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诛仙》香香大糯米

72、火龙

　　那一场兽妖浩劫过后，从北往南，到处见到的都是惨不忍睹的荒凉景色，千里无人烟，百村无人声，都是经常遇见的事情。北方因为荼毒日短，尚且好一些，越往南走，这般惨烈景象就越是严重。

　　残垣断壁，败落城镇，比比皆是。甚至于在野外田边空地土中，不时的竟然还能发现森森白骨，更令人触目惊心。风烟萧瑟，一派凄凉景色，这俗世纷纷，人若草蚁，竟是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数了。

　　当日青云大战，兽神败在诛仙古剑之下，但并未当场毙命，正道中人也不是傻子，魔教知道的落井下石，斩草除根，正道自然也明白“除恶务尽”的道理！

　　碧瑶接到鬼王的密令，让他们去南疆诛杀兽神，是千载难逢之机。兽神此番遁逃，必定是逃亡他所熟悉的南疆，让他们前往南疆追杀，也算是为圣教做了一件大事。

　　鬼王还说道兽神身边有一只恶兽饕餮。无论如何，就算被兽神逃脱，但这只恶兽饕餮，却一定要活着捉回来，带回蛮荒，此事关系甚大，少宗主切记，切记！”

　　地梦、碧瑶，张小凡三人便踏上了南疆之行。

　　南疆，十万大山，镇魔古洞。

　　传说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首先，传说本身似乎就并非是可靠的意思，只是因为某些事物似乎有流传下去的理由，人们便口耳相传，又或者有文人以笔记之，流传下来。其次，传说流传的时间越久远，往往这个传说的本身，便会渐渐发生了变化，当年的人和事，渐渐变得面目全非，在无数人的添油加醋和时光岁月的磨砺下，又有谁还记得当年的真相呢？

　　又有谁还在乎？

　　于是传说终于便成了传说，就像那倾城般美丽温柔的女子，慢慢在光阴中换了容颜。

　　千万年后，你可还能相认么？

　　黑暗中，阴风似乎静止了，猖狂放肆，似乎只是属于这个古洞外面的世界，而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安静的。

　　这里是镇魔古洞的最深处，当初黑木取来南疆五族圣器，复活兽神身躯的地方，便是在这里。只是今时今日，这里曾经沸腾澎湃的妖气却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安静，还有那偶尔低低的喘息。

　　那是喘息，从最深的黑暗处传来，一点妖异的暗红之光，随之在这黑暗而显得有些虚无的空间里发亮。

　　低低的咆哮声，忽然在黑暗深处，就在那喘息发出的地方响了起来，如猛兽凶狠中带着浓浓的不安，甚至还有些许可以听出的畏惧，龇牙咧嘴，愤怒地对着那点红光。

　　低低的喘息声停顿下来了，似乎有什么安抚了那只黑暗中的异兽，咆哮声渐渐低了下去，终于消失，山洞里又回复了寂静，只有那点诡异的暗红火光，还在一闪一闪，不停的闪烁着。

　　忽地，一个少女的声音，淡淡地在这洞穴之中回响起来：“没想到兽神是你”

　　兽神转过了身子，脸上的倦容似乎又深了一些，看清楚来人道：“你们到这里是所为何事，是为了杀我么？”

　　地梦没有回答兽神的话，看向它慢慢溢出了一滴血。红色的鲜血反而问道“为什么你要便成人，你那兽神原身可算是不死不灭”

　　兽神听到地梦的话后，只是微笑，那样沉默的笑容，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苦笑，还是欣慰的笑。

　　随后兽神缓缓抬头，望向那火盆中燃烧的火焰，他的声音，在这黑暗与光明交替闪烁的地方，彷彿又回到了过往悠悠的岁月里。

　　地梦听神兽缓缓的说“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了，那个时候我甚至还未有身体，只是在恍惚之间，那个女子彷彿注视着我。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我渐渐成形，终于也知道了原来她是一个人类，是巫族那一代的巫女，名字叫做玲珑，是玲珑以巫法秘术，收化南疆这里的天地戾气，并从中提炼精华，造出我来的。”

