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不速之客 ...
-
洪荒时代的“十二神女舞阵”比二十一世纪要智慧得多啊,不愧是天地灵气最鼎盛的时代,法阵都更灵性。
不等何群玉多加思索,指腹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那个多余的笑面石像不知所踪!
黑暗能藏尽万千秘密,何群玉压制住想要掏出手机一扫黑暗的冲动,毕竟相对于夜视能力不佳的笑面石像而言,身处暗处的何群玉自带一层保护膜。
“那就先把神女边上的灵奴杀了,把神女控制住。”何群玉加快了寻找怒神女的下落。
没想到,那娃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不让人省心,想不到回溯到远古洪荒时代,竟是连阵都不摆了。何群玉在怒神女的王座上摸了个空,透心凉。
何群玉咬牙切齿:“别让老子逮着你,不然把你小裙子全给烧了!”
中央华台之上的大祭司沉沦于佳境之中,星星圣光如水晕荡开,辐射范围愈加广阔,可视面积也逐渐变大。法阵中,原本是舞动的灵奴之间点缀零星朝圣的笑面石像,可须臾之间,时境倒转,反成了灵奴被潮水般的笑面石像所淹没!
不断有笑面石像从四面八方进入法阵。
何群玉知道心中隐隐的不安来源于哪里了,在穷奇第一次用火光点亮苍穹之时,地面上的笑面石像数量惊人,只是它们散落在无垠的洞窟中,显得稀疏罢了。
揣测出舞阵之时他也过于惊喜,不假思索的以为洞窟内的笑面石像就只有一百零八尊。
何群玉再无方才的从容淡定,二十一世纪法阵被他们破除,并未进行到最后,所以何群玉也无法预测即将发生之事。
圣光弥散的速度太快了,几点星光若萤火虫自由飞扬最终停留在何群玉的后背。
何群玉背脊一僵,扭身再度察看笑面石像的动态,却见原本拥簇于中央的那些多余出来的笑面石像,随着圣光范围的扩大而不再紧凑,对于它们而言四周都是光的世界便没了方向可言,遂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也好,反正我不是唯一的光源,不是唯一的肉骨头。”何群玉松一口气,还颇有闲情地大祭司投去同情的眼神,叹息道:“玄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可怜只余一群大头陶娃娃欣赏,啧啧,暴殄天物。”
忽然,不属于舞阵的笑面石像好似受了神的旨意,原本凌乱无章的它们竟皆缓缓转身面向何群玉,“慈眉善目”地凝视着。
何群玉微笑:不可能,不能够,我不信。
大祭司倩步一滞,皎腕若池中仙鹤回旋摇曳,百铃杖泠泠作响,忽然,那百铃杖直指“背叛者”何群玉,自身圣光遽然冥灭,何群玉转而成了中心!
笑面石像如飞矢滑过道道残影,向何群玉奔来,没有华台保护的何群玉犹如待宰的羔羊!
何群玉不敢置信地盯着远方的大祭司:“你竟是活的?”
难怪这个法阵这么灵性,原来是有活人在操纵啊!
“汝乃何人?”大祭司操着一口洪荒方言道,神音浩荡,威震苍穹。
“不,大祭司乃是阵灵,阵灵没有除配合布阵以外的任何意识,因此……我的小可爱,乖乖站那让爸爸好好看看你。”何群玉飞身踩上扑上前来的笑面石像的脑袋,终于看清了大祭司的全身,“呵,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呢……你!”
大祭司本是看破了何群玉破毁阵法的意图,却不料那人跃上高地蓦地顿住,视线紧盯着自己的某个部位,死寂般的沉默,于是乎顺着凡人的神仙一路向下……最终锁定在自己脚上的“远古恨天高靴”上。
神的秘密被披露于卑劣的凡人眼前,怒神女当场石化。
“难怪着不找人,原来是‘长高’了啊。”何群玉手指尴尬地挠了挠脸蛋儿,一字一句挤出来道:“哈,士别多日,靴高三尺,当仰头相看。”
不等怒神女有所反应,何群玉踩着一个个送上前来的脑袋向即将隐身的倩影奔去,挑中一个绝佳点,嗤笑一声掏出手机,颇有种大仇终得报的解脱的欣慰道:“伪娘看箭!”
如梦似幻的泡沫在面前飘逸跃动,逍遥自得,盈盈飘荡至怒神女面前,怒神女茫然伸手去捧,不料泡沫转瞬破灭。
雾水如一盆彻骨的凉水,泼洒在何群玉被创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何群玉手上是一支平平无奇的泡泡机,而且很显然,是他刚进洞穴为吸引发狂的穷奇而买的那支。
“系统你大爷的延迟!”何群玉道。
怒神女俯视手上的水珠,沉吟片刻,遽然怒目:“低贱凡人胆敢触犯神威!”
神明震怒,降下神旨。
原本因本性而动的笑面石像蓦地萌生出目的,何群玉顿时沦为全场焦点,倏忽间便被受控制的笑面石像所包围,凡人之力太过渺小,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将自己一点点吞噬。
“呃,啊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好痛,痛到只能用最简单的语言去形容!一种灵魂被撕裂的疼痛钻入心窝,何群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数以万计的嘴在啃食着自己,这比术中知晓还要恐怖一万倍!
