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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地重游 那些已经褪 ...


  •   穆清涯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拉着妹妹就躲进一旁的食铺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整个人像是收到了极大的冲击,看起来惊恐不已。

      穆婠姝不解地看向哥哥,却也乖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穆清涯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分明不过眨眼之间,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一生一般长久。卸下这一股劲,穆清涯才感觉到四肢微微发麻,耳畔嗡鸣之声环绕,背脊上爬满冷汗。

      缓了缓,他找回自己的声音。

      “敢、敢问这位大娘,方才驭马而过的那几位,为首穿着白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是何许人也?”穆清涯在铺子里寻了一名看起来眉目和善的妇女,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只是这喉头间的干涩,声音中的哑意,还有言语中微不可闻的颤抖,无一不在诉说着穆清涯的内心并非如面容上所见般平静。

      “你说他们呀。”大娘下意识伸长脖子往外头看了一眼,只瞧见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马匹和几个背影,“小公子,那几位是乐游山上正阳宫的人。你问的为首那位,他可是正阳宫的首席长老,是如今正阳宫盛宫主的师兄严旻。后头那两位年轻的,便是严长老的爱徒了。”

      穆清涯霎时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摇摇欲坠,站立不稳,“蹬蹬蹬”往后连退了几步,连带着身旁的穆婠姝也一道倒退,跌倒在地。穆清涯连忙伸手撑在一旁的桌上,这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小公子?你怎么了?”那大娘见他这般骇人模样,忙起身快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伸手扶起穆婠姝,替她拍去了衣摆上的尘土。

      “小公子,可是哪里不太舒服?”

      穆清涯拱手施了一礼,感谢道:“多谢大娘解惑,我没事。”说着,他起身牵着妹妹,一步一步朝着铺子外头走去。

      “哎,小公子……”大娘看着穆清涯坚定的背影,没有再喊,“也不知那小公子是怎么了,怎么听见严长老的名字反应竟然这么大,真是奇了怪了。”她摇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此事抛于脑后。

      穆清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间铺子中走出来的,他双眼无神,只呆呆地朝着前方走去。穆婠姝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一脸的害怕,如同一只幼兽般,紧紧拽着穆清涯的衣襟。

      恍惚间,穆清涯竟带着妹妹走出了城门,直到视线中一片翠绿,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呵,没想到,身为正道魁首正阳宫的首席长老,居然在背后做出这些灭人满门的血腥之事,真是道貌岸然!看来,这正阳宫是不能去了,报仇一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他转过身,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双眼中燃烧着熊熊仇恨的火焰。

      穆婠姝无措的神情一闪而过,她的神色变得坚韧,吸了吸鼻子,还带着些许鼻音道:“哥哥,别急,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有婠婠在,别急。”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如同一个小大人般,踮起脚拍了拍穆清涯的肩头。

      穆清涯看着眼前这个小脸蛋都瘦了一大圈的妹妹,红了双眼:“婠婠,是哥哥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穆婠姝扑进哥哥的怀中,糯糯地安抚道:“才没有,哥哥已经很棒了。是因为有哥哥在,婠婠才没有害怕。哥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替爹爹和娘亲报仇。”

      穆清涯一边抚摸着怀中妹妹的发丝,一边思索着后面该怎么办。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唯有落在穆婠姝身上时,眼底的坚冰才会融化,化为一池春水,温柔却又不失守护。

      只可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没等穆清涯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时,后脖颈传来一阵疼痛,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在陷入黑暗前一霎,他心中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便是——妹妹怎么办!

