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诛仙》香香大糯米

32、雨夜 黑

　　黑沉沉的夜色，看不到月亮与星星，夜空中没有一丝的光亮。

　　地梦坐着，张小凡跪在洞口，已经快六个时辰了。其他门派的弟子，大都已经睡了，连最后亮着的、大竹峰山洞里的那一堆火光，也在万分不情愿中，渐渐灭了。

　　宋大仁走出来，让他们俩离一点，师父说看到了，心烦。

　　地梦、张小凡没有说一句话，默默走到远处，在密林边缘，古木之下，一个盘坐，一个跪了下去，地梦看着张小凡那老实的模样，摇了摇头。

　　“轰隆”一声大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彷彿漆黑的夜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岩石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转眼天地之间，一片迷濛，张小凡全身片刻间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

　　他抬起头看向地梦，那女孩双眼闭着，盘腿坐的直直的，没有了以往笑嘻嘻的面容，眉头紧锁，难不成之前那一掌，知道这人最怕痛。

　　“小梦”

　　“我没事”地梦闭眼回答道，又不吭声了。

　　这场大雨，却彷彿也是上天也惩罚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丝毫不退，电闪雷鸣，在他们身上猖狂呼啸！

　　张小凡甩了甩头，水珠四溅。却在这时，分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一个声音：“傻小子！”

　　张小凡一怔，连忙回头，只见密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女子，手中一把伞遮挡风雨，笑盈盈地看着他，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魔教少女碧瑶。

　　张小凡还以为自己眼花，不料定睛一看，却真的便是碧瑶，俏生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只见她依然是一身水绿衣裳，手中还是撑着那一把青绿色的油布伞。

　　但是这风雨太大，她轻飘的衣裳边上，也湿了好几处。走到跟前，便越发看得真切，那几处被水淋湿，柔柔贴在肌肤之上，若隐若现。

　　碧瑶在地梦与张小凡旁蹲了下来，上下看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道：“你们这人当真古怪，这么大的雨，偏偏要跪在这里，莫非这也是你们青云门中的修行法门吗？

　　“哟，调笑我们是吧，得意个什么劲儿呀，这么多正道人士也不怕他们等一下把你皮扒了？”地梦睁开眼睛看着碧瑶。

　　“你这人不损我不行吗？”

　　“有吗？”

　　碧瑶看了看地梦笑着，人向前张小凡靠了些。张小凡忽然发觉，原本打在身上生疼的雨点，竟是突然少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一直在重压之下突然获得解放一般，轻松了起来。

　　“得瑟个什么劲儿呀，无聊。”地梦看向给张小凡打伞的碧瑶，闭上了眼睛。

　　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地梦的发梢，彷彿梦语一般的声音，在这个风雨之夜，低低地道：“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怎么过来了”地梦看向打伞陆雪琪。

　　“我会在这里陪你”

　　“轰隆！”雷声彷彿震裂了夜空，震碎了心魄。狂电闪处，风雨呼啸之中，冰冷雨花如妖魔一般狂舞时分，那一张温柔的脸，那一双温柔的眼，如幽梦中最甜美的身影，陪在身旁。

　　她在风雨中，低声自语，对着地梦“救我护我，不惜自己的性命，我便一般对你了”

　　“陆雪琪，你得为你的话负责，你该知道我与平常人不一样，有时候，我连自己是谁我都不知道，有可能就会像今日这般堕魔。如果有一天我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了，你该如何处？”地梦睁开眼睛，望着陆雪琪说道。

　　“我对你有别的心思，你该感觉的到，你就不怕有违天道，被世人皆知，唾弃，被你师父知晓该如何处？”

　　“你可想清楚了”

　　话声越来越轻，渐渐消逝。风雨更狂，那身影这般柔弱，若风中受伤的小草，摇摆不定。

　　夜色黑沉，苍穹无语！

　　地梦等了许久没听到陆雪琪回话，又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听到一个柔软的声音飘来“如果有一天你堕魔后及伤及无辜，我会亲手杀了你。”

　　地梦猛的睁开眼“我不想死，我要活着”

　　“那后面的了”地梦用手指拉了拉陆雪琪的衣袖。

　　“以后再说”陆雪琪看着那人期待的眼神。

　　“哦”地梦淹气的回答了一个字，没拒绝就是有希望。

　　碧瑶现在脸上神情古怪，她这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信息，入魔，两女人，这都是什么，有比这人更邪的了吗，如果不分正邪，或许他们四人可结交朋友。

