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短信 ...
-
回应我的是现实中手指被轻轻捏压的触感，对方向我嗯了一声，以表态回应我刚刚的呼唤，随即眼角弯弯朝我摇头，什么都没说。
算上之前的问题，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意识到自己僭越了，一而再再而三去越过界限寻求别人的过去，朔间零不会责怪我，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证自己现在的处境。
叫我不要在意的意思我能理解，对比自己最早遇到的他与现在，眼神不再空洞苦涩，已经好了太多
但是我依然下意识认为自己抓住的只是一团虚无，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限制着他。
心口阵阵疼痛传来，我咬紧嘴唇，用力攥紧了衣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烤肉要好了哦，我们先吃饭吧？哈哈……”
也许是个人经历所致，总之羽风薰总是最先察觉气氛不对的那个，对这方面的嗅觉很是灵敏，和稀泥的手法也非常老练。
确实烤肉的香气也勾出了我肚里的馋虫，顶失几近智的的脑袋努力应援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消耗，大脑从live结束到现在一直被琐碎的事情和思绪填满，先前没有时间，被人提起才发觉是真的很饿。
有这种想法的当然不止我一个人，阿多尼斯和大神晃牙都相继开口。
“是啊，前辈们要多吃肉才能变得强大啊。”
“不知道你们在为什么沉默啊——但是本大爷的胃已经等不了了，喂，朔间前辈，不要发呆了，赶快开动啊！”
“噢，晃牙真是，就不能对吾辈温柔一点吗，小姑娘也快吃吧？只是在一个人苦想也没有答案的，要先享受当下才对喏。”
“啊，好，谢谢……”
我并不会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频繁开口，出于初来乍到和不知其由的道理，而朔间零在试图带我进入这个话题，我是有感激的，但心里也总不是滋味，宁愿带我靠近，也不愿意自己撤下隔阂吗？
饭后朔间零和羽风薰还有夜间的广播工作，道别后二人原路返回ES大楼，我则被其拜托给后辈二人送回家。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进门有些疲倦地倒在床上，心道不知下一次再见就是何时了。
那张签了名的专辑被我摆在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通行证也好好地躺在随身的包里，甚至今天live的票根都被我用夹起来放在抽屉里，我疲倦地揉了揉鼻尖，还算正常范围内，和其他的粉丝没什么区别。
但不禁隐晦地暗喜，相比较其他的人，这已经是很多人一生不可奢求的距离了，我却非常普通又顺畅地就这样靠近了他，太平静了，明明只是一叶扁舟，不仅行驶在广阔的大海上，甚至还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和摧残，总有一阵恰到好处的风托着它走向希冀的地方。
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沾沾自喜和焦灼的心情交叉灼烧我的平静，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睡前有想过发短息向朔间零道谢，感谢他们今天的招待，可是对方貌似是电子设备苦手，就算联系也只会石沉大海吧。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体会想探手却伸不过去的感觉，像被小孩子戳破的肥皂泡，毫无份量的飘散绚烂至极，也虚无至极。
明明只来到了这个国家不足一月，接连发生的事情碰撞膨胀得让我觉得好像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跌出梦境才发现，依然在春天，依旧是落花时节，时间的流逝缓慢反而让我有些无所事事，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意识有些涣散，手机传来两声振动唤回了我飞去的心思，本以为会是学校的通知或者父母的叮嘱，没想到完全是意料外的发件人。
「小姑娘，下午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请来一趟休息室吧，吾辈有事情要拜托汝」
内容也是同样让人无可预判，时间当然有，就算没有看在是他发来的邀约上我也会调开的，可是被朔间零拜托什么还是第一次，反而让人无比好奇这项「委托」的详情，只要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我想我应该都会答应。
回复了没问题的答语后，看着这段假名占了大半的文字，我不由自主地哼笑出声，朔间零会用短信联系我什么的，真是为难他了。
甚至想象得出来他在沙发上为此对着手机苦恼许久的神态，唉声叹气的模样仿佛就在我眼前。
我一边想着具体的事项内容一边打发时间，午饭后如约而至，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气氛柔和干净而舒适，看起来像是没有人在的样子，可朔间零不像是会失约的人。
我思索片刻，踮脚绕过沙发敲了敲闭合的棺材，轻声唤道：
“朔间桑。”
我听到棺材内部传来轻轻的衣料摩擦声，随即盖子被人推开，朔间零扶着脑袋一脸疲倦地坐起，对视的眼神看起来还有些无力，头发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有些浮乱地贴在脑后。
头皮发麻，偏偏对方还像是对自己的魅力和外貌美而不自知，很自然地垂下眼帘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映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开口的声音里染上了些许鼻音：
