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八班》行云六月

11、门卫大爷

　　“据报道，自2013年1月，南方持续低温凝冻天气导致黔州省受灾范围加大、受灾程度加深，目前黔州全省已有17个县遭受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受灾人口达37.9万人，紧急转移安置4478人。”门卫大爷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听着新闻里不断地播报天气情况，不由得叹气。
　　真义县隶属于黔州省，同时也是受灾最为严重的一个县。
　　晚自习后，李玉安和室友们一起外出买宵夜。那不比以往，晚上回到寝室，继续学习，吃了宵夜能够抗寒。
　　“大爷，我们出去十分钟就回来哈，感谢感谢。”班诗渭悄悄打开保安室的门，笑道。
　　“这都十点半了，禁止外出。”大爷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道。
　　“我们这不才下晚自习嘛，实在是有点饿了，一会儿还要回寝室学习，体谅体谅嘛。”班诗渭恳求道。
　　“这么晚，才下晚自习，你们哪个班的？”大爷虽说上了年纪，但是思路十分清晰。
　　“高三八班。”众人齐声回答道。
　　“原来是你们几个。”大爷和蔼了许多，笑道，“不过，现在太晚了，只能三个人去，留三个人在这儿陪我聊聊天。”
　　“好嘞。”班诗渭、韩博林和毛兴见状，赶紧溜出了保安室，朝着谭家米皮跑去。
　　“我跟你们说哈，也只有你们几个，我才偷偷放你们出去买吃的。严格来说，这是不允许的。”大爷从桌子底下取出暖炉，招呼着李玉安、刘茂奇和王宗林坐下烤火。
　　“大爷，为什么给我们开后门呢？”李玉安挑了一条木凳坐下，问道。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大爷说道，“你们班，我还是听说过的，学校重点培养的嘛。听说，你们班比别的班都要晚一个小时下课，学习又这么苦，哎，我虽然是个老头子，但也不迷糊哩。”
　　“谢谢您，大爷。”李玉安、刘茂奇和王宗林连忙说道。
　　“不谢不谢。你们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要多吃点。”大爷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超具年代感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在这里干了三十年，来来走走多少老师和学生啊！诶，你们班主任，就是小王老师，就是从这里毕业出去的。”
　　“真的假的？”三人满脸的惊讶。
　　“嗨哟，还不信。”大爷洋洋自得，说道，“当年哪，小王老师可是班上最调皮的，经常翻墙出去哩，我都亲自逮到过好几次。瞧瞧，那棵老槐树后面，之前的墙就是被他们几个兔崽子翻倒了，后来重新砌的嘛。”
　　没想到老王年轻的时候，这么顽皮。
　　“哈哈哈，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三人笑着，李玉安接着说道，“大爷，那您觉得我们王老师，怎么样？”
　　“要说做学生，的确不是个好学生。”大爷想了想，说道，“不过，他是个好老师啊。这些年，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少说也有上千个，但是回来的没几个。”
　　大爷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回想起了三十年来的岁月。
　　“是啊！我们这个小地方，又在大山里面，谁会想着回来呢？”李玉安突然也跟着感叹了起来。
　　“所以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大爷说道，“现在国家政策也好了，我们的生活也好了。将来呀，等你们学业有成了，要好好地建设家乡啊。”
　　三人默默地点了点头。或许，大爷每年都会给孩子们讲述七中的变化，而七中也确实在发生着变化。
　　“大爷，我们回来了。”班诗渭推开了保安室的门，韩博林和毛兴也紧跟着进了屋。三人手里分别拎着两份炸洋芋。
　　“冷死了，冷死了。”班诗渭放了一份炸洋芋在大爷的桌上，一边说道，“大爷，我们给您也买了一份，一会儿记得吃了哈。”
　　“拿走，拿走。”大爷推辞道，“你们学业重，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一个老头子，吃不惯这个。”
　　大爷将炸洋芋递给了李玉安。
　　“那我们回寝室了，大爷，您早些休息哈。”李玉安缓缓起身，说道。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回去吧。”大爷嘱咐道，“路上滑，注意脚下哈。”
　　六人拎着炸洋芋回了寝室。李玉安感觉心里有些沉重，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后来的后来，李玉安看见王礽学陪着大爷在保安室坐了一下午，才仿佛明白了。

