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行云六月

31、高考迟到

　　经过两三天的调整，在毛兴和班诗渭的开导和陪伴下，李玉安终于渐渐找回了备考状态。王礽学与几位科任老师经过商议，决定给八班的学生们放两天假，缓解紧张的高考压力。
　　时间到了2013年6月4日，距离高考仅剩下3天，李玉安早早到了教室，更新着倒计时，并郑重地写下“十年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用以激励同学们。
　　李玉安盯着黑板上刺眼的“3天”，心中百般滋味不知如何言语。犹豫了许久，李玉安终于决定用毛巾将“3天”擦掉，然后小心翼翼地写上了“0天”。为此，班上大部分同学开始争吵，“明明还有3天，凭什么改成0天？”“搞错了，3天就是3天。”
　　“别再吵了，已经吵了三年，不累吗？”谭桂娴本来趴在桌子上休息，听着班上吵翻了天，猛地站起来，喊道，“3天和0天，有什么区别嘛，反正今天过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
　　李玉安心里比谁都清楚，高考倒计时的确是还有3天。但是，李玉安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都是第一次高考，每个人都心怀期待，三年成败在此一举。但是，我心里面却十分忐忑，因为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李玉安站在讲台一角，和同学们吐露心声，“这个倒计时，一年来每天都在写，我比所有人都清楚。我之所以改成0天，是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倒计时的代表，而是我们留在七中的日子已经没有了。今天过后，我们会去往不同的考场，会奔赴不同的城市，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但是，不论将来我们身在何处，请记住我们在一起学习的时光，请记住我们一起度过的三个365天。我希望，如诗中所写那样：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很多人说，高考是人生唯一一次靠自己努力赢得成功的机会，是十八岁的成人礼，是青春的蜕变。没错，在那个叫青春的岁月里，每个人都在发生着变化。
　　谭桂娴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看似无忧无虑，却是十分重感情之人。她将校服包在头上，趴在桌子上哭成了泪人。一时间，八班的教室里，充斥着离别的气息，往日的欢声笑语和追逐打闹，都成了过往烟云，只留回忆。
　　“高考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们没有爹可以拼，也不是富二代。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坚持到底的人，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王礽学千叮零万嘱咐，在最后两天的时间里，一定要注意饮食，注意睡眠等注意事项。他说：“这三年来，我对大家要求严格，让你们都感到很大的压力。但是，现在，你们不必再有压力。因为，高考之后，你们会更加怀念今天，以后你们才会明白，高中的三年，会是你们成长过程最美好的三年。”
　　课后，同学们纷纷在校服上写下祝福。各科老师也不例外，张琳娜在李玉安的校服上写道“To be a man”,希望他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丈夫。尹勇忠写下了自己的名言“万变不离其宗”，希望李玉安能够坚守初心，活出最好的自己。张中则是引用了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以激励着李玉安抱有一颗求索之心。
　　同学们与老师们相互赠言，每个人的校服上都写满了美好的祝语。戴婕在李玉安的校服上写道“百事可乐”，希望他能够拥有一颗积极乐观的心，笑对人生。这无疑是李玉安收到的最好的祝福。
　　高考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文凭，更多的是坚持。高中的三年，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城市，最终都会走进同一个考场。在高考这场无声的擂台上，没有人是失败者，每个学子都有收获。

　　转眼便到了高考现场，李玉安早早就在考点外等候，一到入场时间，便快速找到考场。李玉安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阅览试卷，答题指令一出，便精准下笔。
　　经过了一千多个日夜的学习与训练，课本上的知识点早就烂熟于心，李玉安下笔如有神，很快就做完了基础题。到了写作环节，李玉安抬头看了看时钟，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上已是绰绰有余。
　　2013年的语文高考作文，是写关于“同学间的情谊”。李玉安脑海里浮现出三年来与同学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有悲伤、有欢笑、有感动也有忧愁，有误会、有包容、有齐心协力也有分道扬镳。李玉安在答题区郑重写下“光阴的味道——致我亲爱的同学”，彼时文思泉涌，不能自己，最后一气呵成。
　　作文书写完毕，还没到交卷时间，李玉安将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等到可以交卷的提示一响起，李玉安便收拾文具，离开了考场。由于不能离开考点学校，李玉安便在楼下花园的石凳上复习数学。
　　没过多久，和李玉安同在五小考点的王璇和王玲也先后出了考场。三人颇有默契，谁也没有过问对方的答案，等到考试结束，三人第一时间并列走出校门。

