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接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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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吗？愿意吗？这句话就像下了蛊一般往沈昭耳朵里钻。
沈昭凝视着自己的指腹，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无论是意识还是内心，全部都在叫嚣鼓动着她。可同时她又存有一丝的清醒，那种迫切是被那香气所催，她和这陌生女子初次见面并无半点情意。
这次率兵突袭前母亲也说了，打赢这场仗，就回老家平阳给她议亲，她不能在外面私自和不认识的人发生关系，不然岂不是对不住未来同她议亲的女子？
想到此，沈昭应激般地抽回了手，背在了自己身后。
赵云裳的掌心一空，瞬间僵住了，她咬着下唇看着旁边拒绝她的女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她堂堂金枝玉叶，如此主动，竟然会被拒绝？若不是没时间了，她怎么可能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赵云裳一度想找回尊严开口赶人，可眼下什么情况，除却这人就是那两个令她作恶的男子，她更不肯，情绪翻腾间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怒火压下：“因何不愿？”
“我以后还得娶妻呢，和你发生关系，我怎么和未来妻子交代。”沈昭捧起一把雪毫不犹豫地塞入衣襟里，她只觉得自己快被焚了。
“你一个女子娶……”赵云裳蹙着眉，忽地想起这人女扮男装，或许也是自幼被迫的，纠结片刻，她垂下眸去：“你若愿意，本……我与你亦可议亲。”
只是议亲，议了成不成依旧是她说了算，何况解梅花引，吃亏的是她，这女子又没有损失。
“啊？”沈昭红紫着一张脸震惊看向女子，“你我议亲？”
废话真多，赵云裳难受地攥紧衣襟，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此间有风还是该懊恼此间有风。
只因梅花香气时时被寒风吹散，故而让人留存一丝理智，不然在禅房里，必定是意识全线崩塌，梅花引会让人疯狂，自然也不会必让她如此屈辱求人，可若真没了理智，让人如同兽类，她更接受不了。
“是，你我议亲，这下可愿？”赵云裳说着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左手迅速握住右手手腕，那里传来了第三次剧痛，她再也承受不住，身子朝一边倒去。
沈昭见状，本能地伸手捞人，她轻轻一扯，将人扯进了怀里。
香气入了满怀，柔弱无骨，沈昭的心颤了一下，垂眸间她瞥见了对方的手臂，灯笼光下手腕有一个花骨朵的图案，黑红黑红的，香气似乎从那里来。
她握住女子的手腕微微抬起，香气更加浓郁了，她的心猛地一紧，呼吸骤然急速，难耐间一双手臂缠上了她的脖颈，耳边亦酥酥麻麻起来。
“此间风比刀利，雪比剑寒，你就算找到寒水压制，出来失温死的只会更快。”赵云裳撑着一丝力气，在其耳边低语时，拉起对方的手放到衣襟处，“莫若如此，你我共生，各得其所。”
沈昭再也承受不住，瞬间抛开一切，喘息着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上了那片红唇，不料刚辗转两下，就被女子偏头躲开了，她的唇擦过了对方的唇角贴上了脸颊，那肌肤滚烫又如云缎一般丝滑。那感觉让她顾不得去探寻为什么不能吻那红唇，她几乎没有迟疑地顺着吻向怀中人的脸颊和下颌。
那呼吸如夏日的热风，拂过便留下一片红温。
雪白的斗篷被沈昭单手从那白皙的脖颈下解开，在空中一扬披在了她的身上，她拥着怀中人躲进了斗篷里去避那寒风和落雪。
斗篷下是有温度的拥抱，呼吸交缠间风雪被隔绝在了斗篷外。
留在斗篷外的还有两人的手，沈昭的手指从对方手腕处渐渐向上，穿过女子的指缝和女子十指紧扣，在枯草白雪中索取着彼此的温度。
山壁上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卷着雪末从上方翻飞而下，落在了斗篷上，落了一层又一层，也落在了沈昭的手背上，不知多久化成水顺着指缝流向枯草，她只觉得那灼热的气被对方身上的梅花香牵引着在融合，甚至在一点一点蒸腾。
寒风时时扫过，带走了片片雪花，也捎走了细微低弱的呼吸声。赵云裳不记得如同被卷起的落叶随风飘荡了多久，她寻不到落脚的点，只得听凭陌生和无助将自己吞没。
风灌进了山壁一旁的缝隙里，听得她一阵心慌，在冰凉的耳廓脱离她两侧腿时，她疲倦地睁开了红润的双眸，雪不知何时停了，唯有寒风还在叫嚣着。
她动了动手，松开了不知何时被她攥在手中的枯草，抬起手凑到眼前，手腕处那朵梅花骨朵印记已经悄然地晕染出一个花瓣，原来那层不捅破也是有效的。梅开五瓣，已有一瓣，还差四瓣。
沈昭凑过去看，惊奇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怪邪乎的。”她紧紧地挨着对方，那篝火般的烫，驱散了寒凉气的同时也烤得人大汗淋漓，此刻的她满额头的汗珠，被风一吹瞬间凉透，她抬起擦了一把汗水，伸出手将放置避风处的灯笼往身前移了一下。
