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老狗的爱情》胖头鱼半糖

29、一条老狗的爱情

　　洛一橙手指遮住嘴，轻笑。
　　她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儿妩媚。

　　“是啊。我想打啵了。”

　　洛一橙抽手，手镯滑落至手腕。

　　“出门捡醉虾吧。”

　　洛一橙朝着他弄一个飞吻。
　　“拜拜。”

　　话音落下，她走回房间，拿上包和手机，简单披着外套。

　　“对了，我很晚才回来。早点睡。”

　　她转动门锁，轻声关门。

　　十月底的西隆可比江海暖和多了。

　　夜晚的凉风吹起发稍，洛一橙逛完商场，买了点啤酒，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校区。

　　她踱步往篮球场去，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影，恍惚间，她回忆起2011年，他们分离的那一天。

　　——

　　2011年05月16日。

　　那一天的温度高达三十九度，教室里的风扇悠悠转着。

　　洛一橙翻开语文书，书里有一张她偷拍的照片。
　　她的指尖摩挲着照片的轮廓。

　　她拿起笔，在照片背后，写上雄鹰二字。
　　轻轻盖上笔盖。
　　将照片藏在裤子口袋。

　　洛一橙从位置上起身，在所有人午休的时刻，她转身走到高三十二班的教室。

　　她推开教室窗户的门，瞧见趴在桌子上午休的江辰越。她伸出指尖，触碰他的发梢。转瞬将黑笔轻轻放在桌面。

　　“我走了。”
　　她低着头，嗓音有些颤。
　　轻轻地，她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

　　她伸手，将糖放在他的右上角，在黑笔的左边。
　　手镯垂落，与桌面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洛一橙留意他有些蹙眉，轻柔而快速地关上窗户。转身离开，她感受着凉风吹过楼道的声响。她的嘴角泛着苦涩，踏步摩挲着楼梯上的扶手。

　　一点点地往下走去。
　　以后，这个楼梯，我再也没有机会走了。

　　她仰头，将泪水憋回，整理思绪，快步下楼。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她瞄了眼蓝框。

　　平时放学的时刻，偶尔还能瞧上一眼。

　　“哎，是洛一橙！”

　　闻硕回眸，看见停在门口的洛一橙。他快步丢球，走过去。

　　“你怎么没在午休？”

　　洛一橙抬眼，“今天，睡不着。出来走走。”

　　闻硕推着眼镜。
　　“是要走吧。”

　　洛一橙心里咯噔一声，手拽着衣角。
　　“是。差不多要走了。”

　　“去哪？”
　　洛一橙抬眼。
　　“不知道，他安排。”

　　“去多久？”
　　洛一橙转眼睛。
　　“他决定。”

　　“闻硕，你不打球了？”

　　闻硕撇头，“等会儿。”

　　洛一橙礼貌一笑。

　　“我先走了，还有东西要收拾。”

　　闻硕：“你等等。先和我进来。我有样东西给你。”

　　洛一橙迈步，跟随闻硕走去。

　　闻硕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卡。

　　“这个是昨天，越哥落在我家的。”

　　“之前答应你，不会告诉他。不过我希望，你自己和他告别。”

　　洛一橙瞧着那个兔子发卡，是高一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她指尖触碰，将发卡放回上衣口袋。

　　“谢谢。”

　　洛一橙缓缓转身，迈出三步。

　　“洛一橙。”

　　洛一橙抬眼，看见江辰越急冲冲地从门外跑来。

　　他的眼神很焦急。

　　“你还我东西，怎么没告诉我。还悄悄….”