      待他醒来,好消息是妹妹这身边,坏消息是兄妹二人都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

      过了很久,他们才知道身处的地方,叫血月谷。在谷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如同草芥,甚至比不上一匹能日行千里的宝驹,亦或是一只训练有素能飞越崇山峻岭的信鸽。

      死去的人毫无价值,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在山上,或许化为森森白骨,又或许被野兽啃食干净,尸骨无存。

      兄妹二人在这个如同炼蛊一般的地方相依为命,杀出了一条血路,才站在了江湖之中。

      血月的思绪回笼,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在窗边一站,便是一夜。

      “很久没有想起儿时的事了,这些年在谷中艰难求生,一朝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爹、娘,如今女儿终于有能力为你们报仇了,希望你们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顺利手刃仇人。”血月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杀气。

      五日后,血月一人一骑,疾驰在林间。前两日,阿生探来了消息,距离杭州城不远的柳州城遭遇了洪灾,佛子似乎孤身一人朝着柳州城的方向去了。

      柳州与杭州相距不远,快马加鞭不过大半日光景,血月打算先回曾经的宅院看看,当年母亲可有留下什么信息。

      临行前,她早已为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当她真真正正站在穆府门前时,心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悲痛似仇恨,似庆幸似愤恨,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处宅院居然还空着。

      或许是当年的血案太过惊骇,才使得这座宅子这么多年无人问津。

      朱红色的大门在十三年的风吹雨打中,已经失了颜色,变得暗沉;门前的石狮子不再是当年栩栩如生的模样,如今蛛网遍布,缺牙少尾。

      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涌出的泪意压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伸手抚在门环上,用力一推。

      “吱呀”,门缓缓朝着两边打开,庭院中的场景一点点在眼前出现,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又重新变得清晰而鲜明。

      血月跨过儿时记忆中高高的门槛,顺着长廊朝里走去。

      院子里那棵参天的桂花树不复记忆中生意葱茏,原先枝繁叶茂,而今却只剩下一些枯枝败叶,在风中凋零。

      如同穆府一样。

      血月走到桂花树旁,目光怀念地抚上桂花树粗壮的枝干。她还记得,儿时的她总喜欢在这棵桂花树下玩耍,巨大的树冠对儿时的她来说,简直遮天蔽日,在炎热的夏日带给她舒适的荫蔽。而到了秋日,满树金黄的桂花绽放在枝头,香气扑鼻,微风拂过便会下起一场金黄色的桂花雨。

      绕过前院,血月顺着石子路走到后院,原先种满莲花的池子如今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留着几片残破的荷叶,水面上还浮着几条翻着鱼肚的锦鲤。

      血月红着眼睛缓缓扫视过萧瑟的院落,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儿时的身影,如此鲜活,却又在眼前慢慢褪色定格,变得灰白。

      她一步一步走到会客厅门外,十三年前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得恍如昨日。血月拎起裙摆跪在台阶下,重重地俯身叩首,久久不曾起身。

      良久,她才慢慢直起身子,双眼赤红泪眼婆娑:“爹、娘,你们再等等、再等等,女儿一定会替你们报仇。”说着,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

      血月头也不回,脚下不带一丝犹豫地直奔父母曾经的卧房。她推门而入,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间里布满了厚厚一层灰尘,在开门的瞬间迎面而来。血月连连挥手,捂着口鼻后退了几步。

      她等候了片刻,才重新走了进去。不算太大的卧房中,处处都是她的回忆,血月甚至能够看见儿时的自己卧在母亲的膝头,听着母亲给她讲故事的身影。

      血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她绕到书桌后头,这时才发现桌上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一旁的柜门也被打开,地上随意丢着几个被撬开的盒子,博古架上的装饰也颠三倒四。

      看来,当年他们早已翻过一遍,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

      血月心中有些担忧,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依着记忆中的位置,重新摆放了回去。

      “怎么会,难道真的什么也没有?”血月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有些失望道。

      迈着沉重的步伐,血月沮丧地坐在床榻边,将头轻轻地靠在床头上。忽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特别之处,坐直身子伸手在床榻懒板上细细摸索。

      “找到了!”她惊呼出声,掌心之下是一块半圆形的凸起,“机关竟然在床头。”血月重重一按,果不其然,那块凸起物能被按动。

      身下的床榻传来声响,血月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只见床榻缓缓朝外移出,在原先的床榻位置之下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血月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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