　　兽神淡淡的说着，这个曾经迷惑千万年的秘密，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那些巫族所谓的英雄，跟随着玲珑一定要将我置于死地，如果知道了我竟是他们所尊敬的娘娘亲手创造出来的话，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心情啊”

　　“她说她一心追求长生，冒犯天道，造出了我这样一个怪物，却发生了不伦之情，更是错上加错；又因为我，她害死了无数性命，更加令天下苍生浩劫重重。而她亲手害我，却又是说到这里，她什么都没有再说了，玲珑她用自己的血肉，甚至还有自己的白骨，在地上搭建了一副身躯骨架出来，然后，她将我放在这骨架之上，随着她的咒语越来越急，我渐渐融入了这副身躯，就连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了，只听到她最后说了一句：我会一直陪你的”

　　这句话，我一直都不明白的。

　　直到我，千万年后，死而复生，重新站在了古洞洞口。

　　那一尊，被风霜雨雪吹打、日晒月寒磨砺，却依旧深深凝望着这古洞深处的人像。

　　我抱着她。

　　我明白了。

　　他微微的笑着，过往的那些杀戮与戾气，似乎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他的身上，此刻他所有的，不过是一份回忆而已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地梦看了看那伤感的兽神，“我不杀你，也杀不赢你，只要你那只饕餮”

　　地梦向着火光之中的兽神走去。

　　忽地，那团火焰陡然抬升，绽放出耀眼光芒，整个的火焰体积也足足比刚才平静燃烧的时候大了数倍之多。熊熊烈焰之中，传来了一声如龙吟般的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

　　忽地，那团火焰陡然抬升，绽放出耀眼光芒，整个的火焰体积也足足比刚才平静燃烧的时候大了数倍之多。熊熊烈焰之中，传来了一声如龙吟般的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

　　随着这声龙吟，整座巨大的石室空间竟为之颤抖起来，那龙吟之声从低到高，从黑暗深处回荡传来的回音竟也不曾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拔越高，几成尖利啸声，到了最后，已是山呼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兽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光之后，但他平静的声音却从火焰里清晰的传了出来，道：这是南疆古老传承的一座法阵，名唤“八凶玄火法阵”，你若能破了它而不死，要做什么，我也随你了。

　　地梦看着从那八凶玄火法阵在里面冒出一个巨大魔兽的头，曾经在焚香谷杀死了一头，整的现在还有一头，难不成这只是他老爹

　　终于，最后一部分燃烧着烈火的身躯都出现了，赤焰魔兽这个庞然大物浑身被烈火包围着，站在地梦面前。

　　地梦赶紧往身后看了看，却没看到张小凡跟碧瑶。如今她不能把上古神兽圆圆叫出来，它正在储物戒指里看管着水麒麟。

　　地梦没有动，只是深深注视着眼前那不可一世的魔兽。

　　赤焰魔兽巨大的头颅停住了一下，片刻之后，它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嘶吼之声

　　那吼声之中，满含着愤怒、怨毒与强烈的复仇之愿。

　　坚硬的地面，在炽热的火焰灼烧之下，甚至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熊熊烈焰，从赤焰魔兽的巨口中不断喷射而出，直有毁灭一切的气势，将这个巨大的石室空间，变作了一个恐怖的火海。

　　地梦的身影，从一开始就消失在了火光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片刻之后，便在火海的上空看到了地梦的身影，刚才她一个瞬间转移，闪到了魔兽的上空，完全避开了可怕的烈焰。

　　赤焰魔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音远远回荡了出去。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间，周围气息几乎被的烈焰蒸发殆尽，只剩下了酷热。那闪烁着凶戾火光的巨体，轰然而至。