“小姑娘，早上好喏。”
“已经下午了，朔间桑，没有休息好吗？”
“呼呼……对于作为「吸血鬼」的吾辈而言，日落时分才是一天的开始啊～这个时间比较一下就相当于汝等在凌晨被唤醒喏。”
“抱歉，是我来得太早了。”
“不，很合适哦，而且作为人类去适应大众的节奏本就是应是常态，吾等这些「奇人」反而不被世人所接受啊，这也体现了汝很重视吾辈的邀约吧，汝能前来赴约吾辈很感动哦。”
我至今也未能招架住朔间零的这般认同方式，每次如此交流总会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摇头表示没什么。
对于他提到的词汇有些许熟悉感，但又不清楚具体指什么，不过我没有再问了，毕竟尝试了这么多次，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他愿意说的时候总会告诉我。
朔间零当然读懂了我的想法，具体是如何做到这点至今也让我非常疑惑，当我一位他要一如既往地用沉默掩盖过这一点时，对方这次却反常地开口解释：
“汝是不是在想，明明感觉对「奇人」这个词汇有所耳闻，却想不起来具体的含义了呢？”
果然如此，我无语了一阵，选择道出内心真实的反应：
“……朔间桑，你读懂人心这点真的很可怕。”
“那小姑娘要小心被这样可怕的「魔物」吃掉哦?——开玩笑的，若汝与他人的羁绊数量庞大且份量足够的话，就会在相处之中自然而然地读懂一些其他人的神情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小姑娘汝的情绪过于纯粹，为人处世也很直率的缘故。”
“……”
我无言回答，这是我第几次被对方用类似于「单纯」的形容来评价了，若是我自己想的这些小心思能被他全部看透，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要玩儿完？
只是对上对方湖水一般温柔平静的眼神，我又不敢确定了，又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了我思考的一切，只是恰达好处没有点出而已。
朔间零对于我的沉默也没有为难，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尤自继续道：
“其实在梦之咲时期关注过吾等的人，大都听到过如此的称呼，准确来说是「五奇人」，就如字面意思，是包含吾辈在内的五个被视为「怪人」的存在，当然吾辈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遮掩的事情，相反还让吾等奇人们成为了不可替代的挚友，顺便一提这次要拜托汝的事情就有一位这样的朋友参与，是个很好的孩子呢。”
我反应过来这个有着熟悉感称呼的源头，大底是在和他相遇不久后那段在我看来气氛有些怪异的时间产生的，当时网络上对于他的评价风向并不是很好，细节无从考证，不过我大概能想象的到经历了什么，在被他本人提起之前我并没往这方面想，只是现在结合起来让他性格大变的原因和这些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急忙摇了摇头，为了防止自己多想把这些线索从脑子里甩出去，明明是在谈论事情，总是往这方面思考真的不是什么好现象，而且本人也都说了不算是坏事，就算起过想要偷偷调查的心思，但也不是现在。
“所以是什么样的事情呢？”
“唔……宣传单好像在桌子上吧，稍等哦小姑娘，吾辈明明昨天拜托薰君放在这里了。”
朔间零起身在桌子上一沓形形色色的纸类文件里翻找起来，我瞟到有不少乐谱歌词和台本之类的东西，休息室里都要堆满这些，无奈感叹偶像工作真是很辛苦了。
对方从这些一沓里抽出一张有些窝角的蓝色纸张递给我，印着花花绿绿的装饰，仔细一看，是一张宣传单。
“海之家春季大酬宾，时令新品惊喜尝鲜，白色情人节活动期间情侣半价折扣，夜间烟火大会点燃春日海滩！当日更有人气偶像组合前来助阵……？”
“就是这样喏，想必小姑娘还记得吾等与「流星队」的那场海贼祭，就是附近的那家海边餐厅喏，那里的老板是吾辈的朋友，之前也有过帮忙的情况呢。”
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是要我做什么。
“据说最近春季生意萧条，毕竟这个季节的海边不会有很多人，就找上了吾辈，想拜托组织一场类似音乐节的演出，同时我们也能收获人气，与制作人商量之后也同时安排了其他组合，总之就是汝看到的这样，不过因为事出突然不好周转人手不足，想拜托汝过去帮忙做一些后勤类的工作，当然，如果小姑娘汝有其他事情也可以拒绝。”
从我看到宣传单的那一刻起，这个发展就是我可以预想到的方向，只是原本以为是需要我去海之家打下手这种，突然上升到舞台后勤……虽然大概知道需要做什么，不过我从没做过类似的工作，而且。
“这样其他工作人员不会有意见吗？”
“因为这是朋友拜托吾辈的事情，只要经过事务所查验没有问题吾等偶像接一些私人工作也是被允许的，所以从条理上来说并不是过分正规的演出喏，拜托汝来帮忙也是符合规定的哦。”
如此一来，我没有什么好拒绝的理由了，点头应下后被告知了活动时间，在这周末，届时在临时舞台下会有人来接应等一系列事情，我一一记下。
“谢谢汝小姑娘，省去了吾辈一个大麻烦呢。”
“不，没关系……非常感谢近期以来朔间桑和UNDEAD各位的照顾，我的时间也相对充足，这不算什么。”
所谓海之家倒是不难找，放眼望去海边各式各样的商铺虽多，只是搭在海岸旁那架小型舞台过于显眼了。
还是耀阳当空的上午门口就已经挤满了人，店员们穿着花色衬衣穿梭在人群之间忙碌，让我一度怀疑「生意惨淡」的真实性，仅仅只靠节日气氛和偶像演出就能带来如此膛目结舌的增益。
朔间零对朋友实在是毫不吝啬。
钢架舞台背后拉起了黑色幕布，我站在出入口旁，天气好过头了，海岸没有什么遮挡物，阳光就对着人群直射下来。
工作人员脚不沾地地来回周转，汗水融入沙砾之中，像是没人注意到我就这样杵在舞台旁边，心里有些后悔，应该提早要来接头人的联系方式才对。
我对着手机屏幕犹豫要不要和朔间零联系一下，背后有人拍了我的肩。
“上午好，这位前辈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