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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治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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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吴用叶蓝,还有漕帮的关系,李越第二天就顺利在县衙完成了工作交接。说好听是交接,其实事务还是给了吴主簿,但是两人交接后密谈了一个下午,进行了友好商议,达成了一致共识,树立了工作目标……
——要脱贫,要让全县人民都过上好日子!
据知情人士透露,吴主簿当天下班时,眼睛还是红红的。
李越向吴主簿和县衙众人了解了不少当地情况,之后每天不是下乡就是入山,带着吴叶两人总是忙得不见人影,李一山有时也会跟着,入山找些草药,看个风景什么的。
萧宁呢,先是好好睡了几天,休息好了,便开始到处逛逛,了解一下当地房地产的行情。
没错,这次她来可是有点小打算的,她对李越有信心,有预感连北县总有一天能富起来,女人的直觉有时就是这般无理。所以,她要屯地屯田,试试做地主婆的滋味,穿越之前没条件,现在可以试试了。
试看中华上下五千年,地主便一直存在,这是个历史悠久的富人职业啊,君不见□□一二线城市,手上但凡有几套房的,都基本实现了财务自由吗,还有一些城中村,一到月尾就做起了专业收租。虽然李一山不缺钱,她也不缺钱花,但钱没人嫌少的,况且花自己的和花别人的总是有点区别,腰杆子也能挺直些呢。
一连视察了好几天,萧宁大致摸清了县城的情况。连北县前临梅江,三面环山,历来易守难攻,既能说是个风水宝地,也能说山区闭塞,贫穷落后。
连北县县城就是大山围着的那小一块平原。县城不大,共有三条主街道,是全县唯三的青石板街道,逢十有墟日,附近的村民会挑担子出来买卖东西,有的换点吃的用的。除了县城内稍大的店铺用银子外,其他多是以物易物,毕竟这里物资短缺,货物交易更为直接。
萧宁也不急着出手,每天就在县城和附近村庄转悠,渐渐与衙差和附近的农人相熟了。大家知道她是县令老爷带过来的,刚开始面上对她还有点恭敬畏缩,后面见她平易近人没什么脾气,在她面前也有什么说什么了。
于是萧宁一有空就出外溜达,和人聊聊天,买买他们做的吃食,看看他们耕种采茶晒鱼干,觉得这种提早进入退休生活实在是好。
不过,她现在最最担心的是李越的身体。自他来到连北县后一日都未歇息过,下乡入山吃饭也不一定准时,经常当日赶不回来就索性在农家住一晚……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要想个法子劝一下才好。
这一日,难得李越留在县衙,晚饭时候,萧宁终于在他回房的路上截住了人。
只一月过去,萧宁就差点认不出李越来,眼前的青年又黑又瘦,眼圈凹陷,双唇没点血色,下颌也长出了胡茬,一身长衫松松垮垮。但是,神色间虽略见憔悴,双眼却溢出满满希望和神彩,萧宁怀疑只要换件短衫,别人肯定说他是个农民伯伯。
(李越:我有那么老么……)
看着萧宁诧异的神色,李越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脸,不确定地道:“是不是…好难看?”
“嗯,很难看,难看S了,所以,这几天你给我好好待在县衙,哪都不准去,我来整治整治你。”萧宁茶壶叉着腰手直直指着李越。
“好,我这几日都在县衙。”
李越笑答。与她相处久了,李越知她其实是个热心人,口中说着嫌弃,其实比谁都关心他。
萧宁所谓的整治,就是每日帮李越按摩身体,就地取材给他炖些药膳,顺道监督着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般大的崽子生理时钟打乱了怎么行,正是保养身体的时候,又不是高考,长命功夫要长命做,不然本钱都没了还怎么闹革命。果然,几天过去已初具成效,李越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精神好了,又开始下乡了……
再见李越又是一个月后,萧宁见到他已无力吐嘈,只得又认命地做起了老妈子……
神奇地,这次李越竟然待在县衙不走了,只是每天很早上班,很晚才回,一日三餐都在办公室里吃,有时候实在没法,萧宁只好听着声音出去堵人。
过了几日,连北县迎来了一位老熟人——杨二带着几个壮汉来到了县衙。
原来李越下了两个月乡,大致摸透了各乡村的情况,便托叶蓝送信给杨二,说想和他谈谈具体细节,杨二自是无有不应的。
具体的细节无非是谁出人谁出钱,人怎么管钱怎么分,路怎么开开多宽之类。在此之前,萧宁已经向李越提过多条建议,对于他和杨二怎么谈也没有兴趣知道,反正她想知道去问李越就成。萧宁关心的是,现在杨二来了,她搁置很久的买地计划终于可以开始启动了。
没过几天,萧宁就找了中人,其实就是县衙里的一个书吏,在县衙前面和后面的两条街上各盘了一个铺子。
县衙后面街那间是带院子的,铺子又隔断分作前后两间,各约50平米一间,前面做铺子,后面做仓库。听说以前是做米铺的,后来收成不好,村里人的粮不卖了,到外地进货道路艰难……没有了货源,米铺开不下去了,便给萧宁捡了漏。
至于这价格嘛,比在李家村买块水田还便宜,在萧宁眼中就是白菜价。
所以杨二走时,萧宁和他做了笔生意,请他运些米粮来,她也要开米铺。铺子的后门直通院子,院子是小两进的,这对于李一山+萧宁都足够了。
