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受怎么那样看着我》谢霜华

13、循环 这个困住他

　　言珏没去管那个丝线断裂的声音是什么，他只看见他的师兄穿着一身被他扯得微微敞开的大红婚服，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双颊微红。
　　仔细去听，还能听见楚檐风轻轻喘气的声音。言珏的喉结滚了滚，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某种毒药在侵蚀着他的心。

　　可那是他的师兄，言珏不能。
　　他只能压下那点旖旎的心思，又摆出那副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关心的冷冰冰模样，用带了几分不解的目光看向楚檐风。

　　楚檐风见言珏醒过来，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幻境，必须按照婚礼的流程来走下去，不然就会被拽回最开始的地方。”楚檐风焦急地向言珏解释着目前的状况，又怕自己讲不清楚，两只手也一起着急地比划着。

　　“只要不按照幻境的要求，就会一直倒回过去？”言珏皱起眉，思考着刚刚楚檐风说的话，又确认了一遍。

　　“对，如果不按照婚礼的流程走，就会进入循环。”楚檐风点点头，怕言珏不信邪，有些歇气地提起自己的几番试验，“我试过好多次了！从一开始就跑，到后面拜堂的时候跑掉，每一次都会被拽回原点！”

　　“那这一次呢？师兄原本打算什么时候逃？”言珏看着楚檐风委屈的模样，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你看我有机会跑吗？要不是刚刚你醒过来，说不定已经……”楚檐风说到这里，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掩饰眼底的尴尬。

　　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让大家尴尬吗？
　　楚檐风恨不得拍拍自己的嘴长一下记性，但又怕太过明显引得言珏更加尴尬。

　　“对了，我刚刚打你，疼不疼？”楚檐风绞尽脑汁想了这个转移话题的办法，抬起头用过分关心的语气问出这话，又用双手碰上言珏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注意力全在这件事上面了。

　　“不疼。”言珏明知楚檐风是转移话题，却还是摇了摇头，回答对方的问题。

　　“那就好。”楚檐风摸了摸自己的脸，别过头去，开始思考该如何不尴尬地继续聊下去。

　　“不过……师兄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按说我们现在也是没按照婚事的流程走吧？但并没有被拽回到起点。”言珏知道楚檐风尴尬，主动挑起话题，见对方被吸引了注意，才继续往下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醒过来和我们现在正在说话这件事，都不算偏离呢？”

　　楚檐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微微瞪大眼，盯着言珏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师兄？”言珏不解地唤了楚檐风一声。

　　“师弟。”楚檐风一双眼亮晶晶的，迎着言珏不解的目光，满脸欣喜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你从控制中醒了过来，所以我们不用再循环了呢？”

　　“这个……不大可能吧？”言珏一怔，他不太相信暗地里拿来关押魔尊的秘境里的幻境是这么好破解的，但又不想扫楚檐风的兴，话越说越小声。

　　“哎呀，我们试试就知道了！”楚檐风秉承着实践出真理的原则，不等言珏回答，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师兄，慢点。”言珏看着楚檐风完全不顾路上桌椅板凳，只管横冲直撞的样子，为他捏了把冷汗。

　　言珏捏了楚檐风掌心的手紧了紧，强忍着没用力把他拽回来。

　　楚檐风也没机会发现此时此刻言珏在想什么，房间并不大，他们从床上下来，再跑到门口，用不了多长时间。

　　希望从诞生到破灭的时间太短。

　　楚檐风刚冲出房门，就又一次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拖拽感，眼前又是那道熟悉的白光。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楚檐风愣愣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希望破灭。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明他们都没再受幻境操控意识，为什么还是得按照幻境的要求走下去。

　　难道就非得把这场荒诞的婚礼办完吗？

　　楚檐风沉思着，如同木偶一般受人摆布，想着等进了洞房，再跟言珏商量一番。

　　谁知楚檐风跟着婚礼流程刚刚走到门口，那强烈的拖拽感又出现了，又是那道白光闪过。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他这次可没乱跑，怎么又回来了？
　　楚檐风人都傻了，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时候转念一下。
　　现在言珏也是清醒的，万一是言珏突然跑开，又把他们拽回循环呢？

　　想到这里，楚檐风神色更为凝重。
　　难道他和言珏谁脱离轨迹都不行吗？

　　楚檐风忍耐着这些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婚礼流程，一路忍到进了洞房，又忍着没把盖在脑袋上的红盖头扔掉，怕一点点差错都会让他们又一次进入循环。

　　“都出去吧。”

　　楚檐风听见言珏的声音，又听见那些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伴随着关门声来到的，是眼前的红盖头被人掀开。

　　楚檐风抬眸看去，看见言珏手上拿着红盖头，正四处张望寻找一个放置的地方。

　　“小珏。”楚檐风忽然喊。

　　言珏身体一僵，他用余光偷看了楚檐风一眼，见对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忽的有些脸热，忙把手中的红盖头随手一放，回到他的师兄身边。

　　“我还以为你要拿着这东西再找一会呢。”楚檐风声音带了几分笑意，又有几分调侃意味。

　　“我想放远一点，怕师兄看了不高兴。”言珏看着楚檐风的眼睛，迟疑片刻，说出自己的理由。

　　这次轮到楚檐风脸上一热了，他没想到言珏竟然是这样的考虑，他刚刚还调侃人家。

　　我真该死啊。
　　楚檐风这样想。

　　“没什么不高兴的，都是小事。”楚檐风急急解释，又拉着言珏往自己身边又坐近一些，不去看那红盖头，提起他刚刚的发现，“刚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我走在路上呢，忽然又被拽回去了。”

