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文书阁

1、惊鸿

　　刚进到这个上等的房间，冰荷只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环顾着一张张桌子，突然，眼睛被一个人给吸引住了，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男生，他干净整洁，清丽淡雅，看样子似乎与她相差不大。
　　那男生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桌上的其他人的讲话，好似听着，又好似没听。总之，不管其他人或是开怀大笑，或是怎样，他都毫无表情。他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肘部撑在扶手上，双手交叉着，看上去似乎有心事，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对他温柔，但又似乎担心被他拒绝和无视。
　　冰荷看得入了神，征征地一动不动，心里好像有一束光洒下。她好像置身于一大片草原中，走了许久许久，这时突然间看到了一棵开着些许白色花儿的树，树的枝条纤瘦无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树上依稀有些绿叶衬托，那些不大不小的，线条简单的花瓣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地透着亮。
　　她想慢慢地靠近，伸手去触摸这些花，但害怕自己的手会玷污她们的白，打扰她们此刻生命的安静。她不敢靠得太近，害怕自己呼出的污浊的气息会脏了她们。她只能站在较远的地方，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仰望着。
　　明明靠得不近，但是她好像，而且确信自己闻到了空气中送来的淡淡的香，不同于她过去生命中所闻到的一切花的香。
　　“冰荷，冰荷。”
　　“谁在叫我？”她想着。
　　“冰荷。”
　　那声音虽然仍是气声，但明显比刚刚打大了许多。她吓了一跳，心里抖了一下，回过神来，扭头看去，好似埋怨地说道：“是你呀，吓我一跳，真是的。”
　　“看什呢，看得这么入神？”雪玉问道。
　　“没什么。”冰荷有些心虚地说道，“叫我有事吗？”
　　“你去照看一下那边的饭桌吧。”
　　这句话正好中了她的心意，她知道，去了那边，一定会经过他的桌子。
　　她有些惊讶，躲避，甚至窃喜，下意识地问道：“我，为什么？”
　　雪玉有些疑惑地问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要忙这边呀。”
　　“这样啊。”
　　雪玉看到她没有要立即投入工作的态度，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的，待会我请你吃好吃的，这总行了吧。”
　　冰荷仍然不太机灵地说了句“那我过去了”，好似压根没有听到请她吃东西似的。
　　雪玉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平常请帮忙，挺干脆利索的，今天怎么这么迟钝？”
　　算了，她也没功夫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这边一大堆东西要忙呢。
　　冰荷心事重重地走了过去，连步子都失去了以往的利索和坚定。那个人坐的地方，就在这边的第一个桌子。她深舒了一口气，假装没有看到那个人，不断告诉自己：“没关系，就跟平常一样，没关系。”
　　终于走到了那个桌子旁边，但是她没有停下，径直走向了靠墙的那列桌子，心里想着：“还是先服务其它桌子吧，最后再去那儿。”
　　就这样，她意识模糊地，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走到下一张桌子旁，下意识地看向了下一张-----那个人在的桌子。她更加紧张了，不由得问自己：“这么快就到了吗，为什么这么快？”
　　但是，她不敢多想，因为这个桌子的客人还在等着她的服务。她赶忙转过了头，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客人说的每一个字上，吃力地听着，吃力地理解着这个人说得每一句话。那客人报一个，她就嘴里跟着念一个，好像不念出来，她就不会写似的。
　　菜单上的名字是每个员工入店的时候就要熟知和熟记的，那个客人说道：“再点一个这个。”
　　她弯下腰仔细地看，给那个客人念了出来，重又站了起来，准备写，可是脑子就跟断了片似的，明明每一个菜名都记得，刚刚又看了一眼，可那个拗口的名字，又不会写了。
　　她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您能再指一下刚刚点的是哪一个菜吗？”
　　这次，她直接等照着抄完了才站了起来。
　　那个人念着，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心里有些烦躁，默默地抱怨道：“真能点呀。”
　　罢了，她说道：“请您稍等，马上就好了。”说着，她转向下一张桌子，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个背影，但随即转向了别处。她咬了咬下嘴唇，再次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儿。
　　走到他旁边，她没有站定，而是又走过了一个座位，站定了。她没有立即开口，先用眼睛扫了一下桌子，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请问，要点什么呀？”
　　在长时间的听这些大人无趣的，恭维的话中，陡然间听到这样一句话，离瑶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一下，虽只是一眼，但脑海里已然飘过了些许的思维。
　　她是个很年轻的，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带着与她这个工作不符的一丝儿羞怯与恬静，像一朵玉簪花，透着淡雅般的美。慢慢地，他又低下了头，眼神再次涣散，任凭思绪再次游离。
　　说着，冰荷把菜单放到了桌子上，说道：“这是菜单。”
　　她右手边的那个女人问道：“你们想吃什么呀？自己看看，离瑶，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说着，她把菜单推向了她左手边的那个小女孩旁边的男生面前。
　　冰荷的视线随着菜单移动，直至看到那双拿起菜单的洁白修长的手。
　　他好像有些疲倦，略带慵懒地从靠背上起来，拿起了菜单。她用意念告诉自己，不要看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那张菜单的背面。
　　此刻，仿佛世界安静了。突然，好似幽静的山谷里滴下了一滴水，传出了一声荡涤灵魂的幽远的声音。她不自觉地顺着声音看向了他的脸，那一刻，她恍惚了一下。
　　她正抬手准备写，但是听到他说：“就点个这个吧。”
　　冰荷看见那张菜单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她的心紧了一下，但还是紧张地走向了他的位置。
　　这时，他已经把菜单放到了桌子上，她弯下腰，看向他手指的地方，匆匆地记下，便直起了身。
　　然后呢，然后她该往哪走呢?
　　只听那个女人说道：“只要这个，别的不要了吗？”
　　冰荷听见他“嗯”了一声，随后看到他把菜单推给了那个女人。看到那个女人拿起来，略微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她便走了过去。
　　那个女人问旁边那个男人，说道：“你也看看，喜欢什么？”
　　只见那个男人抬起眼，满脸宠溺地看着那个女人，说道：“我都可以呀，你和孩子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那个女人问道：“你们这最有名气的是什么？”
　　冰荷略微弯下了腰，看向那张菜单，浏览了一会儿，柔声指着说道：“这个，和这个是我们店里的招牌。”
　　离瑶听着这个很柔，怯生生的声音，游离的思绪想着：“她回答得还挺实诚的，不趁热打铁多推荐，夸耀一些。”
　　终于，冰荷将写的单子都递给了后厨，静静得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