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龙傲天文里桃李满天下（穿书）》米花町32号

7、算学

　　“只闻隔壁客分银，不知人数不知银，四两一份多四两，半斤一份少半斤，试问各位能算者，多少客人多少银？”[ 古代民间算术题]清脆的女声回荡在小院中，院内其余众人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吸引。

　　陆云舒双手交叠在身前，逐字逐句地将木板上的文字念出，然后直接说出了答案：“客人三人，银子十六两，对吗？”

　　云深先生大惊，快步走到木板旁，看了看自己的演算过程，又不可置信地望向陆云舒，一双眸子精光闪闪：“你怎么知道？”他的木板上并未书写正确答案。

　　只见少女微微一笑：“当然是算出来的呀。”

　　云深先生轻皱眉头：“难道你之前便见过这道题吗？”

　　他是不信陆云舒能在这短短片刻就解出答案的，就连他自己，深耕算学近十年，自问在算学上已有一些见识，做这道题也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

　　陆云舒有些疑惑：“没见过啊，是在云深先生您这儿第一次见。”

　　云深先生更是吃惊，直说不相信。

　　就连素心和李伯都有些诧异，李伯倒还好，这些年和陆云舒接触有限，还道是陆小姐这些年也对算学有所涉猎。

　　素心的心中则掀起了惊涛骇浪，小姐擅长诗赋，对于算学实在一窍不通，有时候陪夫人管账，连账本都算不明白，哪里会解什么算学题呢？

　　陆云舒细声细气地解释：“这道题其实不难，只需要设一个未知数即可，比如设人数为甲，四个甲相加，再加上四两，与八个甲减去八两相同，这样就能算出甲为三，也就是客人一共三个人。顺而推算出一共十六两银子。”

　　“设未知数？”云深先生茫然地望着陆云舒，而后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演算过程。

　　陆云舒心中一跳：难道这个时空还没出现天元术吗？不是传说在元朝时就已经有人发现了这种设未知数的解题方法，取名为天元术？那看来这个世界架空的够彻底。

　　心中虽然槽点满满，陆云舒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原本今天来时她就想好了，云深先生绝不会轻易答应回茅山书院坐馆的，不如先用算术投其所好，既然云深先生对算学感兴趣，自己就稍微展露一番，这样也能顺利和他搭上话，剩下的可以慢慢来，曲线救国嘛。

　　云深先生看着木板上的文字，大呼原来如此，望向陆云舒的目光也变得好奇而又狂热。

　　他甚至再也不提要送客的话，只拉着陆云舒，求教关于设未知数的问题。

　　陆云舒还是温温柔柔地说道：“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中得来的方法，后来在实践中尝试了一番，发现极为好用。”

　　“所谓天元术，就是设“天元一”为未知数，根据问题的已知条件，列出两个相等的多项式，经相减后得出一个高次方程式，称为天元开方式。[ 天元术：出自李治《测圆海镜》]”

　　云深先生听得云里雾里，忙问道：“何为方程？”

　　陆云舒面露难色：“这......这解释起来颇为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讲清楚的。”

　　云深先生大手一挥：“那就慢慢讲啊。”

　　说罢，就要引陆云舒去书房详谈，大有不解释清楚不罢休的气势。

　　“阿泽，你又魔怔了。”

　　一道女声打断了云深先生与陆云舒的对话。

　　只见东屋那边走出来一位姿态娴雅的妇人，虽然身着粗布麻衣，但神情从容，气质文雅。

　　李伯忙上前问安：“云夫人，久违了。”

　　陆云舒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云深先生的夫人，上前福了福身子：“在下陆云舒，是茅山书院山长陆怀恩之后。”

　　云夫人笑容温婉：“我在后面已经听到了，一转眼，你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当年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说罢，又嗔怪地望了云泽先生一眼：“阿泽他痴迷于算学，一遇到算学相关就不管不顾了，失礼之处请陆姑娘见谅。”

　　陆云舒忙摆手道：“哪里哪里，我也是班门弄斧罢了。”

　　云深先生被自己的夫人一通拆台，自觉有些挂不住面儿，只站在后面捻着胡须，轻咳几声，也不上前招呼。

　　云夫人抿嘴一笑，转而拉过陆云舒，温和地说：“这日头这么晒，姑娘家别晒坏了，跟我去屋里坐坐吧？”

