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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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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砚从傅家老宅出来后,又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祁家。
这是他结婚后第二次回家了,如果不是因为有事要做,他是踏进这里一步都嫌脏。
不过好在,今天之后,他应该很长时间不用来了。
祁砚仰头,看着祁家紧闭的落地窗,深吸一口气,迈开腿上楼。
祁家的客厅内,祁正泰和秦秀芝正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秦秀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心疼地看着手里的房产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真的要给他吗?多好的房子啊。”
“不然呢?你去给公司拉投资?”祁正泰语气有些不耐烦,“公司现在摇摇欲坠,这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
秦秀芝低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抬起头:“可是,你就不怕,他骗我们吗?”
“不可能!”祁正泰几乎是立刻反驳,“不过是他妈留给我的一条狗而已,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
“头发长见识短,等会儿你要是胡说八道给我搅黄了,我饶不了你!”
话音刚落,祁砚就推门进了来,他无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抬手乖乖打招呼:“爸爸,秦阿姨。”
祁正泰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话祁砚听进去了多少,有些心虚:“证件都带了没有?”
祁砚点头:“带了。”
祁正泰起身:“那就走吧。”
一直到过完手续,祁砚都有些不可置信。
这也太顺利了。
过户需要缴一大笔税,祁砚下意识从兜里摸出傅明礼给的副卡,刚准备刷,突然想到,昨天傅明礼那么容易就找到他,就是因为他用这张卡买了一杯酒。
只要用这张卡,他的一举一动就都会被傅明礼监视。
这样想着,祁砚又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爸爸你知道的,我没什么钱。”
祁正泰:“你不是……”
祁砚哀哀然,神情十分落寞,转头就要走:“那还是算了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祁正泰生怕他反悔,连忙拉住他,“行,我帮你交了。”
祁砚高兴地搂着他的胳膊,声音甜甜的,一脸天真无邪:“谢谢爸爸。”
所有手续都交接完毕后,祁正泰和秦秀芝又叮嘱了几句,大意是让祁砚以后做祁家在傅氏的内应,多给祁家好处之类的,祁砚笑着一一应下,等两人开车走远了,才放下早就僵硬的嘴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真是异想天开。
祁砚爱惜地将房产证收进包里,看了看天色尚早,便左拐进了旁边的商业街。
现在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他却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得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买了一个带锁的小铁盒子,又买了一点零食,结账的时候刚准备举起二维码,想了想,又放下,掏出傅明礼的副卡。
他就两千块,还是省着点花吧。
因为不是花自己的钱,祁砚甚至奢侈地花两毛钱买了一个塑料袋。
他拿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心情都美妙了起来,哼着小曲打电话叫司机来接自己,他自己则是边走边看。
商业街最尽头是一个手工艺品小摊,几乎是第一眼,祁砚就注意到了一个青蛙形状的木鱼。
傅明信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和这只青蛙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这,祁砚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快步走上前,指了指那个青蛙:“给我包起来!”
接过摆摊大妈手里的袋子,祁砚又忍不住感慨一下自己的纯真善良。
虽然傅明信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但是他还是记着给他带礼物,他道德可真高尚啊。
祁砚忍不住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他又等了一会儿,司机也赶来了,带着祁砚向着傅家赶去,两人到家的时候太阳正巧下山。
傅夫人也刚好回来,和祁砚一前一后进了屋。
祁砚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妈妈,您回来了。”
然后又看到他身后的傅明信,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三弟也回来了。”
傅明信出去嗨皮被抓包正气恼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见到祁砚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装模作样地给谁看啊?”
祁砚害怕地缩了下脖子,傅夫人连忙拦住傅明信:“你嫂子早上还帮你说话呢。”
傅明信大声嚷嚷:“他帮我说话,他拱火还差不多!”
傅夫人瞪了他一眼,直到傅明信讪讪地闭了嘴,才重新看向祁砚,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玩得开心吗?”
“嗯!”祁砚乖巧点头,“边说边拿出青蛙递给傅明信:“我还给三弟带了礼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傅明信也有些意外,神情缓和了许多,甚至有些拘谨:“你看你还给我带什么礼物,真的是。”
他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在看到青蛙木鱼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祁砚疑惑:“不喜欢?我也想买贵礼物,可是你知道,我拢共就四位数存款……”
傅明信咬牙:“你、觉、得、呢?”
