颤动着，像振翅的碟。

　　江应舟死死盯着她，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第一通电话被忽略了。
　　但很快又来了第二通、第三通……

　　“你先，接电话吧。”
　　“不许逃。”
　　江应舟冷冷警告完，这才拿出电话。

　　云岁晚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而在看到后，江应舟整个人又变得冷起来，好像瞬间从有血有肉变成冰冷麻木的机器。

　　云岁晚的心脏狠狠揪着，下意识攥紧双手。

　　走远了些后，江应舟才接通。
　　“我说过，我不回去。”

　　压低的声音透着浓浓不耐跟压抑的怒火。

　　光线朦胧，斑驳，半笼罩着江应舟的身形。
　　仿佛一团黑影，把他吞没。

　　云岁晚下意识想上前一步，想把黑影驱散。
　　但到底没动。
　　距离，束缚着她。

　　对方不知道在说什么。
　　接下来是江应舟长久的沉默。
　　最后的最后，云岁晚听到他无力的妥协。

　　“行，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后，江应舟就连背影都透出烦躁。
　　他抽了根烟点燃，狠狠地抽了口。

　　一连抽了三根。

　　云岁晚走过去，阻止他去拿第四根。
　　“够了。抽太凶，对身体不好。”

　　江应舟好似才意识到云岁晚还在。
　　勾起唇角笑了下：“抱歉，让你闻二手烟了。”

　　烟盒被重新放回去。

　　云岁晚看着他浮于表面的笑，指尖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的唇角。
　　把上扬的弧度拉平。

　　“不想笑可以不笑。”
　　她再次跨越了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

　　心知肚明。
　　但理智无法战胜情感。

　　因为她眼睛里的江应舟太需要安慰了。
　　他就像时无家可归的孩子，能拥有的只有他自己。
　　让人怎能忍心不给他一个拥抱。

　　“岁岁。云江的冬天，下雨天总是多不过湿冷天。”
　　“恩。”
　　云岁晚轻轻应了声。

　　江应舟盯着她的脸：“你说，今晚会下雨吗？”

　　或许阴差阳错开始的那晚就是个雨天，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次，又多是下雨天。

　　所以下雨，仿佛成了两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云岁晚犹豫后，回答：“就算不下雨也没关系。”
　　我依旧会陪你。

　　庆功宴只剩下小森、小哲跟静静。
　　主人和另一个助理一起离开。

　　江森花园。
　　卧室没有开灯，只能隐约看到大床上两具纠缠的身影。

　　暧昧的喘息充斥在黑暗中。
　　令人脸红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总算停止。

　　床头灯被打开。
　　鱼水之欢后的两人亲昵的拥抱在一起。

　　酣畅淋漓后的汗珠挂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凭添几分诱人的欲。
　　云岁晚还有些喘，呼吸不稳的靠在江应舟胸前。

　　“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我自己可以。”
　　“行。卧室的洗手间留给你。”

　　江应舟说完，抽出床头柜的浴巾裹上，起身离开。
　　云岁晚的视线不由落在他身上。

　　浴巾边缘堪堪遮住胯骨，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以及劲瘦的腰。
　　他的臀形饱满有肉，跟劲瘦的腰线之间，形成两个性感腰窝。

　　充满了性张力。

　　彼此洗过澡后再次躺下，已经是凌晨三点。
　　五点，天还未亮，他们也只睡了两个小时。

　　床头柜上，江应舟的手机疯狂震动。
　　仿佛是种不好的预示。

　　两人同时惊醒。
　　江应舟接了电话。

　　下一秒，他一把掀开被子，一边下床一边快速询问。

　　“现在怎么样？严重吗？”
　　“还在手术？”
　　“别急，我马上回去。”

　　云岁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江应舟的样子，应该很严重。

　　他的动作快的跟一阵风似得，迅速穿衣服，收拾行李。
　　精神紧绷到令人压抑。

　　云岁晚也跟着穿好衣服。

　　“岁岁，你继续睡就好。”
　　“你要去机场还是？”
　　“机场。”
　　“我送你吧。”

　　云岁晚走过去，把江应舟慌忙中忽略的衣领给翻出来。

　　“好。”
　　车子很快来了。

　　早晨六点半抵达机场。
　　江应舟要出国。

　　由于他搭乘的国际航班最早也要到下午，江应舟干脆申请了紧急航线。

　　云岁晚安静站在一旁，看江应舟用不同的语言不断打电话沟通。

　　虽然着急，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头脑清晰，条条是道。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她看到江应舟紧皱的眉峰舒缓了些。
　　应该是搞定了。

　　她想，那些议论声没错，江应舟背景雄厚。
　　一般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申请到航线。

　　江应舟走过来。
　　“飞机半个小时后走，我现在就得进去。”

　　“小哲哥他们那边，要不要我去说。”
　　“不用，我已经给小哲发了短信。”
　　“好。”

　　江应舟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来催促。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眼云岁晚，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逐渐走出视线范围的高大背影，不知道怎么，云岁晚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一架飞机升空，不知道是不是江应舟乘坐那个。

　　云岁晚又在机场待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她先回到公寓，把房间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拉开衣柜，看着江应舟来不及带走的衣服。
　　沉默片刻，她翻出防尘袋，把衣服一件件套好。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上午十点。
　　冰箱里还剩下一些食材，云岁晚打算把它们用完。
　　她离开时，公寓干净的仿佛没住过人。