　　洛一橙抿嘴，“我要和他出国留学了。”

　　闻硕咳嗽一声，转身拐着其他人走远一点。

　　江辰越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

　　“去哪？”
　　“你没必要知道。”

　　江辰越低头冷笑一声。

　　“我很差劲吗？”他自嘲，“所以…你把我当备胎是吗？见不得光的那种？”

　　洛一橙看着烈日当空，江辰越低着头，那桀骜不驯的少年，仿佛没了傲骨。

　　“是。从始至终，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她心底抽搐，轻咬着上半张唇部的内部，“是你…一直缠着我…我不喜欢你，你真的很烦，离我远点。”

　　洛一橙踏着帆布鞋。
　　从他身侧经过。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抓住。

　　洛一橙抬眼，望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

　　“江辰越。有意思吗？请不要拽着我，我男朋友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江辰越难过地松手。

　　“如果我能从这个角度，投篮成功，你….能不能和我保持联系。做朋友也行。”

　　洛一橙还没回答，眼见着篮球在蓝框盘旋一周后，甩落到地上。

　　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剧烈、快速、最后，悄若无声。

　　“江辰越，你很幼稚。你不会是觉得，一个球就能左右我的感情吧。”

　　“你朋友很多，没必要抓着我不放。”她往后倒退一步，“就这样，我男朋友在等我。”

　　江辰越转过头去，“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让你烦了。”

　　话音落下，江辰越快步往篮球场的西门跑去。

　　洛一橙只记得，江辰越转头的时候，好像哭了。

　　——

　　头顶的月光透亮，晚风吹拂长发，树梢一片枯叶飘落在洛一橙的手心。

　　洛一橙食指捏着易拉罐，头往后一靠。

　　“真叫人…难办…”

　　洛一橙将手心的枯叶放在一旁的泥土里，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从容地走出篮球场，她回眸看着，仿佛透过这个场地。

　　穿越回八年前，在烈日光耀的下午，再见那少年恣意骄傲的笑颜。

　　她浅笑，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低头打电话给赵然，现在应该是收工的时刻。

　　“一橙，今天都快憋屈死我了。那个毛什么的，天天耍脾气，一会儿说妆不好看，一会儿又说灯光不好。一天下来，根本就没拍什么东西。”

　　洛一橙抬手，“她的档期，估计也就这几天能折腾了。”

　　“呵呵，我看她迟早要凉。就她横什么横啊，夹子音弄得我头疼。哎呀，我就应该和你走的。好比在这里，天天烦死，还有她那个经纪人，啰里八嗦。排场弄得和皇亲国戚。搞得好像就她一个是公主似的。”

　　洛一橙能想象，赵然被经纪人逼着修图的模样了。
　　大户人家的千金，骄奢。进娱乐圈不过就是玩玩罢了。

　　洛一橙听见公主两个字，嘴角浅笑，江辰越倒是很喜欢这两个字。

　　“你说，送男生生日礼物，选什么？”
　　“啊？！送谁啊？”

　　洛一橙：“就朋友。”她低垂，手指挑开，开一罐新的啤酒，“他是开火锅店的。”

　　“男生嘛…手表、鞋、电脑什么的，如果是我，就送我电脑。开火锅店的….送他一口大锅？”

　　洛一橙轻笑，“锅，算了…他都懒得烧饭，火都不会开。我自己再想。你那边有情况，及时和杨主编联系。有时间和乐老师商量。先这样，早点休息。”

　　洛一橙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扔掉易拉罐。
　　摊开手机，发现有许多陈星晚的消息，大概都是比赛时候的现状。
　　她简单地回复。

　　陈星晚：【蒋欢和我说，好像后天是江辰越这条老狗的生日。虽然说我们平时不待见他。但多少，这个礼还得送。我新作了一面旗，金黄色的。明天应该就到你们那儿了。对了，闻硕蒋欢，还有可可。好像陆续都寄过去了。】

　　洛一橙：【嗯。】

　　陈星晚：【你俩一个屋里头，你包个五十块，意思意思就成。】

　　洛一橙：【我还打算，义乌小商品，给他挑个钻戒呢。反正，他挺喜欢公主什么的。】

　　陈星晚：【瓜皮溜姥姥啊！还得是你。我也挺好奇，那家伙，对公主就很执着。啧啧啧…就他觉得自己是王子吧？！臭不要脸的。恶心.jpg】
　　洛一橙起身，往附近的酒店走去，简单睡了一晚，并请假一天。

　　早上九点多时候，她寻了个蛋糕店。

　　“小姐，想订做什么蛋糕。”

