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次心动》迟迟月下

7、医院偶遇

　　唐沐星决定去宋纪樾的医院看看。
　　不是看病，是送饭。
　　她最近在学做饭。虽然成果惨不忍睹，第一次炒菜差点把厨房点了，第二次煮粥糊了锅底，第三次终于做出了一盘能看的西红柿炒蛋。
　　她决定趁热打铁，给宋纪樾送一次爱心午餐。
　　桐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唐沐星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她从来没来过这里，至少她不记得来过。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而过，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的哭喊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请问，宋纪樾医生在哪儿？”她拦住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宋医生？他在抢救室，现在不方便见人。您是病人家属吗？”
　　“我是……”唐沐星想了想，“他太太。”
　　小护士眼睛亮了：“哦！宋太太啊！您稍等，我去跟他说一声。”
　　她跑开了。
　　唐沐星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太太。
　　这个词听着还是有点陌生。
　　几分钟后，宋纪樾出来了。
　　他穿着白大褂，脸上有点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唐沐星举起保温盒，“虽然可能不好吃。”
　　宋纪樾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西红柿炒蛋，卖相一般，但至少能吃。
　　他笑了：“谢谢。”
　　“不客气。”唐沐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了，你忙。”
　　“等一下。”宋纪樾叫住她，“既然来了，要不要……参观一下？”
　　唐沐星愣了一下。
　　这是……邀请？
　　“好啊。”她说。
　　宋纪樾带着她在急诊科转了一圈。
　　他指给她看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室，值班室。告诉她平时工作忙的时候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抢救病人。
　　唐沐星听着，看着他疲惫但认真的脸，突然有点心疼。
　　原来他每天这么累。
　　原来他每天面对这么多生死。
　　“你累不累？”她问。
　　宋纪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好，”他说，“习惯了。”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她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我陪你坐一会儿。”
　　宋纪樾看着她，眼神柔软下来。
　　“好。”
　　他们坐在休息室里，他吃饭，她看着。
　　“好吃吗？”她问。
　　“嗯。”他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唐沐星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做饭。
　　虽然不记得以前做过没有，但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
　　正吃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宋医生，120马上送过来一个病人，车祸重伤！”
　　宋纪樾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走了，”他对唐沐星说，“你自己回去小心。”
　　“好。”唐沐星点头，“你忙。”
　　他匆匆走了。
　　唐沐星收拾好饭盒，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探头一看，是救护车到了。
　　担架车被推着快速经过，上面躺着一个年轻女孩，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家属跟在后面，哭得撕心裂肺。
　　唐沐星看着那个女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也是救护车，也是担架车，也是浑身是血的人。
　　但那个人，是她自己。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她扶着墙，心跳得厉害。
　　“您没事吧？”一个小护士过来扶她。
　　“没事，”她摇头，“就是有点晕。”
　　护士让她坐下休息一会儿。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抢救室门口的红灯，心里乱糟糟的。
　　那个画面，是什么意思？
　　是她被车撞的那天吗？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宋纪樾发来的微信：
　　“没事吧？刚才看到你脸色不好。”
　　唐沐星愣了一下。
　　他刚才匆匆经过，居然还注意到她了？
　　她回复：“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别动，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听话。”
　　唐沐星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暖。
　　听话。
　　她笑了。
　　五分钟后，一个小护士跑过来：“宋太太，宋医生让我送您回去。车已经在门口了。”
　　唐沐星跟着她出去，果然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急诊科的灯还亮着。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还在里面忙碌。
　　她突然有点想他。
　　那天晚上，宋纪樾很晚才回来。
　　唐沐星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怎么不睡？”他问。
　　“等你。”她说，“今天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宋纪樾沉默了一下。
　　“救过来了，”他说，“但还要观察。”
　　唐沐星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看着他疲惫的脸，突然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他。
　　宋纪樾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抱抱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抱住她。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唐沐星轻声说：“宋纪樾，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每天救那么多人。”
　　他笑了，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客气，”他说，“这是我该做的。”
　　唐沐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突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男人，每天都面对生死。
　　但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宋纪樾，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他想了想，说：“因为想救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唐沐星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我十八岁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看起来很冷，但心里很暖。”
　　宋纪樾看着她，眼神柔软。
　　“现在呢？”他问，“还喜欢吗？”
　　唐沐星点头。
　　“喜欢。”她说，“比以前更喜欢。”
　　他笑了。
　　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唐沐星愣住了。
　　这是她失忆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虽然只是额头。
　　但也足够让她心跳加速了。
　　那天晚上，他依然睡在客卧。
　　但唐沐星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额头，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的心情，也像月亮一样，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