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娱乐圈]》九夜寒衾

2、chapter2 “她不是我

　　对面相当震惊，发来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一条一块还嫌少？现在的行情都是一条五毛。】

　　陈船不急不缓地回复：【对方是余韶，顶流女星，就是这个价。】

　　【顶流又怎么样？水军工作可不看咖位，多的是人愿意接的。】

　　【既然这样，何必找上我？】

　　【靠，不接算了。】

　　陈船望着屏幕，无声笑笑，被垂落下来的长睫毛半遮挡住的眼睛忽明忽暗。

　　这并非是第一个找上她的水军公司，甚至这个账号在今晚的热搜之前就已有人察觉。

　　她不否认对方开的价格已经高出市场价两倍，平心而论，的确是一个合理的价格。

　　她也清楚对方看中她的是什么。

　　能够真情实感，又能写出明确的内容，可信度自然会大大提升，一条便抵得上普通水军几百条评论。

　　陈船很想赚多赚一份外快，只是很可惜，和水军公司合作，抹黑余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账号仅仅是她的私人账号，发布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最真实的内心，她从没有点过余韶的名字，至于粉丝对号入座，那是她们自己的意愿。

　　后台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她并不在意，收起手机，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南华公寓，2栋601室。

　　两室一厅的房子，合租室友是同一家传媒公司的同事程慕青。

　　两人四年前共同入职极客视频，又在同一年一起离职，加入星球传媒娱乐市场部，不同的是程慕青签的是正式约，而陈船则是以驻站记者的身份合作，相对来说要自由许多，但也因此错失了许多内部晋升的机会。

　　程慕青只跟几个特定的明星，陈船跟的明星可就多了，上至余韶这样的顶流女星，下至无人问津的十八线，跑片场，跟发布会，或是进行明星专访，除了部门分配的任务外，她几乎不会让自己闲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酒店过夜。

　　因此当程慕青看见她回来时，顿时露出了相当惊讶的神色：“陈船，你怎么回来了？你今晚去盛夏之夜，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过夜呢！”

　　“顺路跟车回来的。”陈船脱下外套，丢到沙发上，拿起水杯去饮水机接水。

　　“跟谁的车啊？”程慕青随口一问。

　　“余韶。”

　　“靠！”程慕青差点爆脏话，“她的人没揍你？”

　　“为什么要揍我？”

　　“你在红毯上那样……恩将仇报，”程慕青比划着，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词来，“余韶竟然愿意让你搭车？”

　　“这叫恩将仇报？”陈船唇边扬起一抹淡笑，“要不你看看现在的舆论风向呢？”

　　程慕青一听这话，立刻打开手机。

　　赫然三条话题空降热搜，非热即爆。

　　#余韶红毯被恶意提问#

　　#余韶被恩将仇报#

　　#余韶体面人#

　　评论区几乎一水倒向余韶。

　　【谁家记者这么缺德？居然在那种时候递话筒？】

　　【好缺德啊，居然问那种问题，得亏姐姐素质高，没跟她计较。】

　　【黑子听到没有？无稽之谈！余韶没抢角色！有本事让桑洛出来说话，躲在粉丝算什么？】

　　【呜呜呜我家韶韶太惨了，一边在网上被人黑，一边参加活动被人欺负。】

　　【心疼韶韶！】

　　程慕青目瞪口呆。

　　她花了十秒钟在脑中厘清了这件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所以，今晚你是故意的？你做恶人，替余韶虐粉？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盛达文化开了高价，我觉得值。”

　　“可……可是……”程慕青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陈船看出了她的心思，轻笑：“担心赔上我的名声？”

　　“你不在乎吗？”虽说记者并不完全属于公众人物，但被明星粉丝在网上这样谩骂诅咒，终归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更不用说网上的视频还拍到了陈船的侧脸。

　　“余韶收获同情和流量，我也能得到钱和知名度。各取所需罢了。”

　　“你就不怕乔姐怪罪下来，说你败坏星球传媒的名声？”

　　程慕青说的是星球传媒娱乐市场部的负责人乔知音，同样也是部门主编，她和陈船的直属上级。

　　“你是觉得公司不知情吗？还是乔姐不知情？”

　　程慕青怔住：“你是说……”

　　“星球传媒需要流量，能在红毯上引发如此争议，本就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而这个采访由一个驻站记者来完成再适合不过，公司既能得到想要的流量，也不需要对我的个人言行负责，”陈船拿着水杯，倚靠在沙发边上，意味深长地提醒她，“你以为公司当初为什么愿意签我？”

　　程慕青听后咬牙：“黑，真黑！”

