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遇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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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到场，算是来得很早的。第一排现在还空无一人，她深吸一口气，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心乱如麻。
她又想见到尹玺纬，又没那么想见到。
温芯之前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暧昧的经历都没有，她还不清楚自己对尹玺纬的感情，但她清楚，不能喜欢上“海王”。
否则，她以后估计就能写出几首悲伤的苦情歌了。
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盯着台上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她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又很短暂。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刀，知道它要落下来，却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落。
她从包里掏出了镜子，补了个妆，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嗯，绝对不是因为要见到尹玺纬，而是因为等会儿要上台唱歌。
她又拿出手机，点开和欧阳司轩的聊天界面。
温芯：【无语/:】
温芯：【绝了，欧阳，我到礼堂了，尹玺纬好像也要来，桌签就摆我邻座上，应该会坐我旁边…】
对面几乎是秒回，应该这会儿刚起床，正好在看手机。
欧阳司轩：【？】
紧接着，是三整行的“哈哈哈”。
欧阳司轩：【有点意思啊这，诶呀，笑笑你别慌。他坐你旁边，又不是要坐你腿上！】
温芯：【……】
欧阳司轩：【你就自然点，打个招呼。就是你内心戏太多，本来就啥也没发生过。】
欧阳司轩：【而且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先接触接触呗。】
欧阳司轩：【你就是太爱脑补，先开始把他想象成完美男神，现在又把他想象成一个渣男，然后自己郁闷，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温芯摁灭屏幕，低头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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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十分钟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第一排已经又有人落座，她下意识往门口望了望，正好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迈进门。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尹玺纬穿得很正式，一件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藏青色印着暗纹的领带，气质斯文又禁欲。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天生带笑的桃花眼，还是显得整个人都很温和。
他好像经常出席这种场合，没有像温芯一样去后台找工作人员，而是熟练地径直往观众席第一排走过来。
第一排靠门的老师好像跟他认识，站起身跟他寒暄。
尹玺纬长得很高，比那老师也高出了半个头，笑着跟他握了手，然后说了几句话。
结束了寒暄，他便抬头望右看去，似乎也是在寻找自己桌签的位置。
在被他看到之前，温芯慌里慌张点亮了手机屏幕，假装低头看手机，避开了和他直接对视。
尹玺纬马上就看到了温芯，先是一愣，随后就扬起了唇角。
他浅浅笑着，快步走到一排座椅右侧。
座椅前面是桌子，挨得不算远，需要旁边的人让一让腿才能过去。
温芯感觉到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淡淡的檀木香扑鼻而来，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同学，可以借过一下吗？”
语气里的笑意很浓，因为离得近，她能感受到耳畔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她抬眼，努力装成是刚看到他的样子，表情略作惊愕状。
半晌后，她让了让腿，憋出一句：“是你啊？又见面了。”
尹玺纬转过身，面对着她，挪到自己的座椅上坐好。
他侧过头，笑看向温芯，弯起食指，用关节敲了敲写着他名字的桌签，好笑地说：“你不应该早就知道旁边是我了吗？上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这么快就忘啦？”
温芯顿时尴尬了。
对啊！这桌子上摆着桌签的，这么大一个摆在面前，她总不能说是没看见吧？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果然，心里不自然，表现就会不自然，装都装不出来，刚才就应该直接说个“嗨”。
她只能强行解释道：“嗯，看到桌签了，我以为是重名的。”
尹玺纬笑道：“我这名字，应该没那么容易重名。”
温芯：“嗯…”
尹玺纬还是侧头看着她，思索着问道：“你今天是，来唱校歌？”
温芯唇角微动，这也能猜到？噢，他看到过她在酒吧唱歌，除了是来唱校歌，别的可能性也不大。
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应道：“对。你呢？”
尹玺纬往椅背上靠了靠，头还是歪着，含笑看她，“我就，随便上去讲两句话。”
“哦，这样。”
第一排陆续又有人落座，基本都是从左侧进来，不需要两人让位。
尹玺纬懒洋洋地问道：“你也是北政的啊，我是10级，你是哪一级的？”
温芯：“12级，那你比我大两级。”
尹玺纬轻轻笑了一声。
“噢，原来是师妹啊，那你还应该叫我声，师兄？”
“……”
温芯犹豫了小半晌，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师兄。”
尹玺纬又笑了声，似是要逗她一样。
“这叫得可一点都不亲切，能不能带点感情？”
“……”
