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老狗的爱情》胖头鱼半糖

17、一条老狗的爱情

　　滨岛市，鱼尾街。
　　2019年10月01日。

　　海天壮阔，波浪翻滚。头顶烈日照得沙滩泛着金光。海滩之上的游客，埋沙子、捡贝壳、见涨潮时分，惊呼不已。

　　一袭淡绿长裙，洛一橙白皙的脚掌踩在沙石上，举着单反拍摄这海天一色。
　　抓拍小孩子奔跑时，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狂躁狮子头邀您视频通话——”

　　“呦呦呦！大摄影师这是在哪个馆子嫖呢？这么多人。”
　　“国庆放假，在滨岛玩上几天罢了。”

　　自从上次和江辰越吵一架后，洛一橙感觉很尴尬。
　　干脆国庆直接出来玩上几天。

　　“真难得啊！我的大摄影师终于舍得丢下工作了？一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帅哥啊？看见，赶紧捞一个走呗！”

　　洛一橙按下快门，“我平时看得就够多的了….我可不想，他们占用我的放假时间。”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不过说起来…江辰越最近还烦你吗？”

　　洛一橙顿了下，“上次吵架，我把他噎得够呛，他应该不会再烦我了。”

　　“姥姥溜瓜皮啊！江辰越就是欠揍，几天不教训，我看他都想搞革命了！他活该！对了，我差点忘记和你说，这次我不是出来比赛吗？秋深续居然也在这里拍戏，我们两个打算一起玩玩。”

　　洛一橙浅笑：“嗯。秋深续，性格不错。”

　　“还真别说，昨天我觉得有点冷，这小子二话不说，把衣服直接给我了！是挺哥们儿的！”

　　洛一橙听闻海浪翻滚的声响，“我先去吃个饭，晚上再聊。”

　　穿过狂欢不止的人群，她抵达马路。
　　风吹起她的长发，一双桃花眼微抬。

　　她寻思着中午吃什么，现在太阳有些烈，还是先买点喝的。

　　“新店开业，买一杯送一杯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洛一橙瞧见那上方的文字，忽然想起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

　　——

　　高二六班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在整理各自的书籍，说是要在今晚之前把所有的书籍搬到新的教室。

　　“麻瓜溜皮，我的镜子碎掉了！真是个不好的兆头！”

　　洛一橙瞧见，拿上纸巾递给陈星晚，“不要直接用手捡。”

　　洛一橙蹲下身想帮忙一起收拾，一把扫把直接压在镜子碎片上。

　　“脑子是摆设？”

　　陈星晚脱下鞋子，一扔，朝他的方向。

　　“我甜美的！江辰越，你脑子被驴操了？灰尘都飘我鼻子里了！”

　　江辰越撇头，拖着尾音，“直接退学吧。”

　　“哇！你很牛啊？倒数八十看不起我这倒数七十八的？甜美的！我看看，到底是你傲，还是我狂！几天不吃味，你想我的鞋，想疯了，是吧？！”

　　陈星晚脱下另外一只鞋，直接往江辰越的脸上塞。

　　洛一橙上前阻止，没想到两人竟然斗得难舍难分。

　　就在洛一橙快站不稳的瞬间，江辰越一把手拽住她的衣袖。
　　转瞬将她，轻轻地推到他的座位上。

　　洛一橙靠墙的瞬间，吃惊地眨了下眼睛。

　　“哇哦！这战况激烈的啊！”
　　“越哥这是在文理分班前，最后再血战一番？”
　　“卧槽！一橙怎么坐在越哥的位置上！我眼瞎了？”
　　“越哥不是，从来不让别人坐他位置的吗？”

　　洛一橙快速起身，尴尬感席卷而来。
　　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就在此时，门外有一个男生走进来。

　　“洛一橙，你去文科了？”

　　陈星晚停下动作。

　　“卧槽！这不是那个前阵子在校门口告白的文哲吗？”
　　“他怎么又来我们班了？！”
　　“一橙不是拒绝好几次了，还来？”

　　文哲：“需要帮忙吗？”

　　江辰越将扫把甩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开口：“哪来的耗子。”

　　“文哲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没看见越哥在打架吗？”
　　“而且他有点死缠烂打。一橙都说不喜欢他了。”

　　文哲：“打女人，你又算什么？”

　　江辰越单手插兜，傲视他，“蛤？”

　　文哲：“还好你去理科，否则，一橙她们一直受你的欺负。”