　　这次地梦没有闪躲，看着那巨大的上古魔兽，抽出了怀中的骨魂笛，吹响了招鬼曲。

　　骨魂笛带着地梦，全身发红光。从地面慢慢的出现一个牛头神。巨大的牛头与赤焰魔兽竟然当面引上。

　　在两头巨兽的强力撞击拼杀中，牛头略显占上风，一斧头给赤焰魔兽劈了上去。赤焰魔兽无法承受着多次重力的冲击。无法支持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刚刚片刻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现在却也变得软弱无比。

　　地梦飘落在了地上，她的脸上略显惨白，望着那片依旧燃烧的火焰，她的瞳孔似乎在微微的变化。

　　兽神轻轻拍掌，温和的笑了，道：厉害，厉害，想不到你竟有如此道行，居然可以招地府鬼差，看来真是来历不俗啊，你……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他们二人似乎同时若有所觉，兽神微微抬眼，鬼厉却是转过身子，向这个石室的入口处，望着。

　　那一眼，在黑暗中如惊鸿掠过，在心间划下了痕迹。

　　可是，就在那个瞬间，在那黑暗的深处，一个身影，被淡蓝色温柔的光辉轻轻笼罩着，静静伫立在那里，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一个怔然的片刻，就像已过了千年万年。

　　怔怔的，看着她。

　　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陆雪琪的手，在黑暗微光里，显得很是苍白，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用力抓着雪剑的缘故。但是她的容颜之上，却仿佛没有丝毫激动的情绪，一如当初初见面时，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她慢慢的，走近。

　　走到她的身旁，站立。

　　和她，并肩站着。

　　陆雪琪的眼，从走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地梦。

　　兽神默默地看着这二女有些奇怪的举动，却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在他那深深永远也看不清的眼睛中，闪烁的复杂神情，却又有谁能够明白呢。

　　半晌之后，在静默已久微微有些怪异的气氛中，只听见她低低的，担心道“小梦，没事吧”

　　地梦没有说话，她笑着看面前这个女子那婉约而美丽秀气的绝美容颜，良久之后，她所做的，却只有一件事而已。

　　她牵上了她的手

　　然后，站到她的身旁，并肩站着，深深呼吸，那一股从胸膛深处回荡的火焰，仿佛温暖了整个深心。

　　陆雪琪感觉到手中的温暖，徐徐的，她的脸竟有些苍白中隐隐的红，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的遮掩，她只是在冰霜一样的容颜上，向着前方，向着那团热烈的火焰，倒映在她眼中的火焰，微微笑了。

　　那样，温暖的，笑容

　　两个身影，并肩站着，看着兽神，面对着这方今世上不可一世的魔头。

　　兽神的眼中，却有痛楚一般的神色掠过，慢慢低下了头。

　　直到，兽神重新抬起了头，目光在陆雪琪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落在了鬼厉身上，忽然道“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么”

　　“干嘛”

　　兽神的脸上有着很深很深的倦意，淡淡地道“你们两个无论是什么目的，反正都要与我一战，若是死于我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我败了，也不怪你们，只希望你出了这个古洞之后，替我做一件事。”

　　“你说”

　　兽神声音变得低沉，幽幽道“若是你有机会出去，便替我采一束她当年最喜欢的百合，放在洞口有一尊石像面前吧。”

　　百合，我知道了，地梦慢慢点头，只是她的口气之中，似乎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陆雪琪感觉到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

　　兽神摇了摇头，似乎自嘲般笑了一下，然后对着鬼厉，微笑道“不过你们呢，若是你们留在了这里，再也没有机会出去的话，你们又会有什么心愿呢”

　　“我不会留在这里，我要带她回家”地梦侧脸看着陆雪琪绝美的容颜说道。

　　陆雪琪深深呼吸，忽然道“我会护着她”

　　地梦看向身旁的那个女子，笑着。

　　深深凝望。

　　不曾言语。

　　兽神看着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却是越来越亮。忽然间，他双手一拍，虽然身子还有几分摇晃，但他依旧还是站了起来。鲜艳的丝绸衣衫在他身边席卷过去，恶兽饕餮也站了起来，在主人身边低声嘶吼。