　　风雨萧萧，天地肃杀，苍茫夜雨中，彷彿整个世间，都只剩下了这一处地方，只有他们四人。

　　清晨，云开日出，雨歇风止。

　　田不易一人独自走出山洞，远远的只见自己的那个两个小徒弟，居然还是跪在远处密林边缘，一个动都不动，还有一个趴在地上睡着了。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走到近处，张小凡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竟是师父田不易，嘴巴动了两下，低声叫了句：“师父”

　　“把老八带进去休息”田不易说完转身就走。

　　到此，这一场小小的风波，也算是过去了。

　　这一次到流波山上来的正道中人，自然是以“青云门”、“天音寺”和“焚香谷”三大派为首，但其他规模较小的正道门派也有不少。

　　转眼间地梦已来到流波山上半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正道之士与魔教中人依然对峙，双方在日间多有相遇时候，不时便有斗法。但令正道中人迷惑的是，魔教中人却似乎不愿恋战，往往斗法斗了数个回合，便虚晃一枪遁走。

　　往日里是听说魔教要在此荒僻之地聚会，想来多半是商量些毒计欲祸害天下，所以正道之士才欲来除魔。不料这时看了，却又不像。

　　若说是与正道为敌，便应当出来决战才是；若是听说了正道中竟有了两位青云门首座人物，怕自己实力不够，那也该主动退去。偏偏魔教中人战又不战，退又不肯退。

　　流波山地势又大，在空中目标明显，但若要深入下去寻找魔教中人的老巢，还当真不易。这一拖，时日便延宕下来了。正道中人纷纷猜测，魔教余孽究竟想要在这个荒僻之极的岛上做什么？

　　张小凡这些日子来，也跟着师父师兄在流波山上搜索魔教中人。地梦择在洞里难得出去，也不晓得阿姐她们去哪里。干嘛不把自己带上。

　　日出东方，海风阵阵，这一天，天高云淡，正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大竹峰门下数人，离开了居住的石洞，御起法宝，向着流波山深处飞行而去，一路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魔教徒众。

　　田灵儿一马当先带着地梦，“琥珀朱绫”红光闪闪，飞在最前头，宋大仁和何大智紧跟着她，杜必书与张小凡飞在最后。

　　他们这一脉弟子中，除了宋大仁乃是用仙剑“十虎”之外，其他人或用朱绫，或用宝笔，更有怪异滑稽的骰子、烧火棍之类，在同是青云门弟子几乎都用仙剑的情况下，极是醒目。

　　地梦在法宝之上向旁边看去，只见正道众人向四周扇形飞去。而在自己这一群近处，大概隔了数十丈远，右手边是清一色的女子，自然便是小竹峰弟子，陆雪琪也飞在她们之间，衣裳飘动，秀发拂肩，配着她清冷美丽的容颜，竟似有出尘之态。

　　地梦向着陆雪琪招手，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跟陆雪琪在一起飞行。

　　就在这时，忽听着前方田灵儿一声清啸，“小梦抓稳了”

　　张小凡向前望去，只见田灵儿法诀一握，琥珀朱绫红光闪动，“呜”的一声，载着她们俏丽身影，却是直冲上天，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张小凡加快速度，追上了田灵儿与地梦，飞在她的旁边一丈开外。

　　田灵儿法宝猛的一沉，地梦干紧抓着田灵儿，竟是向下疾降。张小凡急忙也降下法宝，紧跟着她。而在他们三人身后，宋大仁等人离得较远，没听到这法宝在半空中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就冲到前边去了。

　　这片山头上的森林里，也与流波山其他地方一样，到处都是巨大古木，笔直向天，便是在地面之上，也多有灌木荆棘，难以落脚。

　　三人一进入这森林之中，便感觉周围忽地安静了下来，耳边再没有凛冽风声，一股树木清新之气，迎面而来。

　　田灵儿面带微笑，人站在琥珀朱绫之上，身形如电，在这片古老森林之中，在无数巨大古树之间，穿梭飞行。

　　后面大竹峰的弟子，宋大仁叹到完了，这下惨了，跟丢了。

　　天色不知怎么，似乎突然有些阴沉，天空中厚实的云，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路之上，田灵儿神情轻松，带着地梦、张小凡沿着一条小溪径直飞行。

