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写了》赵承妤

10、略略略

　　林潜温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腼腆，手拿餐盘，很有礼貌的站着：“想要上新品，怕顾客不喜欢，店里的服务员每天都闻奶油味，味觉自然不够灵敏。”他眼里有些惶恐：“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顾聆笙一颗老阿姨的少女心都快被他笑化了，哪忍心拒绝，笑着摇头。

　　林潜话不多，乖乖退下，通常上过甜品后，一直到她走，他都不会再出来。这让顾聆笙也没再多想，权当乐于助人，再说她每次来，也都是一个消费顾客，店里的做法，或许算是花式广告。

　　半个多月后，程婳一家录完节目回来，顾聆笙去机场接他们时，乱搭的衣品被她老姐嫌弃了，说什么要带她去CBD商业中心选几套衣服，改变造型。

　　顾聆笙欣然接受，拉着程婳胳膊嘿嘿一笑：“你给我买衣服，我请你吃甜品。”

　　程婳蹙眉：“我只负责帮你推荐，什么时候说过买给你？”

　　顾聆笙咕哝：“你要带我去那么贵的地方，你不买给我，我自己舍不得买，还是不去了。”

　　程婳望天：“败给你。”在她肩膀重重一拍：“谁让我是你姐，嫁不出去，我养你。”

　　顾聆笙两手勾住程婳脖子：“姐你最好了！我今天就搬到你家，晚上和你一起睡。”她歪头：“姐夫不介意吧？”

　　“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是他可能会在夜深人静时…潜入房间…”

　　程婳台词功底不错，字字蚀骨，让顾聆笙一阵心虚：“不会不会，姐夫绝对正人君子。”

　　程婳扬起嘴角，正常语气把话说完：“夜深人静时潜入房间把你丢到马路上！”

　　顾聆笙：“……”努努嘴：“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姨子。”

　　下午来“Lady，下午见”之前，已经提前让服务员预留了位子，VIP区域，帘子隔断，环境清净。顾聆笙和程婳坐在最靠里面的位置，经过之人只能见到程婳的背影，加上椅背高，不容易认出来。

　　刚才忙着选衣服，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现在坐下来，空调丝丝凉风吹着脖子，顾聆笙拿起桌上的冷饮，叼住吸管吸一大口，将这一个月亲妈的无聊行为狠狠吐槽一遍。

　　“幸亏你和姐夫及时回来，方才转移老妈的注意力，受不了她滥撒网抓回来那些奇形怪状的深海鱼。”顾聆笙心有余悸：“你们这次不走了吧？”

　　程婳点的蓝色饮料，浮着几颗冰块和一片嫩绿的薄荷叶，手拿吸管碰那小叶子，悠闲道：“未来几个月工作不忙，应该经常在家。”她喝了点，见顾聆笙眉心舒展，无奈一笑：“我也不能永远给你做挡箭牌，自己的人生应该好好规划，下星期开始，和我去健身房，不要每天呆在家里。”

　　“只要不相亲，干什么都行。”

　　“相亲确实是…最没办法的办法。”

　　程婳话音刚落，顾聆笙看见林潜端着餐盘走来，笑着朝他挥挥手，如同相熟已久的朋友。

　　盘子放在桌上，林潜微微颔首：“今天的新品是芒果仲夏和草莓夏洛特，两位慢慢品尝。”

　　程婳垂眸，余光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直到视线里一双黑色帆布鞋缓缓离开，才问顾聆笙：“这就是每次来都请你吃新品的人？”

　　顾聆笙对他心怀坦荡：“可爱么？”

　　程婳再次确认：“你口味变了？喜欢这种小奶狗类型的甜品店长？”

　　“小奶狗？”顾聆笙联想甜品小哥毛茸茸的脑袋，差点笑出来：“我这叫乐于助人，小奶狗眼巴巴求我，既赏他一个人情，又能吃免费蛋糕，何乐而不为。”

　　“只有你能吃到新品？”程婳道出疑惑：“那你试吃后，真正放到菜单上的，有几种？”

　　顾聆笙含着块草莓，努力回忆，好像还真没有，摇摇头。

　　程婳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目光看她：“顾聆笙，你是不是傻？我看这个甜品店店长分明是在温水煮青蛙。”

　　“啊？”顾聆笙没听明白：“什么煮青蛙？他是甜品师，煮青蛙做什么？”

　　“店长兼甜品师，才有这么大权利，回回让你吃霸王餐。”程婳解释另一句话：“小男生可能害羞，对你有好感，又不敢直接说明，只好一点点攻城。”

　　顾聆笙舔着小叉子，认真思考，她屡屡失败的爱情，都源于她挑男人这件事上，恒古不变的眼光——成熟，稳重，有颜老男人。

　　比如表面君子，表里恶心的冯栩，又比如…专挑她笑话看的自大狂沈斐。

　　沈斐。

　　顾聆笙心里默念这二字，差点忘了，这半个多月，她的确没再见过沈斐，沈倒霉似乎真就从她世界消失了，她左右环顾，上次见也是这家店。

　　想他干什么？顾聆笙不解气的吃了口蛋糕，用力咬，软绵绵的东西在口腔中一滑，她“啊”的一声，疼得眉毛拧在一起，哼哼：“咬舌头了，还真是沈倒霉，想都不能想。”