　　好，好，说的好

　　兽神对着地梦与陆雪琪，眼中慢慢散发出的，竟是一种莫名的狂热，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世间女子，果然还有如她们一般的。

　　他仰天长笑，状若癫狂，在笑声末了，却犹如哀嚎，带着一点呜咽。随着他的身躯晃动，一股莫名的气息缓缓升腾，原本沉静而缓缓自转闪烁的八凶神像光圈，突然转速开始迅速加快，八个神像同时亮了起来。

　　那仿佛来自远古神魔的古老凶戾气息，与前番赤焰魔兽截然不同的恶魔咆哮，瞬间弥漫开去，那个古老火盆中的火焰，在妖力催持之下，再一次的，缓缓变大。

　　下一刻，那八面凶神的神像之上，陡然间，所有神像的眼睛如充血一般，突然都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如恶魔重新醒来，刹那之间，漫天神魔如一起狂呼，尖锐啸声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那团火焰越烧越烈，火焰深处开始不停发出隆隆如雷鸣般的声响，焰心渐渐转做纯白之色，即使隔了老远，以地梦与陆雪琪之道行，也感到难以忍受的酷热。

　　一时之间，地梦与陆雪琪齐齐为之变色，这哪里是人力可以抵挡的力量。

　　陆雪琪和地梦两个人，已经被完全挤压到了石室边缘的墙壁之上，太过强大的烈焰之力，正在烘烤着她们的身心，榨取着她们身体里每一滴的水分。

　　没有汗水，因为每一滴汗水还未流出便已汽化，熊熊烈焰之中，倒映着她们通红的脸庞。

　　地梦身子移动，离开了两人靠着的墙壁，挡在陆雪琪的身前，周身红色的八卦命围绕着她们。

　　偏瘦的身躯，默默地站在身前，陆雪琪紧紧握着手，嘴角边，在那漫天火光之下，有淡淡的笑容，曾经她也这样护着她，那时的比武，那时古窟，那时的死灵渊……

　　下一刻，如受到最疯狂的刺激，全部的火焰瞬间迸发出最热烈的光芒，龙吟声越拔越高，如一场狂欢不止不休，那火焰深处，龙吟声轰然而起，带着恐怖，带着绝望，那古老的神明灵物，从另一个世界降临其中。

　　巨大的头颅，慢慢伸了出来，如烈日一般耀眼而无法直视，那分明是沐浴在烈火之中的巨大古老火龙，每一处地方，都是火焰。

　　片刻之后，这恐怖的龙头，正对了这石室之中，那紧靠在角落里奋力抵挡的两个人影。

　　八荒火龙燃烧的双眸，注视着这二个少女，从那神秘莫测的火焰中，根本看不出火龙的内心想法，又或者，强横如它一般的存在，又哪里会在乎人类的情感。

　　吼

　　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天地。

　　那一声嘶吼，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因为在漫天呼啸的热浪火焰之中，恐怖的八荒火龙的龙吟之声，听起来竟似乎有些遥远。

　　而地梦与陆雪琪所直接面对的，是怒涛一般喷射而来的巨焰，还有脚下曾经坚硬的地面，此刻却完全崩溃了一般变作熔岩地狱，巨大的裂缝龟裂无数，赤红的岩浆在脚下奔腾咆哮，如浪花潮汐一般飞溅，打在残留的焦黑岩块之上，不停的灼烧着，发出丝丝的声音。

　　滚滚火焰，铺天盖地，转眼已到了面前。

　　在她们的上方，是虎视耽耽的八荒火龙；四周，是一片疯狂燃烧的火海。脚下，是以不可抗拒之势冲来的熔岩火柱。

　　一道红蓝相间的光辉，猛然从火柱一侧刺穿一个口子，射了出来，片刻之后，仿佛伴随着低沉的闷响，咄咄之声，无数个细小口子不断涌现，青蓝色光辉不停欢快地喷射而出。片刻之后，一声轰鸣，巨大的熔岩火柱颓然倒塌，重新化作炽热的岩浆，落在了脚下的熔岩之海里。