　　六人吃完了炸洋芋，便继续刷题。
　　没过多久，外面下起了大雨，还夹杂着冰雹。冰雹肆无忌惮地敲打着窗台，侵犯着玻璃，狂风也跟着肆虐。
　　毛兴和班诗渭是上下床，而班诗渭的床位正好靠窗。窗户的下层还有玻璃，而上层就只用了报纸糊了一遍，本就脆弱，被雨水打湿后，更是不堪一击。
　　很快，班诗渭的床上便溅起了雨水，甚至冰雹珠子也滚了进来。紧接着，毛兴的床也遭了殃。
　　冰雹还没有敲破窗户纸的时候，六人正在刷题，谁也没有理会，直到班诗渭感受到了雨水的冰冷。
　　“妈耶，兄弟们，快来帮忙。”班诗渭不禁大呼。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班诗渭，只见狂风正在不断吹破窗户纸，雨水和冰雹往里涌。
　　“快，拿板子先挡住。”李玉安、毛兴和王宗林正坐在王宗林的床上，左手拿着数学资料，右手握着笔，说道。
　　“哪有板子啊？”班诗渭有些急了。
　　“作业板，先挡住，不然你的床全湿了。”韩博林住在班诗渭和毛兴的邻床，他建议道，“阿毛，你的床也湿了。”
　　班诗渭听从了韩博林的建议。毛兴急忙跳下床，检查自己的被子。
　　“完了完了，被子都湿了，这可咋办呢。”毛兴拍了拍自己的被子，一层厚厚的湿润感。
　　“别急别急，这样不是个办法。”李玉安也跳下了床，说道，“老班，你别挡了，先把你们的床移出来，再想办法。”
　　班诗渭将作业板卡在窗框上，稍稍能抵挡一时半会儿。
　　众人齐心协力，将班诗渭和毛兴的床移到寝室中央，至少不再被雨淋。
　　“茂奇，你去找宿管阿姨要一些油纸和钉子，今晚注定是个难忘的夜晚咯。”李玉安安排道。
　　“好，我这就去。”说完，刘茂奇急冲冲跑下了楼。
　　“安子、宗林，你们俩来帮我堵住窗户。”班诗渭垫了凳子在脚下，用手扶着作业板。
　　“老班，你这样没用，雨水照样会飘进来。”韩博林说道，“从物理学的角度讲，雨水自由落体有一定的初速度，再加上风吹......。”
　　“哎呀，博林，你别卖弄了。”李玉安说道，“老班都快急死了，你还念念叨叨的。”
　　李玉安和王宗林上前又补了两块作业板，将漏雨的地方挡住，保障雨水不会飘进寝室来。
　　刘茂奇快速找到宿管阿姨，可惜没有多余的油纸，只找到了一些废弃的纸箱。
　　还好纸箱表面又一层薄薄的油纸，也算不错，最起码能够抵挡住风和雨。
　　众人分工明确。李玉安和刘茂奇负责修订窗户，班诗渭和毛兴各自将被子和床褥翻出来，避免潮湿的地方蔓延。韩博林和王宗林负责打扫涌进寝室的雨水。
　　忙活完后，已经是凌晨1点钟，众人又累又困，可是数学题还没刷完。六个人站在寝室里，心里各自充满了迷惘。
　　“毛哥，你的床，还能睡吗？”李玉安瞥了眼毛兴的被子，问道，“老班，你的呢？”
　　毛兴和班诗渭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满脸写着无奈。
　　“这样吧，老班和毛哥的床都被打湿了，我们把剩下的两张床拼在一起。”李玉安说道，“下铺睡三个，我、毛哥和茂奇，上铺睡三个，老班、博林和小王同志，大家将就一下。”
　　“我看行，挤挤更暖和。”刘茂奇附和道。
　　那个时候的他们，年轻而无畏，对一切事物都抱有希望，也不惧任何困难。

　　第二天清晨，久违的阳光，照在了301的窗台上。
　　李玉安眯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喊道：“兄弟们，太阳出来了，该起床了。”
　　刘茂奇极力地张开了眼睛，看了看手机，不耐烦地说道：“才六点，还早呢。”
　　“爱因斯坦每天睡四个小时，我们已经睡了五个小时，知足了。”李玉安起床穿好衣服和鞋，说道：“冬日里有暖阳，多么幸福的事，我们帮毛哥和老班把被子拿出去晾晒了，晨跑去呗？”
　　一听到要晒被子，毛兴和班诗渭瞬间就清醒了。
　　“走，晒被子。”毛兴和班诗渭匆匆起床，将打湿的被子叠好。
　　在李玉安的动员下，刘茂奇终究还是起床跑步了。韩博林和王宗林睡得太死，实在叫不醒。
　　在清晨的阳光里，伴随着新鲜的空气，李玉安、毛兴、班诗渭和刘茂奇四人在操场的跑道上，自由的呼吸。
　　从那以后，但凡有阳光的清晨，操场上都能看到四人的身影。有一次，王礽学无意中发现了四人在晨跑，便将晨跑的运动推广到了整个八班。
　　王礽学为了督促学生们坚持晨跑，自己也是身体力行，每天凌晨六点准时出现在操场上，一直到高考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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