　　群消息不停闪烁，云岁晚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才拿出来看。

　　【舟哥怎么突然出国了？】
　　【收到短信我也吓一跳，还以为是恶作剧呢。】
　　【可今天不是有电影的庆功宴吗？】

　　因为江应舟缺席了第二天的庆功宴，各大媒体都报道了不说，甚至还有一些营销号借机泼脏水、蹭热度。

　　说什么的都有。
　　小哲气得要死。

　　起初大家还算淡定，等舟哥出来打这些营销号的脸。

　　可第二天，第三天……一周过去，都没有江应舟的任何消息。

　　打电话永远是关机，发给他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小哲哀怨的好似新婚被抛弃的新娘，每天在群里问一遍江应舟有没有跟他们几个联系。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这天，小哲忽然甩了个链接到群里。
　　【这肯定是假的！！！】

　　连续的惊叹号都不足以表达他的震惊。
　　云岁晚点开链接，江应舟的声音跳出来。

　　“我宣布，从今天起，退出娱乐圈。关于我后续的一些收益，会有专人负责管理，将全部用于山区贫困儿童以及重疾儿童。很抱歉，辜负了各位粉丝的爱。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视频里，江应舟瘦了些，眼神跟气势也变得有些不同。

　　以前的他，身上有股暖跟温和，但现在，只有清冷跟拒人千里外的淡漠。
　　一时让人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他。

　　小哲跟其他人还在群里发疯。
　　【为什么啊？舟哥到底为什么要退圈啊？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就这样一则视频声明就退圈了？甚至都不跟我联系一下！后续怎么办？工作室怎么处理？】
　　【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搞的AI换脸，这人不可能是舟哥。】

　　小哲他们齐齐哀嚎，不愿意相信视频是真的。

　　【难道今天是愚人节？舟哥故意骗我们的？】
　　【对，一定是。】
　　【可小哲哥，愚人节是四月一号呀，这会儿是十二月。】

　　两个发疯的男人之间，夹杂着静静弱弱的清醒。

　　【改了改了！愚人节日子早改了，就是今天。】
　　【对！】

　　或许是静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人接受现实，她也不说话了。

　　云岁晚关掉群聊，盯着通讯录里舟哥两个字。
　　犹豫一番后，还是拨出了那通电话。

　　“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犹如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泼在云岁晚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江应舟忽然就宣布退圈呢？
　　跟那天的电话有关吗？
　　那个手术的人，是谁？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云岁晚意识到群消息似乎安静的太久。

　　难道小哲跟小森已经接受现实了？
　　她点进去看，发现最后一条是小哲发的。

　　【退圈是真的，舟哥律师联系我了。】

　　小哲都接受了，小森自然也不会再固执的自欺欺人。

　　大约到了晚上，小哲才重新在群里发消息。
　　【舟哥要把工作室给我，但我拒绝了。抱歉，因为我的决定，大家似乎都要重新找工作了。】

　　【明天我会宣布关掉工作室。如果你们还想做跟现在一样的工作，我会帮忙找。会尽量找好的艺人，但待遇不能保证。】

　　【明晚咱们聚一聚吧，也算同事一场。】

　　安静许久才陆续有消息弹出。
　　【好。】
　　【好的。】

　　云岁晚没在群里回复，而是单独发消息给小哲。
　　【舟哥江森花园的别墅打算怎么处理？】

　　为了不显得问题突兀，她又找补了句。
　　【我是说，如果要处理掉的话，需要提前把里面舟哥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吗？】

　　【不用，舟哥说公寓有人会处理。】
　　【好。】
　　云岁晚没有再问。

　　就算小森或者小哲去处理也没关系，里面没有属于她的东西。
　　她跟江应舟的关系依旧是他们的秘密。

　　小森在群里艾特她。
　　问她去不去吃散伙饭，怎么不说话。
　　思索片刻，云岁晚拒绝了。

　　【抱歉，我最近有重要考试，就不去了。】

　　其他人都觉得遗憾，但也尊重她的决定。
　　当天，云岁晚去宿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她没有再回宿舍，而是自己租了房子住。

　　学习，兼职，睡觉……每天的生活好似一成不变，又好似变了。

　　某个瞬间云岁晚回想起跟江应舟在一起的时光，忍不住惊叹，竟然持续了将近两年。
　　她学到了很多，炒股，理财，投资。

　　凭着自己还算不错的头脑跟对数字的敏锐，云岁晚在江应舟离开的第一年实现了财富自由。

　　大三结束，进入大四。

　　云岁晚的专业其实挺不错的，当初选这个也是为了好就业。
　　但还有半年就开始实习，她却对未来还不曾触碰的工作感到厌倦。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对一切事物都有股无力感。

　　这天，她在等车的时候，看到马路对面工人们在换广告牌。

　　后知后觉意识到，对面江应舟的广告牌要被撤下，换成别人的。

　　虽然他宣布了退圈，但很多代言期还没到。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是要承担违约金的。

　　云岁晚不知道江应舟是怎么处理的，只知道好几个广告都是在合同期限结束后才陆续被撤掉。
　　这是最后一个。

　　从今天起，娱乐圈就再也没有江应舟的痕迹。
　　那一刻，云岁晚忽然有了目标，也下定决心。
　　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