　　“哦——”江辰越看他，讽刺道：“铠甲勇士？”

　　洛一橙缓缓走去，严肃地说：“文哲，我不喜欢你，别缠着我，很烦。”

　　文哲：“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洛一橙觉得现在需要一个更好的理由，否则，到文科班，他一定会纠缠不休。于是她脱口而出，“段里前三。”

　　目前段里前三，第一是顾淮则，另外两个都是女生。

　　文哲：“是吗？只要前三？”

　　洛一橙点头：“是。”
　　文哲：“知道了。”

　　陈星晚不禁感慨，“姥姥溜瓜皮啊！一橙，你这条件说出去，一劳永逸啊！目前看，也就顾淮则能追你啊！”

　　洛一橙回眸，“别笑话我了，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最多。”

　　——

　　三十分钟里，两人来来回回伴搬了五六趟。

　　洛一橙从书桌里拿出自己的课本，起身往高二二班的教室去，突然书堆上的保温杯掉落。

　　“糟糕，我的杯子。”

　　她一路追去，发现一双手捡起那杯子。

　　洛一橙抬眼，发现是江辰越。

　　江辰越校服搭肩上，一脸傲气。
　　瞧她胳膊肘上堆积的课本，都快遮住她的眼睛了。

　　“笨啊。”
　　“？”
　　“你的嘴，只用来吃饭？”

　　洛一橙皱眉，“请把杯子，还给我，谢谢。”

　　江辰越左手一伸，课本触碰到她校服外套的拉链。
　　他单手举着课本，“哪个班？”

　　“我不用你帮。”
　　江辰越踏步，“谁说我帮你，是我渴了。正好，逮住你。”

　　洛一橙听蒋欢提到过，江辰越开学的时候，有不少女生追。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理由：第一个是他抠，第二个是他脾气差，第三个是他成绩差，第四是他经常翻墙、逃课、气老师。

　　出去玩，都是闻硕掏腰包，他一毛不拔。

　　洛一橙起初以为他家境贫困，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
　　他秉持的理念——发家致富全靠抠。
　　这里抠一点，那里抠一点，抠出一座旧金山，指日可待。

　　但是他打架很厉害，在男同学里，很有威望。

　　“哇！越哥！你怎么来我们二班了？”
　　“越哥一来，蓬荜生辉啊！”

　　“一橙！哎，是一橙！好漂亮啊！”
　　“越哥，是护洛一橙到二班吗？”
　　“越哥你该不会是暗恋一橙，宣示主权吧！”

　　江辰越眼神很淡，“你有眼疾？”

　　“哦哦哦哦！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越哥！”

　　江辰越侧身，“坐哪？”

　　洛一橙指着窗户旁边的座位。

　　江辰越扯过她的衣服，俯下身，长臂一置，将课本放入抽屉。
　　转身又夺过她手里的课本，放在她桌面。

　　“哐当——”
　　江辰越随手放下她的保温杯，食指一拉，关上窗户。

　　“我渴了。”
　　洛一橙皱眉，思索着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有时候抠文具，有时候抠零食。

　　全班他都抠过，除了我。
　　可能是文理分班，刚好凑个整。
　　算了，当分班礼吧。

　　“小店。”
　　“我要汽水。”

　　两人走在路上，路过的男同学一直喊他越哥。

　　洛一橙看小店角落的汽水，正在做买一送一的活动。
　　她拿上两瓶，走到收银台。

　　“给你。”
　　江辰越瞧着，她的指尖递上一瓶可乐。

　　晚霞照映，秋风伴着桂花香漂浮。
　　微弱的光线，泛着橙，落在洛一橙的眼眸。
　　那一双桃花眼，微抬，细小的汗珠，从眉梢滑落。

　　白皙而稚嫩的脸颊上，微微透着粉。

　　“呲啦——”

　　江辰越旋开瓶盖，“你喜欢顾淮则？”
　　“嗯？”

　　江辰越喝一口，“你脑子太笨，不会看上你的。”
　　洛一橙面露不悦，“我知道。不用提醒。”

　　江辰越抬眼，“勤能补拙。”
　　“哦。”

　　江辰越瞧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说了句，“走了。”
　　“哦。”

　　只记得那天，洛一橙看见他的校服外套随风摇摆，拉链叮叮作响。

　　——

　　“啊哈哈！来追我啊！姐姐！”