　　“嗯…少女一点的吧，粉色这种。人物的话，就迪士尼里的白雪公主吧。蜡烛都弄粉色。差不多这样。”

　　洛一橙填写上地址和联系方式，转身去附近的商城。

　　她先走进超市，买了一袋干辣椒和一包奶糖。然后去饰品店里，挑了一个大号的皇冠。

　　踱步的瞬间，瞧见了一个玩偶。商品详情里写着，《非人哉》里的人物，啸天犬。蓝色中等头发。她顺手拐走。

　　抬表看时间，下午两点。

　　她坐在商场凳子上，思索还需要添什么东西。
　　买花？想想…百合？
　　书本….送他一本《时间简史》
　　内在外在都有了，在挑个玩的？他也不喜欢。

　　有了，移动硬盘，挑个储存最大的吧。
　　钱包…买个浅紫色的？配他。

　　——

　　下午四点，她搜罗一圈，提着东西走回金晖小区。

　　她携带上门口的快递，踏入。

　　“我勒个去，大爷，你坐在沙发上，下蛋啊？”

　　江辰越瞧她身后提着东西，身体往后靠。

　　“我听蒋欢说，明天是你生日。他们陆续给你寄了生日礼物。我也随礼送你一点儿。”

　　洛一橙先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干辣椒和奶糖。

　　“你这个做火锅店老板的，就需要干辣椒，还有这个奶糖，适合你。”

　　“时间简史，你多看看。还有这个移动硬盘，实用。这里还有一个浅紫色的钱包，配你。”

　　洛一橙从袋子里掏出玩偶。“他的名字叫啸天犬。我感觉很好看。”

　　“想起来了，星星给你一面旗，我看看。”

　　一道亮丽的金黄色，上面写着——

　　“老狗一条，万寿无疆。”

　　洛一橙将锦旗放在江辰越的身旁，摊开，亮出上面的大字。

　　她拿出一捆花。

　　“百合。送你。”
　　“给我的？”
　　“对。”

　　“叮咚——”

　　洛一橙走出去开门，拿过蛋糕，“再过一个小时，天差不多暗下来了。”

　　洛一橙走到厨房，简单地烧了点饭，炒了点菜，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她将蛋糕打开，在精美的包装下，一个白雪公主华丽登场，周围的舞台粉嫩如珠。

　　“过来。”

　　江辰越冷眼，瞧着桌面上的一切。

　　“洛橙一，我是个爷儿们。”

　　洛一橙走近，将皇冠戴在他头上。她轻笑一声，“不错。小公主。”

　　关掉灯，然后点燃蜡烛。

　　“许愿吧。”

　　江辰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生日快乐，江辰越。”

　　江辰越揉搓指尖，眨眨眼睛，凑近，随意吹灭蜡烛。

　　洛一橙看烛火熄灭的瞬间，她想起身开灯。
　　倏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拽住了。

　　她侧身。

　　“怎么了？”
　　“这又算什么？”
　　“生日啊？你朋友都不给你这么过的吗？”

　　江辰越松手。
　　洛一橙开灯。

　　洛一橙拿着刀，切下一块蛋糕，摆在盘上，把白雪公主放在中央位置。

　　“为什么是白雪公主？”

　　因为既要有公主，又要有苹果。
　　那只有白雪公主了。

　　洛一橙：“店铺促销，省钱。而且，我看您挺喜欢公主的。这不，给您请了一位。”

　　江辰越用叉子抠了点白雪公主脚边的蛋糕，放在嘴里。

　　杏眼抬起，盯着她。
　　沉默许久。

　　“谢了。”
　　“您别介，我可受不起。这点儿小事。”
　　“洛橙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过生日吗？”

　　洛一橙快速转眼睛。
　　不过？原来他不过生日啊！
　　那我今天是不是触霉头了？

　　江辰越垂眼，“我的生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洛一橙微微张嘴。
　　完蛋！捅马蜂窝了！
　　要哄吗？他不会又要哭了吧？！

　　“是嘛….”

　　江辰越定眼。

　　“你知道…给我过生日，意味着什么吗？”
　　“嗯？”

　　江辰越：“意味着…”他看她，“你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