亏他刚才还因为自己以前恶劣的态度内疚了一下,这个该死的祁砚,就是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他压抑住眼底的怒火,三两步冲向祁砚,祁砚反应极快地窜到傅夫人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害怕地看着他。
傅夫人拉偏架:“行了,你嫂子这是让你静心。”
傅明信:“!”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祁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
“你什么?”
一道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祁砚与傅明信皆是愣了几秒,随后一齐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傅明礼随手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抬头,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傅明信,下颌线紧绷:“我不在家,你就打你嫂子?”
傅明信:“我不是!”
傅明礼站在那里不说话,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不相信。
傅明信简直百口莫辩,干脆把木鱼扔在了茶几上,气恼地回了房间。
祁砚听到房门“砰”一声关上,过了几秒,才终于抬头看向傅明礼。
明明刚才傅明信要更凶一点,可是祁砚刚才身心都是放松的,而此时傅明礼还没说什么,祁砚心里总是有一种恐惧。
祁砚把这归功于剧情的设定。
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祁砚小跑着到了傅明礼身边,牵起傅明礼的袖子:“明礼,你怎么又回来了?”
傅明礼低头看着扯着自己衣服的白净手指,皱起眉头:“什么叫‘又’”?
祁砚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让他回来的,”傅夫人适时开口,“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
祁砚表情变了变,但是又不在傅夫人面前露出不乐意的神色,只能哈哈道:“这样啊。”
没关系,到时候傅明礼对他不利,他就喊。
祁砚动身准备走向餐厅,刚转身,胳膊就被一只大手攥住,温热的触感隔着丝质衣服传过来,祁砚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
“明礼,有事吗?”
傅明礼摊开手心:“我的呢?”
祁砚歪头不解:“什么?”
傅明礼朝着青蛙木鱼使了使眼色,祁砚猜出他的意思,微微瞪大双眸。
“我……”
他怕说自己压根没想过给傅明礼买礼物,傅明礼会就地结果了他,连忙改口:“我没看到适合你的。”
傅明礼不语,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他究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祁砚继续补充:“毕竟你可不同于其他人,礼物可不能随便乱买。”
傅明礼这才露出一个虚荣心满足的微笑,大发慈悲地放过祁砚,迈开步子朝着餐厅走去。
祁砚跟在他身后,在看到餐桌上的牛鞭炖鸡肾后,傻了眼:“啊?”
傅夫人亲自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好孩子,专门给你做的,快尝尝。”
祁砚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又无从解释。
直到他坐下后随手刷了两下朋友圈,才明白傅夫人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加着傅夫人的好友,一打开入目的就是傅夫人拍的几张照片:
【好母亲就是要助力儿子家庭和睦,买点东西给小祁补一补[微笑]】
下面应该是有人评论,傅夫人回复了好大一串。
【清浅月色:咱们做家长的,也不能光疼自己的孩子不是】
【清浅月色:孩子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微笑]】
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股自豪感,没有刻意强调,可是一句一句拼起来,傅明礼“天阉”的传言就全都破解了。
祁砚再看看面前一大盅,忍不住哀嚎。
这么多,他哪里喝得完呀!
他纠结极了,以至于都忘了隐藏自己真是的表情,五官紧紧皱在一起,一脸愁容。
傅明礼看着他,突然笑出声:“你不装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祁砚看他一眼,默默把碗推到了他的面前。
傅夫人有些不乐意:“专门给你做的,你给他干什么?”
傅明礼看一眼她,再看一眼祁砚,默不作声端起碗一饮而尽。
饭桌上只有三个人,傅夫人上了年纪,只吃一些时蔬和牛肉,那一整盅汤,全部被傅明礼和祁砚分食干净。
一直到洗漱完躺到床上,祁砚都感觉胸口一股邪火挥发不出去。
他捧了一抔凉水拍在脸上,降了一点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锁上房门。
傅明礼吃完饭就去书房忙工作了,而他自己,则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祁砚拿出自己攒的家当,小心地放到铁盒里锁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好,拿着环顾整个房间,正在他发愁到底要放在哪里,门把手突然转了一下。
“哎,来了!”祁砚连忙把东西塞到枕头底下,小跑着去开了门。
几乎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傅明礼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