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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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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晶晶心中连道晦气。
怎么都到了H市,她还能遇到这两个神经病。
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不好意思,我再找别人问问。”
很好,就是这样,快点离开这里!
范晶晶在心中尖叫着,快速转过身,就想离开。
奈何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限制住了她矫健的步伐。
凭借精准的直觉力,范晶晶确定抓住她的是那个年轻的小伙。
毕竟老的那个比她还矮,应该没办法这么顺利丝滑的抓住她的肩膀。
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推理,她回过头来看到项高远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垮起了脸,“哥们,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
没事就松开啊!告你骚扰哦!真的会告哦!
项高远看懂了她眼睛里的警告,毕竟她的眼神都快把他的手掌盯穿了,想看不到也困难。
他松开了手,道:“我是想告诉你,这儿就是怀永路。”
“哦,谢谢。”
范晶晶道了声谢,余光瞄见那个花帽子的矮子老头,嘴角一抽,迅速放弃了刚升起来的再问问消息的念头。
算了,她可不想被这人再缠住。
还是找其他路人问问比较靠谱。
范晶晶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项高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解的挑了挑眉。
他跟彭哥是为了班怨的事情到这里调查的,她又是到这里干什么的呢?
据冯哥介绍,这片街区除了没有鬼怪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也不该有游客闻名而来。
彭飞跟他有相同的疑惑,只是按捺在心中没表现出来。
“小远,走吧,我们去那个男孩家看看。”
项高远把眼神移开,将冯阳写下的地址从兜里拿出了,“在前面左转,再走二百米左右就到了。”
那是一栋只有六层的小楼。
在发展以后,六层的楼房已经很少了,这栋楼的年纪一眼看过去就是几十年前的产物,连墙皮都剥落的差不多了,仅剩下一点点,能看出曾经涂过浅黄色的漆。
“202,到了。”
项高远掏出冯阳给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带着黑色污迹的金属门。
他开门,让彭飞先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看得出家庭不算富裕,家具不多,都是些便宜木质的,但主人家很爱护,并不脏乱。
项高远跟彭哥对视了一眼,彭飞摇了摇头,晃了晃手,表示没发现异常。
这间屋子确实太干净了。
父母已经亡故,小男孩也失踪了,这么多天过去,房子里怎么都该有些灰尘才对。
项高远右手在茶几上摸了一把,“这里太干净了。”?
彭飞凑过来,同样看见了他干净的手指。?
“怪不得冯阳那小子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线索,这里的一切都太干净了,不止像是没有鬼来过,简直像是没人生活过一样。”
可他们一家三口,明摆着已经在这儿生活了许多年。
项高远皱紧了眉头,总觉得他忽略了某些事情,心中隐隐异样。
他推开侧卧室的门,这里应该是孩子的居所,地上放着一个纸壳箱子,盛满了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屋子里同样非常干净,要是每天都有人在辛勤的打扫一样。
“小远”。
彭飞叫了他一声,项高远顺着声音回了头,刚好从缝隙中望见了主卧里的场景。
正对着门的梳妆柜上,原本该放置化妆品的位置,放的却是两张面无表情的黑白照片。
这应该就是房子死去的主人,那对夫妻的照片。
照片的中间是一对供奉用的香烛,还剩下半截长。
项高远的眼神落在蜡烛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小男孩多大啊?”他问了彭哥一句。
“小学三年级,十岁吧。”
“十岁的小孩,会记得给父母点香烛吗?”
彭飞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道:“也许是别的人教的呢,不是说最开始有警官陪着他吗。”
项高远还是觉得奇怪,用手碰了碰蜡烛台底部留下来的凝固蜡液。
“彭哥,你给先人供奉的时候,会吹灭蜡烛吗?”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彭飞。
按照习俗,供奉用的蜡烛没有半路吹灭的道理,就算是要熄灭,也该用干净的器具盖灭。
彭飞思考了一会,“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小孩不懂这些?”
确实有这个可能。
项高远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鲁莽的将怀疑说出口。
每个房间都很干净,在主卧里待了一会儿,项高远隐隐觉得这里比外面更香一些,像是谁在角落藏了一罐蜂蜜,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他问了彭哥一句,彭哥却说没闻到。
“那也许是我饿了,想吃面包了。”项高远揉了揉鼻子,说道。
彭飞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臭小子,刚上工就想着吃饭,你给我认真点!”
“冤枉啊。”
项高远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句,摸了摸鼻子。
他是确实闻到了甜味没错,可究竟是什么的甜味,就不好说了。
又彻底的检查了一遍屋子的角落,确认没发现鬼怪的痕迹,彭飞叹了口气,“行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去行动队开会,听听那边怎么安排。”
项高远收回看向主卧的视线,道:“等一下,彭哥,你先出去等我,我想在这摇摇鼓,让亡灵安息。”
这两句话说的有些奇怪,项高远不像是信神佛的人啊。
彭飞惊讶的抬头,看见项高远手上的拨浪鼓,又把质疑咽了回去。
好吧,如果是这件东西,也许确实有用。
“好,你尽量快点。”
项高远点点头,等他走远了,才迈步进了主卧。
其实从刚才起,他就有个猜测。
拨浪鼓的说明书上,写着对人有平心静气的作用,可对鬼怪来说,它的效果似乎并不是平心静气这么简单。
至少酒店里那些鬼,听到鼓音之后,就失去了恶鬼的该有气魄。
像是从狼变成了猎犬,不只是失去凶性那么简单。
只是这种效果,项高远不知该称作‘净化’好,还是佛教里所说的‘渡’好。
他将熄灭的蜡烛点燃了,就在照片前面席地而坐,默默摇起了拨浪鼓。
金色的光点从鼓面中飘起,像是一只只萤火虫,很快消失在窗边的阳光下。
令人平静的力量似乎有了实体,如同水面的波纹,一圈圈的荡开。
项高远的眼睛仅仅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的看着手中的小鼓。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那种过度干净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他似有感觉的抬起头,恍惚中看到了金光中,一个小小的少年,边好奇的看着他,边咬着手中的面包。
面包正是香味的来源,少年就是他们找了许久的人。
他晃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项高远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黑白色的照片,站起身来,鞠了一躬。
他把半天都没离身的拨浪鼓放在了香烛下,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九岁的孩子,应该不会讨厌拨浪鼓吧。
父母之爱,比山高,如海阔,也只有他们,能创造这样的奇迹。
项高远感慨着,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了外人,点燃的香烛闪了几下,在某个瞬间熄灭了。
偶尔的时候,屋里会有小小的鼓声,像是什么人在拨弄小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