萧宁的打算是先修整一下屋子,随后搬出县衙。
李一山整天不见人,李越也常常下乡,她一个人住在全是男人堆里的县衙总有些不自在,搬出去请个小丫头洗衣做饭是正经,做了两个月杂务,手皮都粗了。
县衙前面街的铺子是县里唯一的两层建筑,也是连北县城里的地标建筑,原是间酒楼。因着前几任贪官常在此开宴,当年生意还不错,自从这几任县令都走后,当地百姓吃不起,酒楼又不愿意降隔格,生意便一落千丈,东家见这里没生意了,索性想转手后离开连北县。只是连北县这种穷乡僻壤土豪不多,买不起这么大的屋子,价格一降再降,萧宁还是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拿了下来。
这二层小楼,萧宁打算装修后一楼开食肆,二楼做客栈。道路通了,来年茶叶等土特产上了量,往来的客商自然多了,这些商人可不缺钱。
纵观整个连北县,大气舒适的客栈几乎没有,萧宁瞅着这机会,打算赚她人生的第一桶金。
而李越那边,和杨二敲定了细节,当即签了三年的契约。杨二实地考察了道路,拟定了初步的图纸,就回去准备后续的修路事宜。李越则打算先着手在保证春耕的前提下开垦梯田。
连北县目前约有五万人,除去老弱妇孺,真正得用的青壮男子大约两万人,因着耕地少,春耕约有三分之一的人要上阵,此外春茶也开采了,女子采茶男子制茶,又去了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一多是猎户和小部分其他工种,说白了,李越需要从这三分之一的人中招人开垦梯田。
萧宁向李越提出的建议是,县衙雇他们来做工,每日有十文钱,管一日两餐,每人每做十日工还可领五斤米,有固定收入,比入山与野兽搏斗安全多了,有吃的有钱领谁还愿意去冒生命危险。
李越当即点头,觉得这个法子十分可行……可是,钱从哪来呢,县衙的库房空空如也,老鼠都快饿S了,没钱啊……李越想到这不禁拧起了眉头。
萧宁笑了,她可太知道李越在想什么了,一脸坏笑对着李越道,
“李大人,我想向你买官府在山上新开垦的梯田,你可愿意?”
这萧宁早就摸清状况了,这时的荒地山地属于县衙管辖,不属于各乡村的范围。而且,当地官府有权处置除军事要塞,民生用地之外的其他地区,是租是借是卖,可由当时官府决定,当然,总面积也是有限制的,不能超过官府自有地的十分之一。
说白了,就是朝廷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给了一些机会当地官员“灵活”动作,别太过分准时交税就行。萧宁理解,高薪养廉什么的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李越的官俸虽同比连北县其他人高,但一年下来就和在李家村种一年地差不多。
卖地这招,据说前几任县令曾打过主意,当然,不是用来创收的,是用来中饱私囊的。只是连北县群山连绵,交通不便,民生用的耕地不能卖,本想逼着一些村民退耕还林的,怎知放出消息后连看地的人都没有,后面便再没人用这法儿了。
再说连北县大着呢,连绵起伏的群山,那十分之一的占地,不知道是多少座山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萧宁这时打起了这绿色产业山地梯田的主意。
“李大人,我对你的信心可是大大的有啊,可以预先付款,你开垦好了我再把地租给县衙,免县衙三年租金,大人可以把地无偿租给村民栽种,只有一条,出了的茶叶我要两成利。”
李越有点惊讶于萧宁的举动,这姑娘平时懒懒散散不声不响的,这次怎么弄出了大动作?
不过萧宁这一举确实让李越解了燃眉之急。而且萧宁的要求一点不过分,她先支付了银子属于垫资,实在是风险颇大,梯田之事虽然着手在计划,可以做出个什么样子却大家都不知道。萧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投钱,一旦失败,等于把钱投进了咸水海——血本无归!
而后萧宁自己又不租给农人,反而租给县衙让李越出面放租,还三年不收租金,这等于是白送给李越一个为民谋福祉的好名声。虽然考察过能开垦梯田的地方很大机会能开垦成功,老茶农也拍着胸口说一定能种成,但没影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她这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呢!
在这之前,李越是想找漕帮借钱开垦梯田的,但先前已找了杨二出钱开路,李越私心里不想让漕帮沾手太多县里的事务。
须知漕帮家大业大,现在的主事人杨二是个好的,又与李一山是兄弟,可以放心交付。可万一之后接班的不是个正人君子,联手欺压百姓,那可就是引狼入室得不偿失了。
沉默了一会谁也没作声,萧宁也不急。这是大事,急不在一时,打算让李越好好想想,正当萧宁准备出去时,就听李越说,
“你可知现在梯田是没影的事,你就不怕你的银钱可能就此没了,你一个姑娘家,应该多留着些嫁妆,以后夫家也会高看你一眼。”
萧宁想也不想道,
“我这不就是靠你吗,我有信心你不会让我亏的,还会帮我赚大钱,所以前头的小利就让给你了,后面你让我每年有收益就行。”
萧宁心想,买楼花是有风险,但风险可控啊,虽然她对喝茶没什么讲究,但李一山和杨二走南闯北,都对连北县的茶赞不绝口,那应该是不错的。
李越心下感激却说不出什么,只郑重应了声好。
于是,李越到任后什么基建项目都没开始启动,就签出的第一份预售契书——萧宁购买梯田的地契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