灯笼光旁的女子仰面躺着，青丝散在枯草上，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角湿润的像哭过了一样。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是风的呜咽还是女子的哭泣，她记不清了。
赵云裳感受到对方强烈的目光，不悦地迎了上去，那副痴态过于放肆，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润津津的唇上，她蓦地并拢双膝，不敢直视那双晶莹的眸子和唇瓣，只得转过头蹙眉吹灭了灯笼里燃着的烛火。
她是让对方解梅花引，可没让对方如此惬意享受，更没让对方借着灯笼光肆无忌惮地窥探她！
沈昭的视线暗了下去，她撇了撇嘴，重新躺下，温热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犯困起来。
风从侧面吹来，赵云裳缩了缩脖颈，她渐渐从梅花引带来的痛苦中平复下来，斗篷下汗津津的粘腻让她不适，她拢着斗篷坐了起来。
“怎么了？”沈昭有些不满女人起身的动作，风瞬间灌进，让她浑身如同进了冰窟窿里。
赵云裳冷冷一瞥，并没有回应，如今理智回笼，旁边之人让她备觉不堪。
她快速拢着衣服，背对着人系好衣带，耻辱般地理了理莲裙下，而后将斗篷拢在了身前，梅花引一解，滚烫在退散，冷意渐渐地占了上风。
沈昭独自怔了片刻，随即跟着坐起来系着衣襟，旁边之人让她觉得判若两人，搂上她脖颈的和现在傲慢不搭理人的仿佛是两个人。
她系好衣服瞥了眼被吹灭的灯笼，那是唯一的火种，这下好了，她还想着待会能不能碰碰运气逮个什么烤着吃呢，结果被人直接吹灭了。
风袭来，沈昭打了个寒颤。
“你压着我另一件棉袍了。”沈昭扯了扯女子坐着的棉袍。
“天亮还你一件。”赵云裳闭着眼睛，声音暗哑却透着一股傲慢。
沈昭闻言一愣，不悦起来：“可我现在冷。”
“天亮还你十件。”
沈昭抿着唇，这人怎么不管别人死活：“你坐着也行，那你斗篷分我点，我也冷。”
赵云裳睁开眸子，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潮湿，她捏紧棉袍，沉吟着，脸上是抗拒的神情，但想到这人方才解的温和，不曾动手，纠结片刻她拢着斗篷站了起来，不料腿软发软，只得扶着旁边石头坐下。
沈昭见状连忙抓起棉袍穿在身上，可心里却很不舒服，对方宁肯把棉袍还她也不肯把斗篷分她一点，这算什么，刚刚还在斗篷下如藤蔓绕树一般缠着她。
“我们就这样干待着？”沈昭觉得气氛尴尬，站一会儿浑身冷得快结冰了，“要不结伴下山吧，下面有寺庙。”沈昭说着下意识地嗅了一下，那梅花香真就消散了，她身上的炙热也退了，还真是诡谲。
赵云裳闻言迟疑着，她也冷，可不知道寺庙那边什么情况了，而且，眼前之人一点底细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
沈昭闻言瞬间警觉起来，在北塞她少将军的名字周边的几国都知道，如今身处之地不知何处，真实姓名万万说不得，何况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她和女子虽已亲密接触，但没弄清楚之前不能透露。
“魏昭。”沈昭仓促之间只能以国号为姓。
赵云裳听其口音很像北边的：“你家在何方？”
“家在北……北边一带。”沈昭模糊回应着。
果然，赵云裳眯起眼睛来盯着魏昭：“北边哪里？”
沈昭一听惆怅起来，想说北塞，又恐暴露，支支吾吾起来：“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连家怎么回去都不知道，等我弄清楚了，第一时间和你说。”
赵云裳心中冷笑，身手这么好怎么可能连怎么回家都不清楚？这是没和她说实话，只是从北边来，到底是从大楚的边境来还是从他们敌国庆国来？
“你呢？叫何芳名？我今年十八了，你亦同岁同龄吗？”沈昭见对方不问了，便也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对方说过要和她议亲，既然关系已经发生，那问清楚了互相负责也是应该的。对方虽然不爱说话，但不是缺点，说不定多接触也就不那么倨傲了。
赵云裳闻言却是一怔，十八？这未免也太小了，和她甥女儿郑湘儿一般大，一种莫名的羞耻浮上她的心头，但同时，她又觉得蹊跷，对方小小年纪，一身的功夫，因何会在今夜出现在法华寺的后山？
赵云裳如此一想，瞥了对方一眼，此人本不配知她名姓，可对方口音令她起疑，不若自报名姓试探一二：“姓赵，待字云裳。”至于年龄，这人更不配知了。
“云裳，云裳，很好听。”沈昭笑盈盈地看向对方，“那家在何处呢？”
赵云裳闻言脸色瞬间如冰似霜，赵乃大楚皇族姓氏，何况她监国八年，百姓谁不知晓？这人听到她的名字竟然毫无反应，此人很大程度上不是他们楚国人，莫非是庆国细作？？
赵云裳看向沈昭的眸色猛地一沉，心头翻涌起戒备和杀意。
沈昭被看得浑身一僵，她敏锐察觉到赵云裳看她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了？”沈昭轻声询问着，一双眸子直视对方，“你为何突然这样看我？”
赵云裳闻言攥紧袖口，她对上了黑夜里亮咕噜的眸子，这人小小年纪，怎么如同狼一般的警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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