茫茫黑暗之中,怒神女锲而不舍地发问:“汝奈何人,为何知道辰女缚怨咒?”握住百铃杖的柔荑随着“辰女”二字而微颤了一下。
然而且不说何群玉根本听不懂洪荒方言,即便听得懂,在现下这个情形之中也是大脑混沌一片。
怒神女的视线在那群不受舞阵制约的多余出来的笑面石像上一滞,洞窟内的笑面石像本是他苏醒后所创,总共一百零八只,够用即可,反正他很快又将再度沉睡,无需留下几只笑面石像来侍奉自己。
可如今眼前的笑面石像居然数量惊人。
怒神女沉思片刻,决定不思了。
算了,只要它们能被自己所控制不在舞阵中捣蛋就行,反正阵成,一切生灵将被献祭给天道。
感知到入侵者的气息在笑面石像的啃噬下愈渐微薄,怒神女不屑地阖上尊贵的眼眸,双手展开气势恢宏,即将完成舞阵地最后一步——万物寂。
【万物毁灭,唯神灵亘古,天垂象现人间,绘出远古与未来。】法阵发出的亘古之声,越过了语言的鸿沟,砸进在场的每一个人或神或物心中。
何群玉终于知道法阵的最后一步——献祭除神以外的万物生灵,才能窥视远古与未来。真可笑,神根本就没想给想要贪婪窥视的人生的机会,他们只会在死的一瞬间,窥见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神迹。
这么说起来,当年那个想要启动法阵窥视未来的村庄,还得感谢他们两个外人毁了法阵,才不至于让他们整个村子灭门。
此时洞窟内,法阵已扩张至整个洞窟,无形的气息以怒神女为中心,残暴地向八方冲荡,来自天道的力量是具有绝对的摧毁性的,近处的笑面石像首当其冲被神威波及,刹那间尸骨无存!
何群玉透过拥簇而上的笑面石像腰间的缝隙窥探外界,一口凉气哽在喉间,不可以,他还不能死,他绝对不能让穷奇献祭给一尊莫名其妙的神。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气息挣扎着,古老悠远的语句自喉间缓缓溢出。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怒神女教给他的。
二十一世纪,在万事尘埃落定之时,何群玉寻遍深林,为怒神女捡回残尸,拼凑起来放入棺中后。
没有脸的怒神女神色漠然地瞥了眼为其封棺的何群玉,艴然雄浑的神音须臾间苍老若朽木:“凡人为吾所造,无感恩之心,饮吾血,剖吾骨,何哉?”
何群玉顿了顿,平静道:“天若不仁必反之,弑亲之仇必报之。在天上,你不使四时顺调,也不听凡人的乞求,故而他们恨你;在凡间,你当年杀了你在凡间的奶奶,她的亲人为其报仇,也是情理之中。”
怒神女指腹相叩,眼神散而不聚:“吾所创之物,毁之,何罪之有?”
“之于天道而言,您无罪,可您伤了人之情理,在人的眼里您错的离谱。”何群玉淡淡道,从容不迫的摆阵,送怒神女安睡。
怒神女沉吟良久,无法理解的事他选择绕过,赓续云:“既恨吾,又为何献祭性命乞求吾归来。”
见阵已拜成,何群玉拍落手掌心灰尘,语调轻快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虽然您很危险,但价值高啊!价值高到在他们心中足以抵消人命的损失。在人类看来,掌握了时间,就相当于获得了神座,可惜时间是不可能被掌控的,所以他们便退而求其次,比如说……窥探未来亦可以让他们成为先知者,从而幻想着自己能够因此扭转乾坤,这也就相当于掌控了时间的一部分力量。”
“尔之言甚玄。”
“古神思维过简。”何群玉背手而立飘然若仙,眼底盛光,心道:睡久了伤脑子原来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怒神女失神的眺望久违的金乌攀上烟波远峰,金灿的光芒怜悯般地施舍了两缕给这败于凡人之手的远古神明转世之灵,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胸前朗玉珍石悉索滚落于身侧。世俗纷扰他懒得知晓,再来人间一回,唯遗憾还是未能与她相遇。
辰女……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上繁冗的装饰品一挥而散,捧起最纯粹无私的阳光,眼底无限缱绻,也不知是想到了何方女子。
就这么一刻,何群玉竟对一远古之神萌生出了怜悯之情。
“你在怜悯吾?”神明即便已近垂暮,与万事万物相连的感知力依然不减,直到沉眠伊始,怒神女牵拉着沉重的眼皮子,寡淡道,“你帮吾捡齐全了身体,又送吾入睡,对吾有恩。但吾不喜欠人恩情,今世之情今世断。吾算得你命里有一凶挂,现授你化解之咒,也算是还你全吾全尸之情。”
何群玉一怔,旋即眯着眼勾了勾唇:“跪听圣言。”
洪荒时期。
何群玉不过一介凡夫,即便有幸得到上古神女点拨,也难以催动古阵,只不过这一点,二十一世纪的怒神女考虑到了。
洪荒怒神女踩着三尺“恨天高”,傲娇地睥睨何群玉这只琐虫苟延残喘走向生命的终点,仁神从来仅是世人的幻想,就像人不会怜惜脚下的泥土一样,神连亲自践踏泥土般的凡人都嫌脏。
怒神女轻蔑地眼见生灵毁于掌下,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才得以平息些许,刚想再为阵法施点力使其尽快结束,自己也好早些陷入沉睡,朦胧间耳畔忽闻一语,竟心不由主地随之合吟!
来自远古神灵的神力交汇,天地为之震荡!
——锁神——
怒神女震惊地见十八条金链崩开大地岩石,凝聚天地浩荡之气的灵锁向自己奔来,他刚想挥动百铃杖阻挡攻击,却不料那金链竟扣住了自己的脚踝,额不,锁住了他的高跷!怒神女一个踉跄,跌跤在地,百铃杖飞出几米远。
金链乘胜出击,锁扣住怒神女四肢,三十六只魂骨锁自尾骨顺着脊梁一路向上直至百会穴,八道粗壮无比的金链箍上颈项,远古之神狼狈万状地被迫跪坐在地,任由锁链生出的金针扎入穴位。
——十二神女舞阵·阵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