　　五小与七中相距十公里，李玉安考完语文，便回到了学校寝室稍作休息，养精蓄锐以备下午的数学。然而，等李玉安一觉醒来，才发现距离数学考试还不到半个小时。
　　李玉安急忙穿好衣服推门而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狂奔至天池大道，寻找出租车。那两天，全县的出租车都贴上了爱心出行的标志，李玉安慌忙之中搭乘一辆出租车赶到五小，终于在开考后的第十分钟，冲进了考场。
　　李玉安喘着粗气，盯着数学试卷，脑海里一片空白。由于过度紧张，导致他浑身冒汗，为此，李玉安不停地用湿巾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和手心。可那毕竟是高考，本就高压之下，还出现了迟到的情况，李玉安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那是李玉安最艰难的两个小时。在经过将近半个小时的平复之后，李玉安终于静下了心，他想到王礽学曾经提出的三个要求：1，静下心来，从容应对，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2，抛开杂念，全力备考，不要辜负这三年的时光；3，仔细审题，沉着下笔，拿到该拿的分，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于是，李玉安冥思片刻之后，开始了计算。只要是能够通过心算的题目，坚决不用笔算，先把能拿到的分拿到，但凡需要计算量的题目，就先跳过。遇到大题，第三问直接跳过，在所有题目都解答之后，再回过头进行补充。按照这样的策略，李玉安终于一点一点地追回时间。但是，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时，李玉安还剩下一道大题和一道三问小题没有答卷，只能放下了手中的笔。
　　李玉安心里明白，数学肯定考得不理想。在彼种情况下，严重影响了第二天的英语和理综。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同学们各自回家，准备第二天的考试。班诗渭没有回家，而是选择回到学校。
　　301宿舍没有人，还是那样窄小且破旧，窗户上的玻璃已经完全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从宿管阿姨那里借来的纸箱皮，墙壁上还渗透着雨水。班诗渭推开门，仿佛看见了兄弟们上蹿下跳的模样，他们吃着泡面，喝着劣质的酒，熬夜赶着作业，冒雨修补窗台，到了深夜，还会讨论身边的女孩。
　　但是，今晚就他一个人。
　　班诗渭躺在床上，回忆着高中的三年时光。过往的记忆不断涌现，他不知不觉已经两眼潸然。于是，班诗渭揉了揉太阳穴，准备下楼去找宿管阿姨打壶热水。
　　“同学，好好考啊，人呀要有学问才行，今天这壶热水就不要钱了，吃点饭，泡个热水脚好好地睡一觉。”宿管阿姨鼓励道，“一定要加油哈！”
　　班诗渭不好拒绝宿管阿姨的好意，只是连声道谢，提着热水上了楼。他从床底下取出一盒桶装泡面，掺入热水，等候五分钟便能开吃。他想：今天高考，明天也要高考，吃一次桶装的泡面，也算是犒劳自己了吧。
　　那一夜，班诗渭好几次从睡梦中醒来。最后一次，是凌晨5点，他再无睡意，于是将书本打开，一遍一遍地重复看，不禁吟诗一首“繁华逝去以成忆，多少成败儿女中。忍得天下苦情在，剑指天下论枭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女孩的模样。

　　两天的高考，在一计铃声中宣告结束。同学们纷纷走出考场，走向人群，有的人满面春风，有的人愁眉不展。
　　考试结束之后，班诗渭去了乡韵球场，他以为会有人等着他打最后一场球。可是，乡韵球场空无一人，就好比他的心情，空空如也。班诗渭以为兄弟们会来到乡韵，即便是没有事先沟通的情况下，也会心有灵犀，毕竟那是三年下来的默契。可是并非如此，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球，没有兄弟，也没有曹莉，就他一个人。
　　班诗渭坐在球场边的石凳上，呆呆地望着两个篮框。这里有他曾经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有他在战场上厮杀的过往。
　　“喂，一个人啊？”乡韵球场外传来李玉安的声音，“跑得挺快嘛！”
　　班诗渭回过头，李玉安、毛兴、罗中康、王宗林和刘茂奇五人正朝着球场而来。那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那天，天气阴转晴。

　　高考，是青春最后的告别仪式。同学们奔往不同的城市，去了不同的大学，遇见不同的人，走向不同的人生。庆幸的是，同学二字，见证着大家共同的青春，那是一生也忘不掉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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