　　半空之中，重新现出地梦与陆雪琪的身影。

　　陆雪琪的衣裳，到处都有被烧焦烧破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肤，还有受伤的模样。她们的脸色，更是说不出的疲倦。

　　只是，她们相拥在一起，虽然虚弱，虽然明知是绝望，但手边的法宝，天琊与骨魂笛，却散发出不可直视的，从未有过的灿烂光华。

　　她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她们的身子，慢慢的升起。

　　缓缓升上了半空，重新的，站立在八荒火龙巨大的龙首之前。

　　陆雪琪默默地伸过手去，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过来几分，靠在自己的身上。

　　那熟悉的喘息声，在耳边轻轻回响，微微带着热气，在她苍白的脸庞边缘回荡。

　　从八荒火龙巨大的龙口之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不是炽热的火光，而是真正的纯粹的火焰。

　　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喧哗，这世间最可怕也最纯粹，可以焚毁天地一切事物的纯质之火

　　缓缓喷出

　　没有一丝的热力外泄，只是一道细如人身大小浑圆的火柱，纯质如玉一般，向着地梦与陆雪琪飞来。

　　陆雪琪手中的雪剑，慢慢垂下了手，蓝色的光华，慢慢消退。

　　那火焰，一点一滴逼近

　　陆雪琪默默抬头，却已不再看着那边，此刻她的眼眸里，只有一个人影，只有那一张容颜。

　　她深深望着，嘴角边挂着淡淡笑意，一丝一毫似都不肯放过，仿佛要刻在心中，刻入魂魄，直到千年万世之后，再也不能忘却。

　　只是，心愿却是终究无法了却了。

　　地梦眼睛转着，思维飞快的转动，不能死在这里，要逃出去。

　　地梦的手掌之间，突然多了一块似玉非玉的牌子，周围一圈翠玉环绕，中间古老的火焰图案，这正是判官，阿姐她们一起跟鬼王出去后，让妖云留下来给她的玄火鉴。

　　远处的八凶神像，猛然一颤，而巨大强横的八荒火龙，恐怖的龙头突然也为之一窒，所有的事物，仿佛突然间都停顿了下来。

　　然后，象是有一个来自幽冥的声音，温柔而舒缓的吟唱，悠悠回荡，仿佛是千万年前，那个温柔玲珑的女子。

　　玄火鉴亮了起来，正中的那团古拙的火焰图案，此刻仿佛如重生一般，在纯质之火的焚烧之下，如注入了无穷生机，贪婪地吸取着这世间最纯质的火焰精华。

　　“啊！”

　　忽地，地梦发出了一声轻呼，那玄火鉴已然炽热的令她再也无法握住。

　　离开了她手心的玄火鉴，却没有向下落去，而是慢慢升到了半空之中，在八荒火龙的注视之下，缓缓闪动。

　　炽热的气息，缓缓从玄火鉴上散发出来，带着些许梦幻的白色烟雾，似乎是汽化了的周围空气，在玄火鉴周围凝聚，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慢慢撕扯着这周围的空间，白色虚幻的烟雾里，慢慢凝结成一个美丽的女子身影。

　　那是一个衣着古朴的女子，手握着一根法杖，而面容，竟然和守在镇魔古洞洞口之外的玲珑巫女石像一模一样。

　　“玲珑.……”

　　而这一刻，八荒火龙露出痛苦神色，随后，无数火焰不断挣脱八荒天龙，向着那女子身影飞去。

　　玄火鉴默默旋转着，那个玲珑的幻象仿佛也在微笑，张开了双臂，不断吸收着火焰。

　　大地仿佛也在颤抖，无数的猛兽飞禽惊惶失措，那一座高耸的山峰，在巨响轰鸣声中，在遮天蔽日的黑尘里，轰然倒塌。

　　天际苍穹，慢慢下起了雨。

　　火雨

　　在十万大山之中，一直下了三天三夜。

　　千万年后，谁还记得那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