　　“对，我想试试能脱离幻境既定的轨迹多远。但是发现只要不按着他们的要求来，就算只是少做一件事，也会被拽回来。”言珏眉头紧皱着，把自己刚才的经历与发现都告诉楚檐风。

　　“但是我们现在说这些与婚礼无关的事又没有被拉回循坏中……”楚檐风将目光移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停留片刻，猛地转头看向言珏，试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留在这间房内就不会进入循环？”

　　“但我们也得出去，这个环节避不开的，师兄。”言珏看着楚檐风略显兴奋的神情，有些无奈地提醒对方。

　　楚檐风收起脸上的笑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苦恼地盯着床上的桂圆思考了起来。

　　如果把婚礼的流程走完，才能离开这个幻境。
　　那接下来的环节是……

　　楚檐风想到这里，身体忽的僵了一下，脑海里浮现那两个字。

　　洞房。

　　那不好吧。
　　楚檐风呆滞地抬眸看向言珏，瞧见对方的微红的脸颊，明白对方也是猜到了。

　　“那……那不好吧。”楚檐风见言珏毫不排斥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没敢再看言珏的眼睛。

　　虽然知道言珏是个好师弟，肯定不会做什么。
　　但楚檐风心中还是一瞬间冒出了屁股开花的危机感。

　　至于为什么是屁股开花的危机感。
　　楚檐风觉得他这个目测有一米九的师弟应该不太可能做0。

　　那谁屁股开花还有悬念吗？

　　“师兄。”

　　楚檐风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只看见眼前的言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面前。

　　“怎……怎么了嘛？”楚檐风向避开言珏的目光，可移开眼还是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愈发觉得脸热。

　　“师兄是不是想岔了。”言珏看楚檐风的目光有心疼，也有无奈。

　　楚檐风的模样太过明显，言珏只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
　　可这能怪楚檐风吗？他觉得不能。前世经历了那么一遭，又在这个容易惹人误解的幻境之中扮演新娘的角色，有此误会也不足为奇。

　　“嗯？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楚檐风尴尬得要命，硬着头皮反问。

　　“师兄脸红了。”言珏盯着楚檐风的脸，直白地说。

　　“这……这就不用说出来了吧。”楚檐风小声嘀咕着，低着头尴尬得紧紧抓着身上的红衣。

　　“师兄的思路倒也没错，只是这个幻境看似严格要求我们按照婚礼的每一步走下去，但细节之上却并不算严格。”言珏怕楚檐风沉浸在尴尬之中，将话题带到出去这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你的意思是……其实也不用真的，呃……就那种事。”楚檐风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事情比较文雅，他也觉得说出口十分尴尬，便支支吾吾地提起。

　　“新人在洞房的时候往往是他们的第一次，那按这个思路……泄了元阳应该就算通过这个环节了。”言珏一本正经地说着，坐在他面前的楚檐风随着他的话越来越脸红。

　　“啊？这……这怎么……”楚檐风问出口之后就后悔了，那还能怎么办肯定是用手，但是当着师弟的面也太尴尬了吧。

　　就算不是楚檐风，那换成言珏，他在这里看着也很尴尬啊。
　　又不能出去，只能在这里干看着，太奇怪了。

　　但言珏好像感受不到楚檐风的尴尬一般，他凑近了一些，仍是一本正经用那张冷冷的脸面对楚檐风。

　　“师兄，你来还是我来？”言珏问。

　　“什么你来我来……”楚檐风装傻。

　　“不过如果能一起来就好了，以防万一。”言珏仍是一本正经。

　　楚檐风愣愣的，张了张嘴，被言珏一本正经提起这种事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言珏是个行动派，没等楚檐风反应过来，就已经上了手。

　　那种感觉太过奇怪，楚檐风很难描述。
　　而且，很快就有让他更加难受的事情出现。

　　楚檐风太过紧张，又是言珏帮他，那双手带着从小练剑的茧，比他自己来都要磨人。
　　没一会儿他就交代在了言珏手上，却不见幻境有任何变化，便明白言珏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就是这个认知，让他不知道先尴尬，先觉得丢人，还是先感慨言珏料事如神。

　　在楚檐风没看言珏的时候，言珏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师兄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与那颗眉心红痣相衬之下，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言珏忽的感觉自己的心像是飘了起来，手上的动作霎时有些乱。

　　楚檐风一声闷哼，把言珏分散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对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不要想那么多。

　　不过……
　　言珏用余光看了一眼毫无变化的四周环境，带着一个隐隐的猜测，忽的伸出手按住楚檐风的后脑勺。

　　“你做什……”

　　楚檐风吓了一跳，下意识问。

　　但言珏根本不给他多问的机会，一个带了几分掠夺意味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还要亲嘴的吗？不是……不是用手就可以吗？
　　楚檐风震惊得不行，还没来得及推拒，就感受到一股粘稠的液体沾到他的下巴尖和红衣上面。
　　他也无暇垂眸多看一眼，现在的他已经被吻得喘不过气，空出的手紧紧抓着言珏的衣衫，整个人像是飘了起来，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碎裂声传入楚檐风和言珏耳中。

　　这个困住他们无数次循环的幻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