温芯不想叫了，感觉他这语气，说的这话，都像是在逗那种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她瞥了他一眼，“那没办法，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尹玺纬笑道：“也是，那我也过了那个年纪。以后还是直接叫名字吧。”
以后？温芯眉头微动。
怎么就还有以后了？
两人见面全靠偶遇，跟漂流瓶联系差不多，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漂到。
礼堂空调温度很低，跟他说了几句话，温芯身上居然直冒汗。
她索性掏出了手机刷朋友圈，不再跟尹玺纬尬聊。
离开学典礼还有快十分钟的时候，新生已经陆续从几个门入场，整个礼堂一下就热闹起来，第一排也已经坐满了人。
有靠右侧的老师和毕业生过来，两人偶尔让让腿，尹玺纬还跟两三个人都认识，时不时站起身，礼貌又从容地跟人寒暄几句。
温芯看似在低头玩手机，其实偷偷听着。
她隐隐觉得，尹玺纬跟自己说话的感觉，和跟这几个人说话时是不一样的。
跟其他人说话时，他话语和语气里都有些疏离的客气，但跟她说话，就更熟络更热情，还会开个小玩笑逗她。
但她也不是那么确定，也许是她自作多情。
也许只有她是跟他同龄的异性，他这是习惯性撩妹。
不对，好像刚才跟他打招呼的毕业生里有个看着年纪跟温芯差不多大的女孩，他跟人说话也是很客气的！
温芯的脑筋飞速转着，回忆着刚才他跟自己和别人说话的语气，又在心里悄悄对比。
礼堂的前门还不断有新生进来，北政是文科院校，男女比例极不协调，女生很多。
进门的女生路过第一排，都有意无意地会多看尹玺纬两眼，走过去之后，再抓着身边的室友兴奋地说悄悄话。
其实她们说得也不是很小声，温芯甚至能听见几句。
“你看到第一排那个灰西装了吗，好帅啊好帅啊！”
“看到了！这也太帅了吧！”
……
温芯扭过头，忍不住也看了尹玺纬一眼。
他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他侧脸也很好看，下颌线清晰，棱角分明，鼻梁从侧面看显得更挺，眼睛是浅浅的内双…
正看着，尹玺纬就笑着回望过来。
温芯：？
他不是在看手机吗！
她急中生智，越过他，探着身子往远处看，装作是在看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几个校领导。
尹玺纬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他很小声地在温芯耳边说：
“刚才好像听到有小女孩说第一排穿灰西装的人长得帅。”
“……”
尹玺纬笑：“你说，她们说的是我吗？”
放眼望去，第一排明明就只有尹玺纬一个人穿了灰色的西装。
温芯：“嗯，应该吧。”
学生基本都已落座，主持人也已经走上了台，本以为这场对话就要结束。
这时，尹玺纬又轻飘飘地在她耳边补了一句：“那你觉得怎么样？”
温芯：？？
“...还行吧。”
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礼堂顿时安静了下来，温芯抬头，目视前方，一脸认真，听着主持人讲话。
她这会儿其实心慌地要命，其实只看着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一句都没听进去。
主持人讲完话，大屏幕上开始放北政的宣传片，还有提前录制好的几个新生视频。
随后，就是第一排的领导陆续上去讲话。
当年，温芯最不耐烦参加这些活动。她并不是个很看重仪式感的人，那时候，身边的很多同学都会拿起手机拍照，然后配上一段小作文，发个朋友圈。
但是她就觉得挺没必要，感觉这些活动，就是走个流程，没什么实际意义。
以她看来，有没有开学典礼，大家还是会开学；有没有新年晚会，都照样会迎来新年。
但是毕业三年，再看到这个朝气蓬勃的仪式，她还觉得会有些怀念，后悔自己当年怎么没有也拍几张照，就算不发朋友圈，自己时不时翻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难道真的是年纪上来了？当时明明没什么感觉，现在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还会怀念过去。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两张。
领导依次讲完话，就轮到了几个毕业生。
她这才知道，原来学校是邀请了各行各业的优秀毕业生来给新生讲话，分享一些自己当年的大学生活，顺便提供一些就业方面的建议。
先是法官、检察官、参加过选调的基层干部，随后，就听到了主持人串场叫到尹玺纬的名字。
温芯收了收腿，他绕了出去，走上了台。
台上的灯光明亮，尹玺纬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出挑好看。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温芯也定定地望着他，他真的像一盏明灯。
后排刚才还有人在打哈欠或者说闲话，尹玺纬一走上台，立刻就安静了。
温芯听到几个后排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说话。
“这个师兄真的好帅啊！我还以为我们学校不会有帅哥呢！”
“我这两天也没见过帅的，可能帅的都毕业了吧。”
“他是律师诶，要是能去他们律所实习就好了，不知道师兄是不是单身！”
“估计不是单身，这个年纪的帅哥，可能孩子都有了。”
“……”
温芯也正看着他，他好像没有提前准备发言稿，但发言的条理很清晰。
先讲了自己上大学时参加过的活动，比如辩论队，又讲了大四放弃保研直接去律所实习、工作的经历，最后分享了一些律师的工作状态。
温芯犹豫了半晌，还是拿出了手机，打算拍了几张照。
她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她正调整着角度，就在屏幕上看到，尹玺纬好像正在看她的镜头。
正好结束了一段话，他还对着她的镜头笑了一下。
“……”
不知为何，温芯居然有一种偷拍被抓包的感觉，急急忙忙按了两下拍摄键，然后把手机收了下去。
她回过头看了看后排，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在拍照，后排有个女生还一直举着手机，像是在录像。
尹玺纬也不一定是在看她的镜头，毕竟这一片坐了这么多人！
发言结束，礼堂里响起了掌声，温芯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尹玺纬微笑着走下了台，她提前让了让腿，他便侧身走过去，坐回了位子上。
温芯想了想，不止她一个人在拍照，那也没什么尴尬的。
而且刚才她也拍过一次，不是只有他上台发言的时候她才拍照。
主持人正在串场，她淡定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
这时，尹玺纬突然往她那边挪了挪身子。
他偏过头，在她耳边低低道：
“刚才拍得好看吗？给我看看。”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遇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