　　洛一橙那着两杯饮料，看着可爱的姐弟在追逐。

　　她举起单反拍摄两人奔跑而来的模样，男生的眼睛透彻、干净。

　　姐姐似乎是追得有些累了，撑着手臂。

　　“你怎么那么笨啊！快点追来啊，我等你！”

　　最后男生见她跑不动，走过去，伸出手。
　　“姐姐，牵着我，我带你走。”

　　洛一橙按下快门。

　　弟弟的个头比姐姐矮半个头，白色的外套被海风吹拂。
　　女孩牵着他，“谁是你姐姐。”

　　洛一橙微笑，感情不错呢。

　　她的银镯触碰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小姐，菜都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白色的木椅，后方挂着吊兰花，一旁还有一个瞭望台可以看到海天浴场。

　　橙色火光里，云朵像是燃烧的棉花，透着光，照着洛一橙的眼角。

　　洛一橙举起单反拍摄十月的第一个晚霞。

　　钱文飞踱步，“老幺，我和你说….”

　　钱文飞看见洛一橙。

　　“我去！洛一橙，你怎么在这儿？”

　　洛一橙回头，撑着下巴，“旅游啊。”

　　冷场——

　　江辰越从一楼，踏着楼梯，越过钱文飞。

　　钱文飞看老三，“这…..”

　　江辰越单手插兜，手里拿着葡萄酒，“追到这儿了？”

　　洛一橙皱眉。
　　追？！
　　我他妈来旅游的好不好？
　　哦，你以为我过来，刻意和你偶遇？
　　多大脸啊？

　　“…….”

　　“老三….”钱文飞瞄见桌子上的奶茶，小声说，“她似乎，和别人装情侣，第二杯半价？”

　　江辰越上前坐到最角落，拉出凳子坐下。
　　镇定自若地打开酒瓶，往高酒杯里倒酒。

　　洛一橙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吃。

　　钱文飞凑近，小声问：“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说，她把你当替身？”
　　“嗯。”

　　“那怎么行呢？老三…你卖就算了，这替身，老哥哥我一百个不答应。咱们得有点骨气！”

　　钱文飞推着顾淮则，“你说是不是，老幺？”

　　江辰越垂眸，“十二月底，我就回江海，不会回来了。”

　　钱文飞：“哎呀，哎呀。老三终于想通了？好事儿啊！今天必须喝完这些酒，一醉方休。”

　　“起初咱们两人合伙开的这家餐馆，嚯，老三就没回来看过，全是我一人在打理。他这个二老板，现在居然要回江海了。”

　　顾淮则：“确定了？”

　　江辰越右指尖揉搓，“做爷儿们的，该干脆点。”

　　洛一橙盯着手机消息，发现有消息弹窗。

　　Meon:【在哪儿呢？】

　　洛一橙发送位置。

　　Meon：【距离我很近啊，我这就过来。】

　　十分钟后，Meon戴着墨镜和口罩走来，他穿着夏威夷风格的服饰。

　　“嘿！Yico。”

　　洛一橙回眸，招手，“快坐。”

　　Meon：“刚刚拍完MV，就想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就在滨岛。”

　　洛一橙撑着下巴，微笑，“MV？回头我给你打榜啊！”

　　Meon：“别提了，我都和他们差点吵起来。自从你回国，我在国外，就找不到你这么好的摄影师了。拍得一点都不高级。”

　　另一边。

　　钱文飞抬眼，“嚯！洛一橙对面怎么坐着一个男的？不会是那个第二杯半价吧？！”

　　江辰越没回头，“集邮而已。”

　　“集邮？陆振华啊？难道是为了她的那个初恋？啊？不能吧？洛一橙什么时候那么渣了？”

　　钱文飞凝眸，“老三，你不会…也是…其中一张吧？”

　　江辰越冷笑。

　　“老三…这可要不得！咱们可不能这么掉价！再怎么说，咱们也得混个头牌的位置啊。是不是啊，老幺？”

　　江辰越喝酒，头微侧。

　　“服务员，给我拿你们这里最贵的酒。”

　　钱文飞瞪眼，“那家伙不会要灌醉洛一橙吧！”

　　江辰越沉默，干掉一杯。

　　晚上七点。
　　洛一橙拨打电话，叫Meon经纪人过来，看经纪人接走后。
　　她自己打车离去。

　　“哐当——”

　　十分钟后，服务员收拾碗筷，捡起地上的银镯。

　　“老板，有顾客遗落手镯。”

　　钱文飞抬眼，“放前台。”

　　江辰越侧脸，瞧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