　　陆云舒对云夫人印象很好，说话温和又有礼，而且这么多年了，与云深先生在这东郊隐居，粗茶淡饭也毫无怨言，足见云夫人品性极好，因此倒也没推辞，跟着进了东屋。

　　屋内陈设朴素，只在大厅中央挂着一副《九九消寒图》，四周墙壁上挂着许多木板，或写或画地绘着许多符号和数字，陆云舒细细看来，发现确都是一些算学中的难题，看来这云深先生是真的对算学极为痴迷。

　　待进屋后，云深先生似乎还有些不服气，见陆云舒打量他的题板，便颇有些得意地说：“我研究算学十余年，如今敢说已将《算经》中的大部分习题掌握。”

　　陆云舒其实真不知道这《算经》是什么书，但见云深先生如此说，可见应该是这个时空算学的著作了，便点了点头。

　　云深先生见她如此，还当她是对《算经》不以为然，抿唇沉思片刻，突然面带得色，问道：“把一到九这九个数字排成三列，使它们无论纵横斜角，每三个数字相加都等于十五，要如何排？”

　　陆云舒：“......”这还真是考验起来了？按他所说，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后世的九宫格算法？

　　云深先生见她没说话，便捻须笑道：“这可是我从上古河图洛书中领会而来的新算法，《算经》中并无记载，你小小年纪，算不出来也是应当。”

　　陆云舒深深望了他一眼，默叹一声，低声诵道：“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云深先生如遭雷劈，面露沮丧之色，甚至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这九宫之数自己十年来推演了无数遍，才有所得，还以为已经领先于世人，谁想到外面竟然已经有歌谣流传。

　　他面无血色，摆了摆手，便要推门而出。

　　走了两步，似乎又颇不甘心，回头问道：“这口诀，是你总结的吗？”

　　陆云舒心中有些诧异，这个世界的算学水平低到令人发指，连古代人自己总结的九宫格算法竟都无人知晓？她也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靠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和知识累积，才能轻松背出前人总结的口诀，又有什么资格以此鄙视困于此境，却依然积极探索的云深先生？

　　于是，她便恭恭敬敬地说：“这口诀也并非我研究出来的，只是从一本古籍中得知。”

　　“这样啊......”云深先生低头叹息，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夫人适时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笑着说：“时间也不早了，陆姑娘不妨留在寒舍共进午膳？”

　　陆云舒没有拒绝，能够跟云深先生多多接触，本就是他们此次来观云庄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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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夫人烧菜的手艺极好，虽然菜色简单，但也香味四溢。只是待菜摆上桌后，云夫人并未和他们一起上席。陆云舒有些奇怪：“云夫人怎么不与咱们一同进食？”

　　云深先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半晌，只道：“犬子也在家中，他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拙荆去照顾他饮食了。”

　　陆云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他所指的是意外瘸腿的小儿子，便没有继续细问。

　　席间，云深先生似乎已经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拿出几道算学题与陆云舒讨论，倒也再没有试图考验她的意思。

　　据云深先生所说，这些题属于《算学》中的高阶题，可是在陆云舒看来，大多是与客人问银差不多水平的应用题，难度有限。

　　于是她一一将自己的解题思路道来，云深先生激动不已，恨不得当场拜陆云舒为师，并且对陆云舒口中的算学古籍更加好奇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直到下午，陆云舒等人从观云庄告辞，云深先生甚至主动相约，邀请陆云舒有空就来观云庄，一起探讨算学，陆云舒笑着应下，这第一步，总算是迈了出去。

　　回去的马车上，素心几次望着陆云舒，欲言又止。陆云舒看在眼里，知道是今日自己关于算学的熟悉，让这丫头起了疑心。可是若要成功接近云深先生，必须如此行事，赌约将至，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等回到陆府已是申时三刻，素心一边帮陆云舒拆掉头上的发饰，一边小声道：“小姐今日......对算学似乎颇有研究？”

　　陆云舒叹了口气，制止了素心的动作，转过身来，郑重地望着她：“我知你的疑惑，那日在生死边缘，我似乎想起了很多，也许你会觉得我性情大变，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为何会如此。”

　　素心神色怔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陆云舒摇了摇头，望向她的双眸灿若星辰：“不论如何，茅山书院我是绝不会交给别人，我想保住书院，保住父亲的心血，并且将它发扬光大，请你信我。”

　　素心怔愣了片刻，继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死而复生后确实变了很多，可这几天来回奔波，都是为了保住老爷的基业，保住茅山书院，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素心抿唇片刻，郑重地说：“素心虽是奴婢，可是夫人和小姐待我如同亲人，素心想要保住书院的心，亦如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