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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点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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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心这时走了进来。厨房里的一切他看着都很新鲜,径直走到灶台前想帮江辰看火。想帮就帮吧,江辰乐得看他笑话,让出位置,满足了程予心的愿望。
程予心拨弄的很勤快,火烧的很旺,烘得他嫩白的小脸儿红扑扑暖烘烘。
江辰看了眼锅里,火有些急了。出声提醒道:“程予心,别这么勤。”
程予心闻言,讪讪停手。
又一会儿,见火跟不上了,江辰又指挥程予心把火弄大点儿。程予心倒是没有丝毫不耐烦,江辰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看上去倒是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
江辰疑惑,大少爷该不会是以为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江辰很想让他见识一下生活的险恶。但显然比起生活他更像是程予心的噩梦,所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午饭后江辰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想起这几天的伙食,江辰还是去邻居家打了声招呼。
邻居家奶奶就是那个论辈分得让江辰叫太爷爷的江望海的奶奶。奶奶从小看着他们俩长大,见了江辰就跟见了自己亲孙子一样,不仅送了很多自家种的蔬菜,鱼啊肉的也送了不少。
江辰不好意思白拿老人家的东西,又急着去隔壁村的商店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便没和奶奶多做寒暄,只是临走时偷偷在杯子下压了几张红票子。
程予心本来学着江辰的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太暖,院子里又没有风,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醒后却怎么都找不到江辰了。
程予心急了,想出门看看又怕迷路,只能在屋子里干转圈。这时,他发现房子虽小,但是仍然有一个房间上了锁,看位置还像是主卧。
程予心好奇的走到那张上了锁的门前,正想碰一碰那个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铁锁——
“你要干什么!”
程予心转头,看到江辰急匆匆而来的身影。
“这里为什么锁了?”程予心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天真的指着上了锁的房门好奇问道。
“关你什么事!”江辰的表情看上去又凶又急。
程予心看到他的表情,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辰应该也有自己的难处。便没再多问,好声好气道:“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程予心的态度如此之诚恳,倒是让江辰有些意外了。他以为大少爷被这么一吼会不开心闹脾气的,没想到对方远比自己了解的还要通情达理。
看江辰没有说话,程予心以为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又看江辰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仿佛被触碰了逆鳞的暴君。程予心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只能是火上浇油。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对方,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要做的好。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程予心便什么都没再说,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转身去了院子继续晒太阳了。
看着程予心潇洒离开离开的背影,江辰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对方根本什么都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
所以生气也好,愤怒也好,担心也好,着急也好。哪怕你把心掏出来,捧到程予心面前,对程予心而言不过只是一团毫无意义的血肉。
沉寂了很久的疼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江辰无法呼吸,只觉得世界颠倒,头晕目眩。只有扶住身边的墙壁才能堪堪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逐渐平稳。江辰想起刚刚去商店的时候顺手拿的几瓶酒啤酒。他买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习惯顺手多带几瓶啤酒。江辰拿出啤酒,一瓶接一瓶喝了起来。
冬天太阳落山的早,阳光逐渐隐藏,风也大了起来。院子里有些冷了,程予心裹紧并不厚实的大衣,脖子缩进衣领里,小跑着朝屋内走去。
他十分急切的需要暖和暖和。屋里没有开灯,尽管只是傍晚,已经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予心推开门,一进门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满地的啤酒瓶子绊了个趔趄。程予心惊呼一声,摔倒在一个暖乎乎的人形肉垫上。
程予心伸出冰凉的双手在黑暗中尝试着摸索着,手掌触碰的地方温暖,柔软,富有弹性,还极有规律的上下伏动着。
很显然,是某个人的胸口。程予心连忙缩回手,却被人一把抓住了右手手腕。
“江辰,你喝酒了?”程予心闻到了来自对方身上浓浓的酒气。
他想不通如此破破烂烂空空荡荡的屋子里竟然还有酒。但是想到江辰连在路上都要喝酒的脾性,又不觉得奇怪了。
江辰没有回答,仍旧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仿佛已经醉死过去。
然而醉死的人根本不可能有着这样的力气。程予心动了动被抓着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程予心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辰抓着自己的手背,语气有些无奈,还有些担忧:“天黑了,地上凉,别躺在地上。”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被酒精浸透的声带干涩沙哑,发不出一丝声音。半晌,才低低道:“你走吧……”
程予心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问道:“你说什么?”