　　程婳了悟：“真正俘获青蛙小姐芳心的，怕不是甜品店里这位。”

　　顾聆笙幽怨，连喝好几大口饮料，渐渐冲到嘴里的腥味儿，小声嘟囔：“你才是青蛙，你全家都是青蛙。”

　　“我全家包括你。”

　　顾聆笙咬着嘴唇，真是笨，连自己也绕进去，看着程婳拖着腮帮子，同情弱智儿童一般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拎包走人。

　　她可以总结为，但凡和沈倒霉沾一点点边，她都思维混乱，继而一连串倒霉随之而来，信了他的邪！不能再这么下去，她要改变的不仅是衣品，还有眼光！

　　……
　　程婳回家已经九点，这一阵忙工作，难得逛街逛这么尽兴。十来个纸袋挂在腕上，指尖触碰房门密码时，她还忍不住笑了笑自己，果然是当妈的人，看见童装走不动路。

　　一进门，程婳被屋里一片狼藉吓一跳，抱枕、沙发垫、玩具、球拍扔一地，向铮正蹲地上收拾右右的帐篷，听见动静，站起来接她手里东西，一吻堵住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程婳眨眨眼，满腹牢骚都让他给亲回去。

　　“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她换鞋，捡起地上小衣服扔沙发，哀怨看了眼笑得漫不经心的向铮：“被俩小鬼折腾惨了？”

　　“谁说的。”向铮放下纸袋，更正：“平常咱妈带他们，十一点还不睡，今天被我闹一天，九点不到，俩小鬼加一狗，全倒下了。”

　　程婳同情的拨开他额前几根凌乱碎发，手摸到他背后，撕下一张标签，歪歪扭扭写着“爸爸shì Suporman”。

　　向铮捏着字条，见字识人，眼里透着欣赏：“我闺女写的，字挺好看。”

　　“好看？歪歪扭扭，还拼错一个字母。”程婳吐槽，隔着贴身T恤，戳戳他肋骨：“我去洗个澡，洗完陪你看电影，这些东西放着吧，明天我帮你收拾。”

　　向铮捂着被她戳的地，幽幽开口：“我也还没洗澡。”

　　程婳盯着他看，所以他是想…果然，听见他说：“你这么好陪我看电影，我就…陪你洗澡吧。”
　　想了想，她警告：“这次把门锁好。”

　　十分钟后，楼上传来哗哗水声，磨砂玻璃门后的人影缠绵悱恻，梳洗台的镜子上蒙了一层蒸汽，沐浴液淡淡的清香萦绕，暧昧愈发浓郁…

　　出来时，向铮抱着程婳，经过镜子，一根手指在雾蒙蒙的镜面上画了个咧嘴笑，代表他此刻的心情。

　　程婳胡乱揉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嗔道：“幼稚。”她一只手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抓起梳洗台上扔的一条轻薄睡裙，被他吻了下耳朵，浅浅的呼吸和温柔的声音同时响起，他说的是：“别穿了吧…”

　　若非声音好听，程婳恨不得再戳戳他肋骨，没等动手，又听他说：“别戳我，我抱着你呢…”

　　“好，那等会儿再戳。”程婳保持优雅微笑，“啪”睡衣扔他头上。

　　“……”被小蕾丝睡裙蒙住的脑袋抗议的摇晃几下，睡裙粘度极好，看得程婳想笑，指尖轻轻抠了抠他羞涩的小红豆，胸腔传来性感的一哼。

　　程婳得逞，笑出声：“谁让你刚才憋着。”

　　“……”不憋着？房子隔音有这么好么？万一让隔壁两只听到，他要怎么解释，向铮吹了吹脑袋上带着香味儿的盖头，反正也吹不走，小姑奶奶笑声到是格外清晰，他故意手臂卸力，爽朗的笑声随即被一声尖叫打断。

　　“啊”了一半，她也吞在喉咙中，俩手使劲盘住他脖子，也故意往下坠。

　　向铮哭笑不得，脚踢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隔着睡衣，模糊确认到了床的位置，笑道：“戏精，别抓着我了。”

　　“谁是戏精？”程婳佯怒，勾住他脖子一带，两人滚到床上。

　　屋里空调温度略低，向铮竖了个枕头垫在她背后，他自己也往她身边挤了挤，枕头被他挤走一半。

　　“你不能再垫个枕头么？非要和我挤一个？”程婳说完，见他微微摇头，颤动的长睫毛下，两颗黑眸满含笑意。

　　他抿了抿唇：“是啊，枕头太小了，你倚我身上吧。”

　　程婳：“……”被单里，两条大长腿把她盘住，男人的体温迅速将她包围。程婳正倒红酒，让他这么一弄，酒瓶里暗红的液体迅猛晃动，差点洒出来，侧目敛笑。

　　向铮猜到她要说什么，亲亲她瞪着的大眼睛：“没事，洒到被子上，就换床被子。”

　　程婳哼唧：“洒到被子上，就换个老公。”被单下，她脚尖摸到他的脚心，狠狠挠了下，刚还得意的人瞬间滑到下面，程婳笑着，目光无意中落到床头柜上一个打开的牛皮纸箱上，疑惑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