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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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意识以来，那个女人就在我的身边了，会眯着双眼对我微笑，让我移不开眼。
她真的很漂亮，一双蓝幽幽的眼睛，一头褐色的长发，高挑的身材，但她的皮肤却没有西方人的粗糙，是东方人惯有的白皙柔和
她不许我叫她“妈妈”，她说，“叫我婉儿”，委婉清秀，一如她的美貌。、
我知道，婉儿，不是她真实的名字，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叫做什么，她会生气的。
婉儿生起气来很吓人。每次，我作错了事，或者说错了话，她总是把我吊挂起来，拿竹竿打我，一下一下，大脑冲着血，连呼吸都困难了，起初，她说她讨厌听我的叫唤，总会把我的嘴堵着，不让我发出声音，直到嘴里的棉布上都被浸透了咬出来的鲜血
后来习惯了，我总是忍着，任着她打，我被吊在那里挣扎，眼泪哗哗地流，她从不会手下留情，直到消了气，就把我凉在了一边，去洗澡，换衣服，然后一间一间屋子开始打扫卫生，等到再次发现我，又会匆匆跑过来，把我放下，紧紧搂着我，眼力充着泪，满是心疼悔恨，呢喃着叫我“泞儿，泞儿”，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我并不生气，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不怕疼，婉儿告诉过我，会痛，说明你还活着，人生百变，说不定，哪天就身首异处了。那时，我不是很明白，只是咬着衣襟，等她给我上药。
婉儿平时很温和，对我很好，无微不至，她似乎也对于一切都那样擅长，她不许我叫她妈妈，但在背地里，我无论对谁介绍她，我都会说“这是我的妈妈，世界上最好最美的妈妈”，然后露出我嘴里怎么也长不全的乳牙。
烷儿做的饭菜很好吃，每天都不一样，但每天都是很平常的一菜一汤，可是她从来不吃，只是看着我吃得饱饱的，我总是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说“好吃！”，最后打个大大的饱嗝。
其实我很想问，不吃饭，不会饿吗？为什么她从来不吃呢，我多么希望能和婉儿一起吃饭，只是，这些话，我从来不敢说，我怕她又打我，然后又好几天不给我做饭。我学的很乖，很少说话，从不惹事，一大早起床，就在村子里四处逛逛，从不给她添麻烦
她说喜欢看到我笑，我就会每天都朝她笑，然后，她也会笑，明晃晃的笑容，看着我直发愣，这时，她就会抱着我，叫“小云”，很温柔，她抱得我好紧好紧，好象怕我飞走。但要不是因为这样，我定会以为，她叫的就是我，可“小云”是谁？我一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在的日子很好，很快乐，我才不想因为谁而改变。
婉儿从不出去工作，可是家里依然可以料理的很好。经常有各色各样的男人到我们家，每当这时，婉儿就会摆出一副厌恶的嘴脸，把我赶出去，殷勤得朝那些男人笑，我很不开心，婉儿是我的，不可以对别人笑，我不想出去，婉儿就打我。我看到那些男人，不停地用手在她的腰上摸索着，好恶心，我刚想冲过去，就被婉儿冷冷地关在了门外。
我没有地方去，就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渐渐地，我听到婉儿地呼喊声，还有那个男人讨厌的笑声，我怕婉儿出事，不停得敲门，可是没有人理我，我都打得无力了，门才被那个男人从里边打开。他戏谑地看看我，又看看婉儿，然后说“以后，我还会来的！”，就头也不回地钻进门口停着的那辆老爷车，疾驰而去。我没有冲进房里，而是仍旧那么站着，朝屋里望去，婉儿斜靠在门旁 ，无力地望着一边，眼睛里只有空洞，衣服凌乱地披在身上，颈脖里胸口上都有一块一块红色的痕迹，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每次看到她这样都会莫明地担心。我跑过去，她把我箍进怀里，她的身上全是那个男人，肮脏的烟味，酒味，婉儿很爱干净的，身上总有淡淡的百合香，我好讨厌，讨厌婉儿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
每次，我都看到婉儿身旁多了一沓纸，婉儿告诉我，这是钱，可是她从来不让我碰它们看清它们，她说，钱就是毒药是肮脏的，碰了，就舍弃不掉了，可是总有一天会因为它死的，我贴着她的胸口，我说“我不碰，婉儿也不碰好吗？我不要婉儿死”，可她回应我的，总是一个惨淡的微笑，她说“泞儿，你还太小，什么也不明白，但只要我在，你再也不会受伤害了”，她说的很笃定，似乎不容质疑，我只是傻傻地点头，然后笑。
没错，我还小，那时，我才只有五岁。
第二天，婉儿果真打我了，把我的衣服扒光，用绳子栓着双脚，倒挂在客厅的房梁上，她瞪着红通通双眼，朝我吼，一点也不可爱，她打我，竹竿的清冷打在皮肤上，随后是火辣辣的疼，我咬着唇，不发出声音，眼睛里早已经禽满了泪水，什么也看不清了，时间久了，就什么也没有感觉了，只有耳朵里清晰的皮肤敲打地声音，那么刺耳，我自己都能幻想到此时，我的身上是多么的血肉模糊，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上流到颈脖里，然后是脸上，最后惨烈地落在地上，一大片的嫣红。
婉儿又去忙了，我望着那片红色发愣，看着他们慢满渗透进地板里，然后变色，最后在过去仍有的痕迹上又覆盖上了一层。
那天，或许婉儿打得太过火了，我没能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我下我的，又有没有抱着我哭，什么时候给我上的药，又有没有给我洗过澡。
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婉儿就在我的身边，床头放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身上已经扎好了绷带，我转过头冲婉儿笑，我看到她的眼角的泪还没有干，我想帮她擦掉，可是，我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感觉，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