“你走吧……”江辰的声音微弱,呼吸也几近消失。
程予心屏着呼吸,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了什么。几乎同时,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霎时松开了。
乌黑的眸子露出惊喜的神色。但是很快,喜悦消失,变成了强烈的担忧。程予心一手撑住地面,轻轻将身体从江辰身上挪开:“先别管这个,你喝醉了。”
说着,就要扶着江辰站起来。
江辰并不配合,他的脑袋昏沉,四肢沉重得仿佛灌了千斤重的铅。可心里有个声音却异常清晰:程予心不喜欢你。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缱绻,只不过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前男朋友相似的脸。
江辰的眼皮动了动,仿佛死不瞑目的幽灵,徘徊在生前的愿望之前,久久不愿离开。
程予心重新摔倒在了人身上,不怎么疼,但是分外受挫。江辰实在是太重了,不配合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把人挪动半分。
程予心轻轻咬住嘴唇,压下那点儿并不明显的委屈,重新爬了起来。伏身在江辰耳边柔声安慰:“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轻轻的尾音听在江辰耳中,只剩撒娇般的嗔怪与恳求。心脏酥酥麻麻,仿佛寒冬冰冻干裂的土地久违的迎来温暖湿润的春雨。
刹那间万物复苏,万象更新。
江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那双眼睛是那般急切,又是那么温柔。
江辰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拂开程予心试图搀扶自己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程予心有些无措,见人仍然站在原地,干脆自己跑进卧室,打开了卧室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江辰眯起眼睛,逆着灯光看去。他看不清程予心此刻的表情,可那双乌黑的眸子已然印刻在了他的心里,正温柔又期待的安慰着他,鼓励着他。
江辰的喉咙动了动,身体也逐渐温暖起来。仿佛是白炽灯的灯光也有了温度。
程予心已经开始帮他整理被子了,细瘦的身影忙忙碌碌,让江辰有些恍惚。这样的光景,他在记忆里看到过无数次。
江辰的心脏一紧,快步上前制止了程予心的动作。
“怎么了?”程予心不得不停下,小心的收回双手,疑惑的看着他。
“我去做饭,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他践行着自己的承诺,不再坚持三十天的赔偿。没有挽留,但也无法驱赶,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徒留程予心在原地呆呆的站着。
他怎么可以这么离开。他原本想劝江辰先休养好身体,又想,依这人的性子说出来搞不好又引发一场争论。
但让程予心放任一个喝醉的人独自待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程予心干脆跟着江辰去了厨房。
有了中午的经验,再度来到厨房,程予心从容了许多。无须江辰说什么,他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工作。江辰洗菜,他淘米。江辰抱柴,他提前准备好点火用的打火机。两人默契十足,配合严丝合缝,仿佛这样的情景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江辰起初还想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回去休息,但是看程予心如此得心应手,又不想开口了。他默许了程予心的留下,每一次需要程予心配合的时候,都会特意放慢动作等等对方。
就这样,原本需要三十分钟的准备工作,两个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点燃柴火的工作无法配合,只能由一人全权负责,所以当江辰点燃柴火的时候,程予心只能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乌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明晃晃的好奇。
江辰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着,很难不注意到对方的神情。见程予心一副跃跃欲试欲言又止的表情,干脆将手里的打火机递了过去:“你来。”反正有自己在一旁,总归不可能出事的,江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