　　这条小溪看似不大，但长度居然不短，走了这么许久，居然还不见源头。眼看着前边又是一座小山。

　　几人下法宝走拐弯处有个山涧，小溪便是从那里流出。

　　三人很快走到那山涧拐弯处，向里一看，却是吃了一惊。

　　原来前头岩壁之后，却是个极大的洞穴，看着足足有十丈来高，这条小溪便是从这山洞里流淌而出的。

　　因为岩壁挡住了视线，不要说飞在空中，便是站在附近稍远些，便也看不到这个洞穴，倒是十分隐秘。

　　田灵儿皱了皱眉，对地梦、张小凡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地梦看了黑漆漆的里面。

　　待几人刚进去不远，片刻之后，“唆唆”之声更是不绝于耳，竟是有许多人往这里飞了过来。

　　只见天空中那群人的服饰，便是魔教中人，而看这人数，随便一数，竟不在数十人之下。

　　三人相顾失色，田灵儿人较机灵，知道魔教中高人不少，此刻若贸然飞起逃逸，很难避开。危急之下，只得行险，三人便跑进了那个黑暗的洞穴之中。

　　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没过多久，魔教中人便纷纷落了下来，目标果然都是在这山涧周围，稍后，似有人点起火把，然后众人竟也向这山洞里走来。

　　原本躲在山洞近处的地梦三人，只得又摸索着向洞内悄悄逃去。此刻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之中，这时双方力量实在相差太大，若被发现，他们决然是无力抵抗。

　　但好在因为魔教人多，又似乎不曾想到此处会被正道中人发现，一路上也未控制谈笑脚步，便侥幸地把他们三人那些轻微的动作声音，给掩盖过去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宽敞地方，魔教中人停了下来，周围拿火把的人便很熟悉地在四周找到些石缝，将火把插了进去，看来他们是经常到此处的。

　　这山洞里的空地中，便亮了起来。

　　地梦三人也停了下来，躲在光亮照不到的更里边处，大气也不敢出。

　　三人探头向外看去，只见远处，那些魔教之徒围成一个半圆，各自找了大的石块坐下，有些看来是粗豪之辈，干脆直接就坐到了地上。

　　远远看去，只见魔教中人果然与正道之士大不相同，怪模怪样的人甚多，张小凡印象甚深，长着一张狗脸的野狗道人，此刻也坐在其中，旁边还有年老大、刘镐、林锋以及那个不知姓名的美貌少妇等人，也在一起。

　　三个人听着魔教那些人的对话，什么夔牛啊，鬼王啊。

　　便在这时，在众人议论纷纷、吵吵闹闹的时刻，忽地有个甜美的女子声音，声调却颇冷漠，淡淡道：“你很想知道原因吗？”

　　这女子声音一出，张小凡心中大震，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又伸出了几分，只见在火把照耀之下，魔教众人面对着的那个方向，却是有个绿衣女子，缓缓站了起来。

　　赫然正是碧瑶。

　　张小凡与地梦两人相互眨眼，真是哪里哪里都能遇到她。

　　待魔教他们的人说话片刻，外面轰隆一声巨响。

　　不过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只听得洞穴外头风声呼啸，如雷震耳，一个雄厚的声音透过这长长洞穴，传了进来∶“魔教贼子，快快出来受死！”

　　碧瑶带着魔教众人寄出法宝的冲了出去，地梦三人紧跟其后。

　　一冲出洞口，天上法宝打成一片，短兵相见，地梦抬头看到陆雪琪也在其中。

　　突然，地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向着这边攻击过来，一道金光撞来，正道中人突然受了重击，纷纷后撤退。

　　碧瑶趁此机会带着魔教众人退了去。

　　只听苍松道人雄厚的声音传来，声动四野，道：“尊驾何人，道行如此高深，为何不敢下来与贫道切磋一二？”

　　这话明显是对着鬼王那几人说的，但只听风声呼啸，却无人回答，想来鬼王与碧瑶是去的远了。

　　地梦抬头眯着眼看着远去的背影，那是判官笔的能力，怎么判官跑死对头那边去了，难不成在魔教发现了什么。

　　魔教的人。跑的都跑走了，只剩下一个中年文士。

　　听他道来，他就是青云门通天峰，道玄恩师座下弟子萧逸才，混入魔教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