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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辞官 羽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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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檐闻言一怔,似是有些恍惚,躲着天雨露视线的动作慢了很多,下一步往后跳时落地不小心踩了个石头差点绊倒,稳过来了也正好停下脚步。
慢慢睁开眼睛,低头扫到她的脸又很快收回目光,不自在的他不由攥紧衣袖,手上力道大的都快把身上道袍撕出个洞……最后羽檐叹了口气。
走回青龙卫身边,手里拿了几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竹签,随便开了个食盒里面就是几大盘和鸡蛋差不多大的炸肉丸,看的这些小孩和难民们两眼放光。
羽檐轻笑一声,拿起几个肉丸子就开始穿串儿,做好一个串儿也不等小孩和难民们来拿,直接塞他们嘴里,谁伸手往谁嘴里塞,全程像奶奶给亲孙喂饭一样,追着喂,不管大小,主打的就是嘴不闲饿不死。
“凭他青龙卫指挥使的眼力,想嘴巴里没东西?那是不可能滴!”天雨露在一旁小声偷笑,看着眼前几个被喂得肚子都一个个鼓起来的小孩,已经吃的趴在地上,有点哭笑不得。
微靠了靠身后那风吹易倒的砖头缺斤少两的墙,手掌一贴,用法术加固一下,顺手又塞回去了点砖,视线在这地上的砖头和身后破墙之间来回游走。
正想着反正离上朝时间还早不急,要不要趁闲空,用砖头把昨夜与孩子们睡一晚的棚子改成房子,或是搭个炕好让他们晚上睡得舒服时,念头刚起手上刚拿起一个砖……
“道长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一道软糯含糊的声音传来。
天雨露捡砖动作一停,抬头一看,眼前地上又多了几个腮帮子鼓鼓脸色好起来的小孩,尤其是孙家丫头,对比下昨晚蜡黄病痩的小脸,如今也稍微的圆润恢复了点血色。
还有那头上戴干花的小女孩,她小肚子圆圆,嘟着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肉肉的小脸,手里拿了串了肉丸,像只小猫似的躺在身边头上绑枯柳条的小女孩腿上,舒服的眯着眼睛,打了个小嗝,看着手里肉丸串儿傻笑出声:“要是娘亲和姥姥也能吃到就好了……”
天雨露听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望着孩子们被羽檐喂肉丸的画面,心觉温情又好笑,眼神欣慰中夹杂了几分心疼,“小小年纪竟如此懂事,之前是吃了多少苦啊……”天雨露暗叹。
“小老祖。”羽檐脖子上还挂了个吃饱了不想走路的三岁小奶团子,一只手端了盘比脑袋还大的肉丸子,另一只手一胳膊坐俩娃的走过来。
天雨露回头惊的眉毛一动:“你不累啊?”
羽檐轻声:“不累的。”话落把手里的孩子一放,微微弯腰行了个看不见的礼,肉丸双手递给她。起身时在她耳边低声留了句“不吃完不许上朝。”
天雨露接丸子的动作一停,看着这盘中大肉球‘丸’抽了抽嘴角,仰头狠狠瞪了眼羽檐。没说话,气呼呼用口型道“你喂猪啊?”
羽檐脸色一变,从不知道哪里拿了个勺子,挖一勺肉丸塞她嘴里,说话声音极低,语气微凶:“都吃完,好好补补!您这身形娇小的,站人群里我都找不到!”
“……”天雨露语塞一时,无奈一叹,也没说什么话,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看了一会,记得是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些很重要的故人影子,心里一热,只觉熟悉,但已忘是谁,如今想起来也莫名其妙的……
天雨露当时也想的出神,盯他时间良久都未想起来。随后她都不知道自己那时哪根筋坏了,很鬼使神差的,跳起来轻轻一拳捶他胸口,看羽檐被她捶的后退三步,还脱口而出一句:“已经很久没有了……”后知矢仪。
仰头一看,羽檐那张黑成锅底的脸心虚到不行,忙从袖子里拿瓶药塞给他,快速接过丸子吃起来,担心他被打伤,想问他刚刚那一下疼吗?又怕挨凶的,吃饭全程没敢看羽檐眼睛。
直到吃完饭快上朝,天雨露以上山祭祖的借口离开此村去皇宫辞官时,那些孩子们纷纷围过来,一脸让人心疼的懂事和乖,就静静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少有几个小的孩子走上前也只是拉拉天雨露手,没有任何哭声大喊舍不得,没阻拦却能让她的腿如下定身咒一般,让她走不了。
坐棚子里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孩亲人们的老弱妇孺,见孩子们如此,无奈摇头,深叹一声,正想起身把孩子拦回来……
羽檐:“道长,该上山了。祭完祖,考上天师了,再回来。”他开口不冷不热的催促,后面那句‘考天师’和‘再回来’倒是给天雨露一个好借口的同时,又顺带着给孩子们喂了个定心丸,让他们知道道姑姐姐这一去还能回来。
天雨露了然一笑,摸摸孩子们的小脑袋,顺话接话:“等道姑姐姐考上天师,就回来。教你们法术,怎么样?”
孩子们闻言眼睛一亮,小脸上扬起笑容,又很快拉下去一脸愁然,互看一眼身侧同龄人,视线再次回到天雨露身上时又多了几分担忧,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什么的,被身后孙家丫头和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几声咳嗽给制止,乖巧点头,留下句:“嗯”后,转身跳进白胡子老爷爷怀里,对天雨露摆手“道姑姐姐路上小心啊!”
软糯的声音听的天雨露心一暖,蹲下身子笑颜而应:“借你吉言,贫道定不负所期。”
羽檐:“小道长您现在这说话方式有点……”知道他后半段没说完的话是“像文人大儒。”
天雨露从袖中取出一枚鸡腿扔他嘴里,斥道:‘滚。’她并非厌憎文人大儒,只是不耐朝堂文官那副虚仪……
“?!”羽檐措不及防,叼着嘴里‘突如其来’的鸡腿,眼睛微眯,被天雨露扔鸡腿了也丝毫未恼,拔出鸡腿咬了一口擦擦嘴,不慌不忙的拉过她的手:“走啦?”五官在天雨露眼里依旧模糊,看不清表情,但凭记忆里的感觉,天雨露记得,羽檐当时是从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