　　“做这一行，太单纯可不行，”陈船抬眸看了眼时钟上的时间，“好了，我还要给乔姐交差，先回房了。”

　　“网络上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这时候交差？”

　　“自然还有独家的。”

　　“哎！”程慕青提醒她，“你带回来的袋子不要了？”

　　陈船的手搭上门把手：“那是果茶。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喝。”

　　“你不喝呀？”尽管程慕青有点心动，还是象征性多问了一句。

　　“我不喜欢。”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陈船挥挥手，回了自己卧室。

　　*

　　偌大的房间，床占了一半，剩下一半放书桌，另一半被杂物占用，连个落脚地都难找。

　　陈船勉强将椅子拉出来，腾了个地儿坐，而后打开电脑，连接上手机，同步给今晚搭档的摄影师发消息：【白天的视频发我，要给乔姐交差。】

　　对面秒回：【在发了，有点慢。】

　　等待的过程中，陈船习惯性摸了支烟，想到这小房间容易着火，最终没有点燃。

　　大约十分钟后，终于收到摄影师发来的视频。

　　是红毯活动开始前，余韶在Sini的陪同下在二楼观景台前拍摄的视频。

　　视频里，余韶一袭真丝缎面鱼尾长裙，灯光在她肩颈处凝成雪亮的光晕，深棕色的长发温柔地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和秀美的锁骨，纤细的手臂泛着瓷白的光泽，美得不可方物。

　　这是她以星球传媒的名义和余韶约定的专拍，是合作的报酬之一。

　　曾有狂热的追求者说余韶是每个艺术家都想拥有的缪斯，陈船并非艺术家，但是在这一刻，余韶无疑是她熬过一个通宵后依然能保持足够的热情快速撰写新闻稿的灵感源泉。

　　完成之后，她将新闻稿和剪辑好的视频，以及处理完毕的照片一并打包在线发给了乔知音。

　　乔知音对她的新闻稿很满意，难得没有让她修改便直接过审。

　　末了还和她开了个玩笑。

　　乔知音：【你的灵感似乎总在余韶身上迸发，莫非她也是你的缪斯？】

　　陈船眸子暗了暗，回复她：【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回复乔知音。

　　尽管她的用词很委婉，仅仅是“不喜欢”这三个字，但在娱乐圈，任何一个词一旦面向公众，背后的情感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去解读，比如将“不喜欢”解读成“厌恶”或是“恨”。

　　她和乔知音再熟也只是同事，刚才的回复无疑于给自己埋下隐患，但在看到乔知音说余韶是她的缪斯时，她几乎是本能地生出强烈的厌恶，冲动到想要立刻与之撇清关系。

　　不喜欢？

　　陈船望着屏幕上的字眼，在心底冷笑。

　　这三个字于她而言，已经足够克制了。

　　*

　　针对盛夏之夜红毯活动的新闻稿铺天盖地，真正引发大量讨论的却也只有陈船的那一篇。

　　只不过不是因为新闻稿本身，而是因为余韶的独家视频。

　　从余韶出道第一天起，便以最清纯的面庞，引发了无数腥风血雨。

　　余韶本身就是流量密码。

　　而陈船，不过是这圈子里千千万万躲在背后，虎视眈眈，试图以此谋生的寄生虫之一。

　　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或许是星球传媒发布的报道反响良好，两天之后，陈船参加完公司晨会，收到了来自余韶的微信邀约。

　　余韶：【周三你有空么？一起吃顿饭吧。】

　　余韶的微信头像就是她本人的照片，只化了一点淡妆，比平时荧屏上的模样更加清纯灵动，眼睛是看向镜头的，因此消息跳出来时，就好像她本人在和陈船对视。

　　陈船：【周三有采访。】

　　余韶：【周四呢？】

　　陈船：【要跟一场发布会。】

　　余韶：【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船：【非得我来吗？】

　　回复余韶这个圈内风评与人脉都极好的顶流大咖，陈船的语气算不上多么客气。

　　作为星球传媒的驻站记者，她工作其实没有那么繁忙，真正由公司安排的任务并不多，许多行程完全可以取消，至少不至于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她只是觉得她们之间没有聚餐的必要。婉拒一次，婉拒两次，换做其他人大概已经明白了，偏偏余韶像是毫无眼力见一样，一再改动时间，执着地追着她问。

　　余韶：【嗯，家庭聚会。好久一次呢，你不来不合适吧。】

　　陈船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微微眯起眼睛。

　　家庭聚会。

　　她们算哪门子家人？

　　她和余大小姐在工作之外的联系，也不过是她的父亲是余韶父亲的司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